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雪水有奇效
做完這一切，二狗的雙腿幾乎已經脫力了。
他一屁股坐在一截木樁上，卻是牽拉到他全身的傷痕，使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二狗伸手入懷，取出打火石，輕磕兩下，火星落在幹草上，順利點燃了幹草，這才往幹草上放上幾根幹柴。
二狗目光灼灼地盯著鍋裏，身體靠近火焰，感受著僵硬的皮膚在火焰的溫度下逐漸恢複柔軟和彈性，忍不住搓起了手。
火焰越來越旺，鐵鍋被火焰炙烤，鍋裏的白雪逐漸融化，上層的雪被下層的水浸濕，變成了一坨一坨的冰水混合物。
二狗舔了舔嘴角，嘴唇卻沒有變得濕潤，反倒是整個口腔裏的額血腥味越發濃鬱。
血腥味讓二狗更迫切地想要喝上一口熱乎水了。
可就在白雪盡數融化成水的時候，二狗突然看見，鍋底好似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正透著亮光！
“果然！”
二狗心中一沉：“估計是哪一個進山打獵的獵戶經常在此歇腳發現了這個山洞，才扔下了這麽一口破鍋。”
這年頭，有些人家裏還在用石鍋。
一口大鐵鍋，已經可以算是一戶人家的傳家寶了！
若是完好無損，又怎麽可能被這麽隨手扔在山洞裏？
二狗這麽想著，便琢磨著怎麽能讓裏麵的水避開裂紋，哪怕能喝上一口熱水也是好的啊！
好在鍋裏有冰冷的雪水，鐵鍋還沒太燙，二狗抓住鐵鍋兩旁的鍋耳，將鍋提了起來，朝著鍋底看去。
這一看，二狗就覺得一陣詫異！
“鍋底沒漏，看來隻是鍋底的紋路！”
二狗不解！
可是他剛剛應該不會看錯！
鍋底在透光！
“難道是鍋底的紋路自己發出的光不成？！”
二狗一陣錯愕。
“再看看。”
他不明所以地將鐵鍋放回石塊上，繼續讓火苗炙烤！
果然！
透過純淨地雪水，鍋底的紋路再一次亮起了微光！
就像是密密麻麻地裂口一樣！
這麽看了幾遍以後，二狗斷定這口大鍋就是一口好鍋！
還得是一口價值不菲的好鍋！
二狗之前可是聽說，村裏的周財主用來喝茶的杯子，裏麵就有好多裂紋，倒上茶水之後，那些裂紋就像冰花一樣，金燦燦地，好生耐看！
這口大鐵鍋，怕是也是一樣的好東西！
二狗做出了決定，說了一句文縐縐的話。
“不管是誰的，既然沒人看管，就是無主之物，那這口鍋……小生便笑納了！”
二狗輕聲一笑，毫無心理負擔。
這年頭，村裏有小偷小摸的流氓小偷，山路上有打家劫舍的大盜劫匪，全都是不得外財不富的心思，隻要沒人發現，那就全當是上天饋贈！
說起來，二狗也有父母，父親孟大山進山打獵賣給周財主，母親劉鳳喜則是給周財主家漿洗衣服，家裏也算是殷實。
周財主自然也認識二狗。
父母便讓他進了周財主家的私塾，跟著從縣裏請來的夫子學過一段時日的經文，典籍。
所以他二狗也是有名字的，叫做孟浪。
隻是後來父親死在了山裏，被一條大蛇給吃了。
母親則是傷心欲絕，再加上染上了肺疾，也病死了。
現如今，他被叔叔嬸嬸領去縣衙，被過繼到了叔嬸名下，順理成章地被改了名字，就叫二狗。
說是取個賤名，好養活。
孟浪反對過，卻被打到昏死過去。
孟浪學什麽東西，都學得很快，且能學以致用。
從那天起，孟浪就學會了用裝死這一招保命。
可謂是屢試不爽。
想著，孟浪的眼角似乎多了一些晶瑩。
嘴角抿起，他時常捫心自問的一個問題，第一次從心裏吐了出來。
這些話，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得從他齒縫裏被擠出來：“書裏說，拿而不語謂之賊，不告而取是為竊……可這世道皆是竊賊，甚至是比竊賊更加狼心狗肺的惡霸，我……又該如何自處？”
咕嘟嘟……
鍋內，水花翻滾。
孟浪從懷裏取出一個破碗，舀了半碗熱水。
感受順著碗邊流淌下來，滴到手上的溫熱，孟浪恨不得端起碗一飲而盡。
但理智還是壓製了心底的渴望。
“呼……呼……”
孟浪捧著碗，感受著手心中的溫暖，隨即在碗裏吹了兩下，便稀溜溜地嘬了一口！
下一瞬，孟浪陡然瞪大了眼睛！
“好甜！”
孟浪咽下一口熱水，顧不上嘴唇被風吹後會開裂的痛苦，忍不住舔著嘴唇。
“真的是甜的？”
孟浪不信邪，暗自懷疑是不是自己好久沒喝過熱水的心理作用，便又嘬了一口！
這一次，孟浪細細品味著這一口滾燙雪水！
他感覺到，這一口熱水極其地清冽甘甜，比他父親生前上山打獵時，從山上帶回來的山泉水還要清冽，還要甘甜數倍！
而且熱水咽下，就有一道熱流順著嗓子眼流入髒腑，熱量快速擴散到四肢百骸，仿佛讓他的血液都熱了起來！
他原本因為被打了一頓的傷勢而頭昏腦漲的痛苦也消失了！
甚至就連由於營養不良導致的氣虛體乏，在這一刻都得到了改善！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吃了頓飽飯一樣，全身上下充滿了力量！
孟浪狠狠地喝了個水飽，隻覺得通體舒泰！
“雪水肯定不是這個味道，也沒有這種好處！”
孟浪神清氣爽之下，思緒電轉。
根據之前吃雪的經驗，他斷定這一鍋雪水肯定是因為某些其他原因，才會誕生出如此奇異的效果的！
“難道是……這口鍋的原因？！”
孟浪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雪水見底的大黑鍋良久，迫切地想要帶大鐵鍋回家一趟！
他嬸子家也有一口大鐵鍋，要是能搬回去對比一下就知道了！
可想到這裏，一個難題又擺在了孟浪眼前。
鍋太大了，搬鍋就沒法牽羊，牽羊就沒法搬鍋！
今天三驢子也在附近，要是三驢子回來看自己死沒死，怕是要順著他來時痕跡找到這裏。
要是被三驢子或其他人發現了這一口大鐵鍋，那可就難辦了！
孟浪搓著手指，歎了口氣，道：“這口大鐵鍋怕是能將一隻老羊給嚴絲合縫的放進去，要是能小一點就好了！”
突然！
大黑鍋驟然小了一圈！
這一幕，讓孟浪的瞳孔都劇烈震顫了一下！
孟浪舔了下嘴唇，不信邪的道：“再小一圈！”
再小！
再小！
再小！
好半晌之後，孟浪揉著眼睛，看著隻有巴掌大的小黑鍋，激動地道：“這下不用試了……果然是這口大鐵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