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太後召見
陶千宜雖然已經在榮康院的側屋住了幾日,但也就她第一天搬過去時,有和老夫人見上了一麵。
沒辦法,她家祖母一見到她就要哭死過去,就算老夫人自己不介意,旁人也不敢再讓這祖孫倆呆在一處了。
卻不想這一日才剛用過了早膳,陶老夫人那頭就讓人喚她過去。
陶千宜一開始還不明所以,不知道今日老夫人怎麽控製得住情緒,隻嘴上一個勁兒心肝肉的疼惜她。還是邊上的嬤嬤開口勸阻著,說太後娘娘還等著要見三姑娘,陶老夫人才勉強收住了話音。
匆匆換上了身月白色的衣服,陶千宜在被抱上馬車時,腦子裏還有些懵,不知道那位宮裏的太後娘娘怎麽會突然想起了她?但餘光看到身邊的秦氏,陶千宜又垂下了目光。
伸手摸了摸身上的布料,這繡工倒是伯府的手藝,但尺寸卻不是她的。不過小孩子嘛,就算有些偏差,用腰帶纏一纏,也不容易發現。
路上時秦氏幾次開口搭話,但見陶千宜都垂著頭沒個反應的,再加上她這會兒也正心煩意亂,最後幹脆閉了嘴,隻坐立難安的挪去了窗邊,一會兒低頭看看自己的衣著,一會兒又悄悄掀開一點車簾看外麵走到哪了。
陶千宜一直保持著安靜,就算瞧見秦氏偷偷往負責演禮的嬤嬤手裏塞銀子都不發一語,隻腦海中一個又一個猜想轉得飛快。
能得到宮中關注自然是好事,隻是不知道這份關注是真心實意,還是會把她給架到火上。
陶千宜不是個真正的六歲小女孩,自然知道姚氏的舉動其實是觸怒了皇上,就像後宮妃嬪如果自裁會禍及家人一般,她家爹爹在戰場上英勇就義,本身是功勳,但在這當口姚氏自殺,皇上可不會覺得這是什麽夫妻情深,隻會覺得對方是不識抬舉、心存怨懟。不然的話,為何先頭沒有任何征兆,但姚氏一殉情,皇上跟著就下旨要讓她二叔陶孟長承爵了?
即便這次的召見是善意的,陶千宜也不免顧慮這會不會對她以後的打算產生影響。
隻是進了慈安宮,陶千宜匆匆掃了一眼,見到滿屋女眷中,馮金錠正對她微笑,陶千宜的心至少安定了下來。
總歸不是壞事。
“臣婦陶家秦氏,拜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臣女陶家三娘,拜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起。”有宮女代為開口道。
“謝太後娘娘。”
秦氏與陶千宜再次叩首,站起身來。
就算是站起身來,陶千宜也不敢亂看,隻規規矩矩的垂首站在殿中,迎接各方打量的目光。
“這就是榮承伯家的女兒?”
一道溫和的女聲響起,雖然上了年紀,但聲音中並無粗糲之感,也沒有凶巴巴的故作威嚴,甚至不知道先前殿中在說些什麽,太後的話音中還殘留著些笑意。
陶千宜聽在耳中,第一感覺是,這位太後娘娘的性子,還不錯?
不過就算這位太後娘娘的性子真的不錯,陶千宜也不敢掉以輕心,古代的皇權啊,能夠最後活著還成為太後的女人,哪有簡單的。
陶千宜在心中暗自警醒,屋裏的人也全都在觀察著這兩個生麵孔。這一看,就不免暗自撇嘴。
人太後娘娘開口,那小的還穩得住呢,怎麽這未來的榮承伯夫人就開始站不住了呢?看那樣子,是還想要抬頭回話?果然是上不得台麵的。
也不怪秦氏如此緊張,她之前雖然是伯府的二夫人,但本身的娘家不出彩,嫁的夫君身上也無官職或者爵位,生的兒子又還沒有成長起來,別說是進宮了,就是外間一些高端的宴會,那帖子總也遞不到她手上。
現今頭一遭感受天家威儀,秦氏早就暈了,剛剛行禮的時候能夠不出錯,就已經是她全力克製的結果了。
但這種事情說得通,卻沒人會去理解,至少在座這些人不會。
能夠在此時出現在這裏的女眷,哪個不是曾經的天之嬌女?即便她們私底下怎麽掐,但對於圈內人、圈外人的界限還是很敏感的。
如果秦氏現今還是陶二夫人,那或許她們還願意去釋放份善意,可冷不丁這人搖身一變,成了她們的“同類”,下意識便是抵觸,那挑剔審視的目光就沒停下來過。
而且,因著先頭的告狀,眾人對她的印象先入為主就落了檔次,再加上現今秦氏自己的表現又是完全的不給力,那印象可不就更是一落再落。
這般一對比,倒是她旁邊那個小人兒顯得難能可貴了起來,到底是世家貴女,哪怕年紀再小也不一樣。
“回太後,三娘她是榮承伯陶孟廣的獨女,在陶家這一輩的女孩子中行三。”馮金錠出言介紹道。
雖然聖旨表示要讓陶孟長承爵,但到底還沒正式冊封,所以這樣說也無不可。
隻是話音剛落,就有一道女聲插了進來,“你這樣說話可就沒意思了。太後,您別問她,您問嬪妾好了,她這人慣是個滑頭的,給您回話都敢藏著一半,沒意思得緊。”
“哦?萬昭儀也知道這姑娘?”
陶千宜心中一動,萬昭儀乃是十皇子生母,在後宮中雖然位份不是最高,但出身最好,據說從小到大都是個恣意的性子,就是入了宮也沒改過。
“可不是嘛。”萬昭儀歎了口氣:“您是不知道,嬪妾偶爾和侯夫人說句話,三句裏麵,她得提這小姑娘一句半,就是她家的小世子,也日日把小姑娘掛嘴上,惹得我那魔星也來纏著嬪妾,非要嬪妾給他生個妹妹,省得他總被雁哥兒炫耀。”
太後被萬昭儀的故意作怪逗得哈哈大笑,連連點頭,“是了,哀家記得,小十的伴讀是李家的孩子?怪不得你也聽說過這姑娘呢。”
“可不是嘛,最可氣的是,她這人每次跟嬪妾炫耀完了,還總要加上一句,說這姑娘是她家早就定下來的媳婦兒。怎麽,難道嬪妾看起來就那麽像個愛奪人之美的不成?”
“轟”的一聲,陶千宜的思緒都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