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虛與委蛇
“富裕家族？”厲飛雨冷笑了著問道，又是接著說道：“王家雖勢大，不過這白馬集終究還有四大勢力，雖然平日裏相安無事，但私下裏誰都想吞了對方吧。王老太爺能將偌大一個王家發展壯大，豈會沒有點野心？野狼幫勢大，卻也不過是幫土匪馬賊罷了，真要拿下了白馬集，還會讓你王家一家獨享？”
王斑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僵，看向厲飛雨的目光也是多了幾分讚賞之色。而他身邊的劉一手就沒有那麽好的定力了，臉上因為手上抓著暗器過度用力，顯得有些僵硬，有些發白。而那屏風之後的人影也是晃動了幾下，表示那後麵的人也有些意動，隻等王斑發話了。
“哈哈，厲護法說笑了，我王斑不過就是個生意人，王家也沒什麽獨霸白馬集的想法，子孫後代能守著這份基業，我就是撒手也能安心了。”王斑深深看了厲飛雨一眼，又是掃了一眼緊緊握著手中手臂粗細的銀槍的李俊楠，笑著說道。
說完，王斑便是把手中茶杯放在茶幾上，站起身來看著眾人說道：“既然諸位今日都來了，那至少也得讓我款待一番，酒菜已經備好了，有什麽事我們吃了飯再說。不過我先申明一點，酒桌之上，隻談風月，不談江湖。”說完便是向著外麵走去，那劉一手忙是跟上，不過看他略微有些僵硬的步伐，顯然還在提防著厲飛雨等人。
厲飛雨看著走在前麵的兩人，又是掃了一眼那屏風後不知何時消失的人影，衝著劉大樂等人點了點頭，也是跟上。
酒桌擺在一間大廳之中，雖然沒有之前那座大廳大，不過方正的廳堂中隻擺了一張黑色的大桌，卻也顯得頗為氣派。廳內擺著一方屏風，上麵畫著些瑞圖案，頗為精致。幾個幾案上擺著一些瓷瓶、銅鼎，一看便是珍貴的玩意。
此時廳內已經是站著兩人，皆是站在桌前，正輕聲說著話，看那穿衣打扮倒也不像下人。兩人聽到腳步聲，也是扭頭看了過來，見著王斑，皆是恭敬的叫了一聲爹。
厲飛雨腳步微微一頓，神色不變的掃了一眼那三十歲上下的兩人，心中暗道：看來這二人便是王家二虎，王華、王生兩兄弟了，這兩人都是王斑的兒子。
這王家的主要成員魏雄之前也是給眾人講清楚了，這王斑的兩個兒子更是重點介紹。因為這二人並非一般的紈絝，武功造詣也是不低，一手刀法盡得王斑真傳，算得上一把好手。
左邊長得頗為健壯那位應該就是王生了，此人穿著一身青色勁裝，身材健碩，一雙手臂更是格外的粗壯，比起一般人的大腿還要粗。他正瞪著一雙牛眼般大小的眼睛打量著眾人，目光落在李俊楠的身上，也是露出了幾分挑釁之意。
而右邊一人卻是顯得有些瘦弱，應就是王華，他手裏捏著一張白色手帕，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卻是突然一陣咳嗽，咳的連腰都是有些彎了。他用手帕掩口，等到咳完起身，那白色的手帕上已是一點殷虹。
他看著厲飛雨等人，倒是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敵意，嘴角還掛著笑意，卻是讓眾人心中泛起了一陣寒意。
會咬人的狗一般是不會叫的，一個能將自己的情緒隱藏起來的人，才是真正可怕的。這王華已經是有幾分王斑的火候，隻要再給他寫時間，絕對不會比王斑差。
王斑點了點頭，徑直往裏走去，坐上了主位。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王華，眉頭也是微微皺了皺。不過那臉上的不喜之色很快便是消失了，笑著衝著門口的厲飛雨等人招手道：“諸位請進，不必客氣。這兩位是犬子，我一把老骨頭怕是喝不過你們年輕人了，所以叫他們來擋擋酒，和你們喝個盡興。”
厲飛雨目光在廳內一掃，也是笑著回道：“王老太爺說笑了，王家二虎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據說連神劍無影白展空也是敗在了他們的手中，不可謂不強啊。”
那王生聽得厲飛雨這般講，臉上也是露出了幾分得意之色，哼了一聲，鼻孔朝天的說道：“聽說你在江湖上被稱作厲虎，也不知是你這隻老虎厲害，還是我哥倆要更勝一籌。”
“厲護法不過十四便江湖稱虎，你們二人年紀比他都要大上一倍了，不過是一頭病虎，一頭胖虎，這孰強孰弱還用比嗎？”劉大樂聽得王生的話，有些陰陽怪氣的說道。
楊丹蕾聽得此話，也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看那二人模樣，更是捂著小嘴笑的花枝亂顫。
“你……”王生聽此，雙眉一豎，牛眼一瞪，握著拳頭便是想要向前衝去。王華伸手攔住他，目光也是漸冷，看了一眼劉大樂，又是看向厲飛雨，冷笑著說道：“厲護法果然英雄出少年，我們兩兄弟自然是不能比的。”
“英雄那是不敢當，不過少年倒是真少年。”厲飛雨笑著說道，眼中卻也是一片冰冷的看著那躍躍欲試的王生。劉一手站在王斑身後，一言不發，隻是看著厲飛雨等人。
眾人入座，自有下人上前給眾人麵前的酒杯倒上酒，眾人隻是飲酒，卻是沒有一個人先動筷。場間的氣氛有些怪，旁邊端著酒壺的丫鬟手都是有些抖。
厲飛雨等人雖然坐著，不過身上的兵器並沒有放到一邊去。劉大樂的無鞘長劍就立在桌子邊上，靠著桌子，一伸手就能夠到。李俊楠的銀槍更是穩穩的握在手中，一手端著酒杯，慢慢的飲著。
楊丹蕾的長鞭掛在腰間，厲飛雨的長刀束在背後，反正一行人就是兵器不離身，像是隨時都會動手一般。
那丫鬟哪見過這場麵，一般人到王府門口就得把兵器給卸了，從未有人在吃飯得時候都拿著兵器不放手的。就算是前幾日那幾位在王府住了幾天，連老爺都是頗為客氣的人，也沒有這般過。
桌上擺滿了酒菜，都是山珍海味，便是在臨城的來福酒樓也吃不到這般好的佳肴。王生看著厲飛雨等人，麵色有些不善，不過也是沒有造次，隻是恨恨的看一眼眾人，然後喝一大口酒，儼然把眾人當下酒菜了。
王斑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夾了一筷子的紅燒魚，笑著說道：“諸位不必如此客氣，我王斑雖然說不上什麽好人，不過也是不屑於在酒菜裏下藥。既然諸位堂堂正正的走進王府，那我自然是會好好招待各位的。”
厲飛雨把手中酒杯放下，也是笑著說道：“王老太爺是明白人，我們幾個雖然代表不了七玄門，不過既然我們就這麽進來了，想必還是有不少人知道的。要是我們沒能走出去，想來以後王家也沒什麽好日子過了。門派和家族，終究不是一個層次上的，白馬集這樣的鎮子，七玄門可是有不少呢。”
王斑嗬嗬笑著，臉上沒有半分不自在。王生對著厲飛雨怒目而視，要不是有所忌憚，早就上前給厲飛雨一拳了。王華雖然麵色漸冷，卻也沒有表現的太過，隻是那陰冷的目光不時掃過眾人，說明他終究還是比不上王斑。
眾人中午在客棧也是隨意應付了，既然把話說開了，也是不再客氣，對著那一桌山珍海味便是大朵快頤。
期間眾人也是不多話，厲飛雨說什麽都是被王斑那老狐狸搪塞推脫過去，那一手太極打的是讓厲飛雨有些難以招架。
而王華和王生應該是被王斑授意過，隻喝酒吃菜，一句話也不多說，讓厲飛雨也是沒能套出點有用的東西。
不過厲飛雨等人也不著急，這本來就在他們的預料之中。王斑可是出了名的難纏，要是他們上門隨便問問就能問出東西來，那問出來的東西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酒過三巡，外麵天色已經是黑下來了，酒菜已經被下了一波，重新換了一桌。眾人喝了不少酒，卻也沒人真的喝醉了。
厲飛雨沒少和那幾個老家夥喝酒，酒量自然不錯。而劉大樂和李俊楠更不用說，怕是兩個厲飛雨都比不上他們。
厲飛雨夾了一個紅燒豬蹄放在楊丹蕾的碗裏，又給自己夾了一個，不緊不慢的吃著。直到把那豬蹄解決了，伸手接過楊丹蕾遞過的絲巾，在臉色有些羞紅的楊丹蕾目光下聞了聞那絲巾上的清香，順手就放到了懷裏。然後直接用手抹了抹嘴角的油膩，接過身後丫鬟手中的溫熱毛巾擦擦手。
楊丹蕾的臉色更紅了一些，低著頭伸手到厲飛雨的腰間輕輕擰了一把，眼中卻是有著笑意和羞澀。
厲飛雨不動聲色的忍受著腰間傳來的酥麻之感，扭頭看了一眼門外的天色，很隱蔽的衝著劉大樂和李俊楠點了點頭。劉大樂和李俊楠雖然都盯著手中酒杯，卻也是同時眨了眨眼。
厲飛雨將手中酒杯放下，伸手擋了擋過來倒酒的丫鬟，看著坐在主位上的王斑說道：“王老太爺，我聽說前幾日王府來了幾名貴客，不知都是哪路英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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