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野

第99章 沈三無孔不入

黎京棠成功落地京市,先給爸媽和鍾雯發信息報了平安。

微信界麵有很多條未讀消息,謝朗的頭像已被淹沒至最低處,她也沒工夫一個個看。

此時天已經黑了,沈明瀚挑眉,朝她邀約:“耗費巨大才把女伴哄走,怎麽辦,要不先回家睡一覺?去你那,還是去我家?”

那隻曬得黝黑的手幾乎要搭在她的肩上,黎京棠不習慣和別人親近,本能地往後退一步。

“我要先去看我爸媽。”

她擔心沈明瀚反悔,又承諾:“我今天實在身體不舒服,要不……明天吧。”

成年人,很多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沈明瀚也頗為大度,笑道:“可以。”

“但明天領證需要換個地方,這事兒你得聽我的。”

黎京棠不解,“京市一共有17個民政局,去哪都很方便,你要換到哪?”

“去津市。”他說。

黎京棠不知對方為何會提這樣舍近求遠的要求,但想起自己要求也挺無厘頭和突然的,不能隻許州官放火。

“好。”黎京棠問了沈明瀚電話:“明天在津市見。”

沈明瀚擺擺手:“有事給我打電話,千萬別加我微信,別問為什麽。”

黎京棠懶得探究,也點頭。

回到安和,黎京棠特意在洗手間補了妝,又把緊繃的表情練到自然,這才回到顧隋東的病房。

顧隋東和孫芸不知女兒心事,還以為她隻是普通出差,問了聲是否順利之後就聊起別的話題。

“對了,謝朗爸爸過來了。”

顧隋東笑道:“他年紀也挺大的,回頭你有空也去見見人家,咱家總收人家的禮,心理過意不去。”

黎京棠麵無表情聽著,隻是腦海中回憶起那個帥氣高大的男生背影時,有一點點窒息感受。

無論作為男朋友還是結婚對象,謝朗給的誠意都是很足的。

從病房出來,剛好管床大夫值夜班,黎京棠詢問顧隋東的病情。

管床大夫臉上堆著笑,立刻起身:“黎小姐,你父親情況已經穩定,這一療程的針打完,約莫後天就能出院,今後按醫囑吃藥,定期複查就行。”

同為醫生,黎京棠覺得管床大夫有些過分禮貌了,但也沒有多問:“謝謝。”

路過護士站,黎京棠掃碼登上醫院小程序,她幾天沒在家,將顧隋東的檢查報告和用藥情況一一看過。

猝不及防的,滑入住院押金那一欄。

頁麵顯示:【住院押金餘額:135826.33元】

慢性病檢查的項目很多,顧隋東還是異地醫保,餘額竟然比她預交的押金都多。

除了謝朗沒別人了。

站在空****的醫院走廊裏,黎京棠無端想哭。

但是她已經給謝朗提過分手了,縱然他再努力,他們之間也不會有結果。

“喂?寶子?你回來了?”

鍾雯收到她的平安短信,馬上給她回電話。

“嗯。”黎京棠吸了下鼻音。

“寶子,你聲音怎麽了?”鍾雯正在看肥皂劇,猛地從沙發上彈坐起來。

黎京棠抿了下唇:“我沒事,你能來幫我搬家嗎?”

鍾雯大驚失色:“搬什麽家,你要搬去哪?”

黎京棠:“幫謝朗搬家。”

“……”

回到鶴園時候,鍾雯和彭悅已經到了。

彭悅神色有些蒼白,看見她時明顯有些擔心,之後又轉為愁眉不解:“怎麽回事?”

鍾雯攬著她,看黎京棠刷指紋,問道:“寶子,你分手分得這樣決絕,是謝朗出軌了嗎?”

黎京棠搖搖頭,點開APP在手機上刪除指紋。

“那你為什麽要分手?”

黎京棠心想這事遲早都要給人知道,於是決定對朋友實話實說:“我準備結婚了。”

“結婚?”

鍾雯和彭悅互視一眼,眼睛瞪得一個比一個大:“和誰結婚?”

黎京棠也沒說是誰:“不太能拿出手,等明天領完證,我給你們見見照片。”

“還要領證?”

鍾雯聽罷,指尖觸上她的額頭:“也沒發燒啊,怎麽又分手又是領證的,受什麽刺激了?”

彭悅更是急得紅了眼:“去哪領證?”

——

翌日,黎京棠早起,收拾好下樓時,沈明瀚已經在鶴園門口等著了。

他坐在一輛出租車上,若不是兩人電話聯係,幾乎隱蔽到難以辨認。

“快點上來。”沈明瀚在電話中說。

自從昨天達成交易時起,黎京棠就覺得這人挺古怪的。

特別小心翼翼,又特別防範,領個證舍近求遠就罷了,兩個人誰都不許開自己的車。

上車後,出租車在路上四平八穩地行駛著。

黎京棠百無聊賴,恰好鍾雯在小群裏冒泡,兩人就聊著。

【寶子,你耳朵怎麽樣了?今天早上聽科室同事說,他去年因為病休時間太久,被科室拿掉評優了!你要是不要緊就盡快回來上班吧,我怕裘千尺給你下套。】

【知道了。】黎京棠回複。

接著又聊了一會兒別的話題。

一直不常在群裏冒泡的彭悅竟然也發了個正在健身的圖片,配文:【兩位大小姐,今天晚上吃燒烤嗎?今天天氣十分晴朗呢】

鍾雯發了個衰敗的自拍照,背景是醫生辦公室和滿牆的火紅錦旗:【臣附議。】

黎京棠笑了,也發了張出租車窗外的天空:【我不一定有空,晚上再說。】

彭悅從跑步機上下來,笑容消失。

然後長舒一口氣,用手肘上的巾帕擦了下汗,立刻把圖片給楊珂轉發過去。

……

出租車剛出發時,一路坦途,除了紅綠燈幾乎很少停頓。

但隨著時間接近中午,附近車流開始擁堵起來,一輛接著一輛。

而出租車周圍更是被四輛整齊劃一的黑色奔馳車包圍。

前麵的壓著速度,後麵的緊隨其後,左麵右麵各有一輛,出租車幾乎成了夾心餅幹。

“怎麽回事啊。”

出租車司機一腳刹車一腳油門,力道稍微大點就要追尾了:“前麵明明都沒車了,那奔馳車,為什麽不提速?想碰瓷兒的?”

沈明瀚笑而不語,心中隻感慨,三叔手底下的人可真是無孔不入啊。

十七個民政局門口沒蹲來人,高架橋上又把人找到了。

“保持跟車速度,你正常開。”

沈明瀚盯著行車記錄儀裏麵的幾個京A牌照,又回頭對黎京棠說:“抓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