第98章 我想和你結婚
電話裏沉默約有一分鍾,然後聽筒裏傳來一陣嘈雜,伴著許多慌亂的腳步,Happy總和楊珂的聲音接連響起。
“三爺!”
“三爺!”
“沒……我沒事。”
謝朗從婚禮現場的白色椅子上爬起,椅背上的淺綠色綢帶隨風飄走,有伴娘小跑著去撿,綢帶卻仍然從指縫間溜走。
就好像他的京棠,一不留神便隨風離他遠去。
“到底發生什麽事?和遺產有關嗎?”
陸續心中沉重,擔心他馬不停蹄趕回來太危險,又擔心他做出什麽出格舉動,遂道:“三爺您先冷靜一下,我慢慢和您說。”
——
時間倒回到黎京棠剛和沈明瀚見麵時候。
沈明瀚的臨時女伴乖乖坐到遠處等著,黎京棠心中壓著團火久久都散不下去,然後買了杯冰美式降溫。
出於尊重,她也給沈明瀚買了一杯。
沈明瀚接下,盯著她杯中漂浮相互撞擊的冰塊,笑道:“聯姻之前,我曾找人打聽過你的生活喜好,我記得,你好像不喝咖啡?”
“我的確不愛喝。”
黎京棠說:“但有些東西,不喝也得喝。”
沈明瀚有時候蠢,但有時候也很精明,他品出這句話裏麵的深意,也是難得的沒有變臉:“說吧,找我什麽事兒?”
黎京棠垂下眼眸,平靜道:“我想和你結婚。”
“噗——”
沈明瀚剛品了口咖啡,倏地又把滿口的咖啡汁液噴了出來,領口也染上褐黃水跡:“你說什麽?和我結婚?”
黎京棠捧著咖啡,涼如心扉的溫度順著掌心蔓延至全身:“對。”
“黎家已經破敗,雖然婚書已經簽了,但不過是一兩句話的事兒,如若想辦法讓黎尋岑同意和你退婚,應該是不難的吧?甚至,我覺得沈家完全可以不用理會她,趁人之危、搶婚的戲碼太多了,我也可以做那個外人眼中見錢眼開的壞女人。”
沈明瀚覺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荒唐:“你不是不喜歡我麽。”
“喜不喜歡的都不重要。”
黎京棠漂亮的眼睛裏早已失了往日光彩,她如實說:“但我可以告訴自己,甚至要求自己,結婚以後,我可以試著慢慢喜歡你。”
這話聽著溫情,實則冷漠至極,沈明瀚笑容淡淡的,並沒有感到愉悅:“你在利用我。”
“對。”
黎京棠眼中也沒有什麽情緒,隻有誠意。
“我既然想和你結婚,就有必要坦誠相待,我的目的隻是和你結婚,婚前可以做財產公證,你的錢和我無關。
至於婚後,你可以處處尋歡,我不會幹涉你的事業和自由,更不會幹涉你的財產去向,我也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你無需給我生活費,我不需要婚房,甚至……也不需要婚禮。”
沈明瀚眼睫跳了一下:“你在玩火。”
黎京棠心髒一陣痛麻,那個受傷的耳朵也因為窗外滂沱的大雨擾得又疼又緊,頭也暈乎乎的。
“沒有,我從來沒有如此冷靜,孝敬公婆、料理家事,沈家的一切我都可以配合你,你從長輩那裏繼承的財產也是你的,哪怕你帶回了小三小四的孩子,我都可以幫你養。”
沈明瀚嘴角也生出一抹玩味:“那夫妻生活呢?”
黎京棠粉嫩的唇瓣動了動,最終說:“可以……但我交過男朋友。”
“我知道。”沈明瀚沒有絲毫意外。
甚至很興奮……一想到小叔苦追不到的女人竟然央求著和自己結婚,他瞬間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沈三再厲害又怎樣,再手握實權又怎樣,輸了感情,他就等於一敗塗地,況且這副玲瓏飽滿的軀體,沈明瀚早已覬覦許久。
“你突然改變心意,我能問下原因麽?”
黎京棠坦想了下,決定如實告知:“我爺爺給我留了五億信托。”
“條件是我和沈家聯姻,婚後能取得一半,生小孩之後取得另一半。”
沈明瀚挑了挑眉,感覺自己像是種豬:“你父母知道這個條件麽?”
“不知道。”
黎京棠說:“他們試圖霸占我的收益和本錢,但好在信托機構謹慎,非我本人不告知詳細內容,收益也一直幫我存著,一分不少。”
說完,她擔心自己的條件對家境優渥的沈明瀚來說沒有什麽具體的**力,又道:“生下的孩子我可以自己養,如若你願意,這個錢……我也可以給你抽成。”
有點像反向包養。
沈明瀚嘴角上揚,冰冷的條件細致周到,讓人無措又有些難以置信:“我雖然渣,但還不至於貪圖女人的財產。”
“而且我在我家沒什麽話語權,甚至我的婚姻都不能自己做主,我隻能說我願意,但我爸媽、爺爺和三叔那裏……我不能保證。”
提到這裏,沈明瀚唇角漫出一抹嘲弄:“你知道我三叔是誰麽?”
黎京棠想起那日酒莊裏,細紗屏風後麵的那道欣長身影,又別過臉去:“管他是誰。”
沈明瀚笑得依然詭異:“你不後悔?”
她斬釘截鐵:“絕不後悔。”
沈明瀚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又開始猶豫:“我隻怕你一見著我家人……就反悔了。”
黎京棠眉眼柔和,帶著從沒有過的堅定:“要不我們先領證?”
——
紐約。
私人航線起飛之前要提前一天申請航線,由於行程改變,榮盛資本給途中一座受災城市捐了款,走搶險的加急通道,將時間提前了二十個小時。
夜幕降下,玻璃幕牆上映著一道肩線挺闊的清俊身影。
站在榮晟分部的大廈之巔,燈塔之光隨節日變色,布魯克林大橋和曼哈頓的萬千繁華盡收眼底。
香煙一根接一根燃著,嫋嫋白霧如紗如幻,模糊了人的視線,也模糊了那顆冷靜的心。
“三爺。”
地毯淹沒了私人助理走動的皮鞋聲,楊珂垂著頭進來,嗓音格外慎重。
“港城的大雨已經停了,黎小姐順利登上飛機,她……準備和明瀚少爺領證了。”
一股濃烈的怒火在胸腔中炸開,夾著煙的手青筋暴起,他人在紐約深感無力,卻又掙紮著不肯退步:“不惜一切代價,攔截他們。”
“是。”楊珂拿起手機和國內聯係。
“慢著。”
謝朗再次出聲,嗓音帶著一種叫人可怖的森寒:“必要時候可以傷了沈明瀚那個雜種,但不能傷了姐姐。”
“是。”
再轉過身來時,那張清雋純淨的年輕臉龐早已沒了理智。
唯剩下瘋戾和偏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