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KPI與空穴來風
“雖然我不知道母親要這麽做的原因,但我知道的是,你連平安侯府的奴仆和貓都一道霸占的事,京中人盡皆知。眼下大街小巷,茶餘飯後,都在議論你,尤其是這隻貓……”
傅毖泉看了KPI一眼。
對!
這種奇奇怪怪的名字,也隻有奇奇怪怪的貓才有!
更隻有奇奇怪怪,你連她心思猜都猜不透的人才能想得出來!也不知道來自於哪本犄角旮旯古籍,非要取得這麽標新立異。
她要是這隻貓,非得打死不從,或者以死明誌不可;但這隻貓明顯很樂意,而且還把自己的名字一次就記住了!
但凡有人叫它,它立即就回過頭來,喵喵兩聲,要多諂媚有多諂媚!
而眼下,KPI正懶洋洋得窩在自己窩裏,一幅舒坦得不能再舒坦的模樣,就像回到了快樂老家!它舒坦的時候,旁人在它都是奴才,它才是主子,主子可以無視所有噪音以及不想理的人。
正好,她也不想搭理它!
傅毖泉這一眼後,KPI懶洋洋翻身,肚皮朝上,眼睛微微眯了眯,仿佛安心得閉眼了。
貓隻有在極度安心的情況下才會仰臥!
這主仆關係分明才兩日都不到,都不知道有人怎麽做到的,能在兩日內讓一隻貓這麽安心?
隻是轉念一想,不要說貓了!
整個南平侯府都同這隻貓一樣!
魔怔了!
傅毖泉心中腹誹的時候,阮陶正在一旁優哉遊哉得修剪花枝。
傅毖泉說完,也正好阮陶手中的大剪刀“嘎擦”一聲,剛好將手中握著的枝節剪掉,阮陶拿到跟前仔細看了看,然後又俯身仔細端詳了一二,然後再轉頭問向身邊的賀媽,“賀媽,這樣修剪對嗎?”
傅毖泉:“!!!”
行吧!
她剛才認認真真同她說的那些話,有人又壓根兒都沒聽!
傅毖泉知曉她是特意的。
傅毖泉再次出聲打斷,“母親,我們在說正事……”
傅毖泉惱火。
阮陶伸手“噓”了一聲,“正事也得一件一件做,先等我插完這瓶花的~”
傅毖泉無語!
什麽時候插花變成正事了!
這不是敷衍她是什麽!
傅毖泉真不知道有人有時精明,有時刺頭兒,有時……
賀媽見狀,趕緊解釋,“大小姐有所不知,是盧老太醫特意囑咐夫人插花的。”
盧老太醫?
傅毖泉皺緊眉頭,盧老太醫怎麽會?
賀媽側過身,盡量悄聲,好似怕阮陶聽見,“盧老太醫是說,插花可以緩解夫人的焦慮。”
母親的焦慮?
傅毖泉微楞。
她早前的確是沒想過。
甚至,她覺得母親無所不能是應當的,
包括早前在惠城,也包括這次平安侯夫婦之事;不管平安侯怎麽想,但她知曉,要想做得像,將南平侯府全然摘出去,就要連平安侯自己都相信,母親是在針對他,戲謔他,拿他和平安侯府上下做墊腳石……除了順手牽羊人家平安侯府的仆從和孩子的貓這兩件事,母親說的做的,都近乎讓她挑不出任何瑕疵。
不僅在她這裏,甚至在闔府上下心裏,母親都近乎無所不能;她想同母親說的,也是仆從和貓這兩件事,母親做的有失偏頗而已;但賀媽這麽一提,傅毖泉也忽然反應過來些許。
賀媽繼續道,“侯爺戰死,侯府又遇到這麽多事,夫人怎麽會不焦慮?隻是夫人平日裏都不說罷了。盧老太醫的意思,夫人的身子骨硬朗,這次入京當日昏倒,就是這一路一直緊張的焦慮心思忽然緩了下來,就如琴弦一般,好幾日才醒。但即便是醒了,這焦慮也不是一兩日就能消除的,所以盧老太醫才想著讓夫人多插花。”
傅毖泉也忽然明白過來。
是她疏忽了。
這麽淺顯的道理都沒想到,方才還埋怨母親不做正事。
眼下,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
看著母親真在認認真真觀察花枝的形狀,搭配,傅毖泉是相信有人要麽不做,如果要做,一定是做什麽都認真。
阮陶是很認真!
她早前忙得連軸轉的時候,飯都顧不上吃,哪裏有時間插花?
好像從頭來過一次,這些生活中的小情調反倒有了出處。
插花不僅可以提升審美,培養耐性,用盧老太醫的話說,插花還可以緩解焦慮,她好像學學也沒什麽不好。
一旁,賀媽繼續同傅毖泉輕聲道,“不僅有插花,還有煮茶,釣魚……盧老太醫說了是藥三分毒,心態才是最重要的,夫人倒是都聽了。”
阮陶是都聽了!
譬如,讓方伯在京中尋個能教釣魚的先生;上次四四和土撥鼠用魚竿將屋頂都捅破了,她正好照盧老太醫說的都做了,等先生到位了,就給家中幾個崽崽用!
茶也是要煮的。
隻是煮茶太大動幹戈了,先讓方伯把茶具備起來,一方器皿,要有些來曆和出處的,方伯尋到也需要時間。
那就插花最好交待了!
盧老太醫是天子身邊親近的太醫,視聽可達天子!
盧老太醫交待的事情是一定要做的,而且要先做。
所以,她今日就在苑中閑情逸致插花。
也剛好演技一流,執行力強,心思細膩,不僅有邊界感,還對她盡心盡力的十項全能賀媽,在盧老太醫說起插花的時候,賀媽就說她略懂一二。
同賀媽相處久了,會明白的一個道理—— 如果賀媽說她略懂一二,那就一定是真的會,而且很會;如果賀媽說她不大會,那就是略懂一二。
逐次向下兼容。
今日同賀媽一道插花簡直愉悅~
花賞心悅目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一旁的貓窩裏是懶洋洋的KPI,一側還有賀媽,看著賀媽一臉鬧心又拿她沒辦法但還想把她教好的模樣,阮陶就很開心。
這簡直人生贏家的一個清閑上午。
然後人生贏家又問賀媽,“賀媽,這枝要怎麽剪?”
賀媽轉身,很快道,“夫人,這枝就要低些才好看了。”
賀媽上前,阮陶認真看著。
傅毖泉看著眼前閑適卻又份外認真的兩人,忽然有些釋懷。
要了闔府的仆從和貓,好像也沒什麽,畢竟,還給人家留了一條狗嘛……
也算體麵了。
傅毖泉心裏想著。
正好阮陶開口,“有些渴了。”
賀媽會意,“老奴去添些茶水。”
以前的傅毖泉會覺得賀媽是真去添茶水的,但現在,傅毖泉很清楚,要添茶水,屋外多的是人,根本用不著賀媽!
母親是有話同她說。
果然,賀媽離開屋中時,特意帶上了門。
阮陶正一麵低頭剪著手中的花枝,一麵出聲,“我讓賀媽提早來了京中幾日,不說著地契,平安侯府的奴仆有幾人,年紀幾何,甚至什麽來曆,賀媽都打聽得清清楚楚!你覺得我那句“那都要了”,是空穴來風?”
阮陶說完,抬眸看她。
傅毖泉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