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高端的獵手,往往以重傷的姿態出現
沈夜嘴角上勾,從袖中掏出一卷泛黃獸皮,隨意扔在桌上。
“此為何物?”羅胖子一愣,下意識伸手去拿。
“別動。”沈夜冷冷道,“這是一卷記載著一處微型靈礦的坐標。位置隱蔽,唯本座知曉。規模雖不大,但足夠讓你這身肥肉再厚上三圈。”
羅胖子小眼睛瞪得溜圓,蓋過了心頭的恐懼。
靈礦!哪怕是個微型的,那也像是一座會生錢的金山。
對於他這種困在練氣中期、修仙無望隻能瘋狂搞錢的底層管事來說,此物即是**!
畢竟,沒錢修什麽仙?
“師兄……這,這是給我的?”羅胖子吞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既然做生意,自然要給點定金。”
沈夜看著羅胖子這副貪婪嘴臉,心中暗自冷笑。這靈礦確實存在,乃厲九幽記憶角落裏一處廢棄據點,內裏早已被開采得七七八八,剩下邊角料雖不值錢,但用來釣這條貪吃魚,足夠。
“本座不管以前你吞了多少,從今天起,雜務處裏凡是關於丹藥、靈草流向,尤其是跟落雲峰有關消息,我要第一手資料。”
沈夜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這靈礦,隻是見麵禮。隻要你辦事利索,以後首席弟子資源漏點指縫出來,都夠你吃撐。”
大棒加胡蘿卜,雖老套,但對付此人永遠有效。
羅胖子眼珠飛快轉動。他權衡得極快。
得罪現在的厲九幽可能會死,但跟著厲九幽不僅無須吐出以前贓款,還能撈到一座靈礦……這買賣,做得!
“師兄放心!”羅胖子一臉正氣凜然,“以後雜務處即是師兄後花園!誰敢在師兄用度上動手腳,我羅大海第一個活劈了他!”
“很好。”
沈夜滿意點點頭。
隨後,他動了。
快如閃電。
就在羅胖子伸手去抓這卷地圖一瞬,沈夜並指如劍,指尖凝聚一團灰黑色煞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點在羅胖子眉心!
“呃——!”
羅胖子發出一聲慘叫,隻覺一股冰冷刺骨寒意順著眉心鑽入識海,好似一根燒紅鋼針在靈魂深處攪動。
他捂著腦袋癱軟在地,痛苦打滾:“師兄!饒命!饒命!”
“別怕,死不了。”
沈夜收回手,居高臨下看著在地上抽搐的胖子,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此乃幽冥共生種。隻要你乖乖聽話,它便會一直沉睡,甚至還能幫你滋養神魂。但若你有異心……”
沈夜打了個響指。
羅胖子頓覺腦中劇痛加倍,腦袋隨時會炸開。
“懂了嗎?”
“懂了!懂了!弟子對天發誓,一片忠心!若違此誓,天打雷劈,神魂俱滅!”羅胖子涕泗橫流,拚命磕頭。
實則哪裏有什麽幽冥共生種。
不過是沈夜將體內引煞訣修煉出的煞氣,高度壓縮後打入對方體內的一團異種能量。隻要羅胖子找不到高階修士幫忙驅逐,這團煞氣就會像定時炸彈一樣潛伏著,時不時發作一下。
此即信息差。
對於這種未見過世麵的外門管事來說,未知恐懼遠比實質傷害更有效。
“起來,把地擦幹淨。”
沈夜整理衣袍,恢複高高在上模樣,“記住,聰明人死於思慮過重,貪婪人死於胃口太大。做一個既不聰明也不太貪的有用之人,才能活得長久。”
羅胖子哆哆嗦嗦爬起來,顧不上擦臉上冷汗,恭敬把這卷靈礦地圖揣進懷裏,模樣倒是孝順。
“今晚本座未來過。”
“是!師兄今晚一直在落雲峰閉關養傷,從未踏出洞府半步!”羅胖子立刻心領神會。
沈夜轉身,如同幽靈般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這股陰冷煞氣徹底消散,羅胖子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他摸了摸眉心,又摸了摸懷裏地圖,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表情。
“這首席是閻王爺轉世吧?這麽難對付……”
……
次日黃昏。
雜務處後院偏廳。
幾顆夜明珠將廳內照得亮如白晝。
八仙桌上擺滿靈食異果,玉壺裏溫著百年靈酒。
羅胖子端著酒杯,一張肥臉笑得見牙不見眼,招呼著席間賓客。
這七八人,多是各堂口的執事與內門資深弟子。
平時不站隊大長老,也與雲水謠一係保持距離,屬於森羅殿典型的中立派。
“羅管事今日發了什麽橫財,竟舍得拿出這等好酒?”陣法堂的趙執事捏著酒盞,目光在羅胖子身上打轉。
“這不是托了各位的福,雜務處前幾日剛理順了一筆爛賬。這杯酒,敬諸位。”羅胖子仰頭一飲而盡。
眾人紛紛舉杯。
推杯換盞間,氣氛活絡起來。
砰。
偏廳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夜風灌入。
喧鬧聲戛然而止。
眾人齊刷刷看向門口。
沈夜身披黑金流雲袍,邁步跨過門檻。
臉色灰白,左腿隱隱有些拖遝。
廳內氣溫瞬間下降。
羅胖子渾身一抖,馬上放下酒杯,小跑上前躬身行禮。
“厲首席……”
其餘幾人臉色連變,跟著站起身。
他們心裏犯嘀咕。
這煞星怎麽來了?
沈夜沒理會眾人,走到主位,拉開椅子坐下。
“都坐。”沈夜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幾人麵麵相覷,僵硬地坐回原位。
沈夜掃過眾人臉龐。
這是他安排羅胖子組的局。
羅胖子效率很高,請來的全是各堂的牆頭草。
他端起麵前羅胖子剛倒滿的酒杯,遞到嘴邊。
突然,沈夜眉頭一皺,胸口劇烈起伏。
“咳……咳咳咳!”
他猛地拿開酒杯,捂住嘴。
咳嗽聲撕心裂肺。
指縫間,溢出刺目的黑色血跡。
點點黑血落在桌麵的白瓷盤上,觸目驚心。
“師兄!”羅胖子驚呼一聲,上前遞過一方絲帕。
這不是演的,他是真怕沈夜死在他這裏,那幽冥共生種就沒人解了。
沈夜接過絲帕,隨意擦去嘴角血汙,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這是他逼出體內的些許廢血,加上噬血散的殘餘藥效,狀態絕非作偽。
他在心裏給了自己一個五星好評。這口血吐得時機剛好,情緒飽滿,極具破碎感。
“讓諸位見笑了。”沈夜擺擺手,聲音變得更加虛弱。
“本座這具身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此言一出,廳內幾人互相對視。
震驚中夾雜著探究。
厲九幽生性狂傲,以往哪怕受了重傷也絕不示弱。
如今這般頹廢,還當眾承認命不久矣,看來傳聞非虛。
“師兄吉人天相,功法反噬隻是一時……”符籙閣的錢師弟幹巴巴地接了一句。
“你不必寬慰我。”沈夜打斷他,自嘲一笑。“《天魔策》的反噬豈是兒戲。本座這幾日去亂葬嶺走了一遭,本想尋些靈藥續命,終究是徒勞。連血屠那個莽夫都敢上門踩一腳,這森羅殿的世態炎涼,本座算是領教了。”
他端起酒杯,手指微微顫抖,將靈酒一飲而盡。
姿態放得極低,語氣中充滿了大勢已去的頹敗。
幾名弟子見狀,眼中的敬畏散去大半。
一代天驕落魄至此,也不過是個將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