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追凶(全3冊)

第四章 觸電

人和動物本質上是一樣的,隻是多了一個用來掩飾自己內心私欲的外表麵具罷了。而這個麵具,大家都心知肚明卻往往視而不見。

深秋的夜晚,和白天相比,完全是兩個不同的季節。尤其是站在湖邊,風聲呼嘯而過,似乎要把整個人都生生地包裹起來。

她哆嗦著抱緊了雙肩,盡可能多地把自己塞進隨身披著的那條並不厚實的紫羅蘭色披肩裏去。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答應在這麽個荒僻的地方見麵,放著城裏大把的約會地點不去,偏偏跑到這個鬼地方來玩浪漫,現在看來,自己是昏了頭了。

耳邊除了呼呼的風聲,什麽都沒有。她的腸子都悔青了,精心做的發型也早就被風吹得慘不忍睹,而剛買的小羊皮短靴現在也變得和街頭十塊錢一雙的蹩腳冒牌貨沒有什麽兩樣。

她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趕緊回家,在那個舒適的按摩浴缸裏放上滿滿的熱水,然後閉上雙眼,好好享受。

終於,在她的最後一絲耐心即將被磨損殆盡的前一秒鍾,空****的馬路盡頭出現了一點燈光,漸漸地,燈光出現了重疊,又分開,在不斷交換的過程中,一輛黑色中型SUV出現在了她的麵前。車門緩緩打開,雖然看不清司機的長相,但是那熟悉的車載香水的味道讓她的臉上出現了笑容。

她莞爾一笑,便迫不及待地鑽進副駕駛室,用力關上車門。

“趕緊走吧,趁我還沒被凍死!”她嘟囔了句,便滑進了鬆軟的汽車高檔皮質坐墊裏。車子應聲而動,就像個無聲無息的黑暗幽靈,抹去了她在湖邊所留下的一切痕跡。良好的車輛性能讓車子行駛起來聽不到一點零件的響聲,也讓乘車人絲毫感覺不到自己是在移動的環境中,她昏昏欲睡。

“睡吧,別擔心,到了我叫你。”聲音溫柔,宛如一隻溫暖的手輕輕地撫摸過她沉重的眼皮。

她笑了,在真皮座椅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點點頭安心地閉上了雙眼,沒多久就發出了輕微的呼吸聲。

漆黑的車廂中回**著那首《月光奏鳴曲》,這也是他車載音響中唯一的一首音樂。他對人的心理了如指掌,知道什麽時候才是摘下麵具的最合適契機。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一邊開車,一邊掃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黑色小羊皮手套。右邊的副駕駛座上,她睡得很熟。所以,她絕對不會注意到專心致誌開車的他今天特地戴了一雙上等的黑色小羊皮手套,這種手套柔軟貼身,因為皮質精美、手感一流,戴著也很舒服且不影響任何動作,最主要的是經過特殊處理的表麵不會留下任何殘留物。

是啊,她太信任他了。和她說過很多遍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可單純過了頭的她什麽都聽不進去,所以,她自然也就什麽都不會知道了。

車外,凜冽的秋風中終於有了一股冬天的味道。

“這是第三個了。”他在心中喃喃自語,一邊把著方向盤,空下來的右手則習慣性地去撫摸左手臂上那縱橫交錯的傷疤,即便隔著衣服,那傷疤還有著記憶中的讓人感到亢奮的疼痛,他的目光中燃燒著野獸般的光芒。

他仍然記得自己小時候最喜歡玩的遊戲就是把頭伸進家中的水缸裏,滿滿一缸的水,逐漸漫過頭頂,他隨之感到窒息。說實話,最初那幾分鍾確實是有些難受的,就像有一雙無形的手正緊緊地掐住他的喉嚨一樣,讓他呼吸困難到幾乎放棄,但是隻要熬過這幾分鍾,他就能感到一種瀕死的快感,渾身血液都在一瞬間沸騰,讓他幾乎癲狂。

後來,日子久了,他已經不能滿足自己的這種嚐試了,於是,家中的水缸裏時不時地會冒出一隻死狗或者死貓,看著養父那懊惱的神情,他開心極了。

直到有一天,水缸中漂浮著鄰居家三個月大的女嬰屍體,一向脾氣溫和的養父終於陰沉著臉,掄起斧子把水缸砸得粉碎。這件事因為發生在窮鄉僻壤,死的又是個女嬰,所以很快就被人為地平息了,隻是從那以後,養父和哥哥看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恐懼。

但是那又如何呢?反正他沒有朋友,也沒有母親,這個世界上疼他愛他的人應該都已經死絕了。

這種感覺終止於三年前的秋天,從那一刻開始,他看到了自己生活中的陽光!而對屬於自己的東西,他可是絕對不會放棄的。想到這兒,瞥了一眼身旁椅子裏沉睡的女孩,他微微一笑,差不多了,這是第三個,完美的一箭雙雕!那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他皺眉想了想,隨即點點頭:對你最好的懷念,就是在你走後,把自己活成你的樣子。夜涼如水,輕如薄紗的月光下,黑色的SUV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安平市的街頭。

李曉偉是個心裏藏不住隔夜秘密的人,他決定親自去找潘威問個清楚。

今天是李曉偉輪休,而距離潘威預約的下一次門診時間還有足足一個星期。他等不及了,一改以往自己輪休必定睡到中午的習慣,一大早就起床,按照潘威在醫院留下的聯係地址,毫不猶豫地坐上了開往新區的地鐵。

潘威留下的預約電話一直沒有人接,李曉偉感到有點懊惱。

去新區有15站路,滿打滿算路上至少得花一個小時,為了能夠早去早回,李曉偉所趕的地鐵是第二趟車,早上7點05分,人不多,再加上不是黃金線路,所以車廂空****的。

李曉偉打著哈欠走進了從車頭方向開始數的第三節車廂,由於車廂和車廂之間的門都是關閉的,車廂裏就顯得格外空**。李曉偉注意到除了自己以外,車廂裏還坐著另外兩個人。

靠近李曉偉的是一個身材矮小、戴著口罩、看不出確切年齡的女人,他判斷這女人最多不超過40歲,因為女人的頭發還是正常的黑色,衣著一般,普普通通,沒什麽講究的地方。離她不遠處坐著的是一個昏昏欲睡的年紀較輕的女人,說她年紀較輕,其實也隻是從頭發的顏色來看,因為護士阿美就染了這麽一種棕色的頭發,據她所說這是時下最流行的顏色,很洋氣,可惜的是李曉偉對此一點感覺都沒有。

隻是那個略微年長的女人的身形有些熟悉,李曉偉總覺得自己應該在哪裏見到過,一時半會兒卻想不起來了,他不由得皺了皺眉。應該是自己還沒睡醒的緣故吧,總是感覺這個女人的身形和章桐很像,想到這兒,李曉偉尷尬地嘿嘿一笑。

坐下後,李曉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靠車門邊坐著的年輕女人,除了那條長長的絲質紫羅蘭色披肩給人印象深刻外,年輕女人其實也沒有給李曉偉留下太多的印象,甚至於連臉都沒看清。她靠在最盡頭的門邊上,身體隨著車廂晃動,似乎睡得很熟。搭乘地鐵的時候睡覺是很普遍的事,更別提這麽早的班次了。而她身邊不遠處的另一個女人則一直在擺弄著手機。

直到地鐵到達新區站,披著紫羅蘭色絲質披肩的年輕女人依舊一動不動,保持原來的姿勢,一件黑色的大號風衣把她裹得嚴嚴實實,腳邊放著一個小小的黑色公文包。看來昨晚加班真的很累了。

略微年長的女人則活動了一下腰部,把手機塞回包裏,似乎準備下車了。

李曉偉站在門邊,等地鐵到站後,車門打開便跨出了地鐵車廂上了站台。臨走出車廂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地又回頭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車廂的門已經關上了,透過車窗玻璃,女人和李曉偉所站的位置越來越近。讓他感到意外的是,那個略微年長的女人並沒有真的下車,相反正伸出手把年輕女人不慎滑落的紫羅蘭色絲質披肩朝上移了移,順勢還摸了摸她的臉,擺正了一下她有點歪的頭顱,最後滿意地點點頭,嘴唇嚅動念叨著什麽,一連串的動作就像戀人一樣,緩慢輕柔。而那個裹著紫羅蘭色絲質披肩的年輕女人自始至終都沒動一下,頭發蓋在臉上,四肢無力,就像一個布娃娃……

不容他多想,重新啟動的地鐵車廂逐漸加速,呼嘯而過。原來她們認識啊,難怪坐得那麽近,現在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確實很難解釋得清楚!

李曉偉尷尬地笑了笑,搖搖頭,戴上耳機,聽著音樂轉身輕鬆地走上了扶梯。

潘威所在的公司在新區的龍門路上,這裏遍布各種各樣的公司。李曉偉在這迷宮般的小路上轉悠了半個多小時才看到自己所要找的地方。接著又在保安室軟磨硬泡到了上午9點半,出示了自己所有的證件後,才在旁人異樣的目光中拿到了潘威的宿舍地址。

遊戲公司員工宿舍就在公司後麵的山腳旁,宿舍前是一條被銀杏樹覆蓋的林蔭小道,約100米長。此刻的林蔭小道上已經鋪滿了金黃色的落葉。環境是不錯的,李曉偉卻隱約感到了一絲不安。

不遠處,就在宿舍樓下,拉著警戒帶,停著兩輛閃著燈的警車、一輛法醫現場勘查車。警戒帶外圍站著十多個看熱鬧的人。

不能白來啊,李曉偉心裏打著鼓,便硬著頭皮朝看守警戒帶的警察走了過去:“警官同誌,我……我找人。”

製服警察打量了一下他:“找誰?”

“住在這裏麵的,”李曉偉腦子一片空白,他伸手指了指樓道,探頭向裏麵張望著,“他……他是我的病人。”

“你是誰?幹什麽的?”警察不由得警覺了起來。

“哦,我是醫生,心理醫生,市第一醫院心理科的,我叫李曉偉,我還是警官學院的講師。”李曉偉伸手從褲兜裏摸出了自己的兩本工作證,順便摘下耳機。

警察一臉狐疑,目光在工作證上的相片和李曉偉的臉部之間來回移動。

“小王,他是我朋友,你讓他進來吧。”章桐在二樓的樓梯口探出了頭。被稱作小王的警察無奈地點點頭,伸手抬高了警戒帶,下巴朝裏麵努了努,示意李曉偉趕緊鑽過去。

“多謝多謝。”如釋重負的李曉偉忙不迭地鑽進樓道,在樓梯口遇見了章桐。

此時的章桐,沒有任何修飾,裹在工作服裏的身形顯得更加消瘦單薄。頭發高高地挽在頭頂,用一次性手術帽罩著,垂下的幾縷發絲被汗水打濕緊貼在麵頰上。

章桐尷尬地伸手扯了扯自己工作服外麵罩著的一次性手術服:“你應該是來找住在202室的潘威的,對嗎?”

李曉偉一愣:“你怎麽知道?”他注意到了章桐手套上的血。

“受害者的資料介紹中有你的名字。他死了。負責這個案子的童小川正打算和你談談,你跟他走吧。”說著,她便轉身衝著身後房間裏喊了一聲,“童隊,你出來下,李醫生來了。”

腳步聲響起,很快,童小川便出現在了門口:“你怎麽來得這麽快?”

“潘威沒來門診,我不放心就來看看。”李曉偉如實回答。“你不是在當老師嗎?”

李曉偉尷尬地笑了笑:“兼職創收。”

“明白了。”童小川低聲嘀咕了句,衝身邊站著的盧強使了個眼色。盧強點點頭,匆匆下樓向停靠著的車子走去。

童小川轉身看著李曉偉:“你沒開車來吧?我們一起坐車回去,你順路跟我去趟市局做個筆錄。”李曉偉點頭答應。

市局刑警隊辦公室內死氣沉沉的,工作人員不是出外勤了,就是在檔案室裏忙得焦頭爛額。臨近年底,很多案子都要進行年終的複核,所以一旦有空閑時間,手頭累積的工作完成後,大家就都鑽到檔案室裏忙著整理自己曾經經手的案子去了。

童小川辦公桌上的電話響個不停。如果沒有人接電話,總機就會把它轉到另一台分機上去。而出勤電話一般都會直接打到相關部門負責人的手機上,所以,那肯定是內線,童小川也就並不著急。

他接起了電話,是章桐打來的,通知他根據屍檢確定潘威的死亡是命案。“你能確定?”童小川皺眉,現場的那一股夾雜著人體排泄物的怪味兒到現在還在他的鼻子裏遊**。

“雖然死者已經麵目全非,但是我在他的軟齶和舌頭表麵上發現了電流通過的痕跡,他死於觸電,方法是把通電的電線剝去保護軟管後含到自己的嘴巴裏。”章桐回答。

“他不是半個腦袋被炸沒了嗎?”

“確切點說是枕骨和右側頂骨下方的一部分,麵積是3.3厘米乘以3.83厘米,並不是很大,而剩下的足夠檢查得出這些結論了。”章桐回答道。

“造成的原因呢?”

“大量電流瞬間通過造成的,不過我還要等解剖工作完成後才能肯定這個結論。”

“怪不得現場的警員反饋回來說周圍居民反映案發當晚曾經發生過一次變壓器爆炸。那死者可不可能是自殺?”童小川皺眉瞥了一眼在對麵詢問室椅子上坐著的李曉偉。

“對了,李醫生還在你身邊吧?你幫我問下他的病人潘威是不是左撇子。”

童小川轉頭向李曉偉求證,後者很快肯定了章桐的判斷。

“那就是他殺。因為他是右手拿著電線送進自己嘴巴裏的,我在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上發現了電流通過的痕跡,明顯是由漏電造成的。”章桐略微停頓了下,緊接著低聲說道,“還有就是他的牙齒都沒有了,我檢查過他的牙床,可以確定是生前被一個個用工具取走,作案人手法嫻熟。在他的右麵頂骨上方3厘米處,有一個很明顯的凹陷痕跡,半圓形,類似球狀物的撞擊,雖然不是很嚴重,沒有造成硬膜下血腫,但是我想所產生的力道已經足夠讓死者昏迷失去反抗力了……”

“夠狠!”童小川皺眉,慢慢放下了話機。

“李醫生,和我說說你的病人吧。”

“你是說潘威?”

盧強清了清嗓子:“李醫生,你不用太顧慮,我知道你們醫生和病患之間有專門的法律保護,但是現在你的病人已經死了,並且有他殺的嫌疑,所以,請你盡量配合我們警方的工作,這也是為了你的個人安全考慮。”

李曉偉點點頭:“他是一個很特別的人。來我這裏看病已經有大半年的時間了,剛來的時候是他同事陪著來的,說他無緣無故大鬧工作場合,在與人出現言語衝突的同時還出現不必要的肢體衝突,同事們忍無可忍了就一起把他給架過來的。最初診斷是躁狂症……躁狂症屬於躁狂抑鬱症的一種發作形式,主要表現為情緒高漲、精力旺盛、言語增多、活動增多,這裏的言語和活動就包括言語和肢體上的衝突了,嚴重時伴隨有幻覺、妄想和緊張症狀。而且躁狂症發作起來是周期性的,一般是一周以上。但是,在留院觀察的那天晚上,正好我值班,我發覺他的病症沒有那麽簡單,他真正得的是妄想症,最初表現出來的躁狂跡象不排除是在受了某樣特定事物的刺激以後才產生的。因為他在冷靜下來後就一直在和一個不存在的人交流,而且交流方式和形態就和我們現在的交流沒什麽區別。”

他抬頭看著童小川,微微一笑:“童隊,你試過和一個實際上並不存在的人交談是什麽感覺嗎?”

童小川搖搖頭。

“沒錯,我們正常人三分鍾都堅持不下去,因為我們知道我們的對麵根本就沒有人,但是潘威,我的病人,卻一天24小時都在和一個叫禮包的人說話。我接連觀察了三天,就確診了他得的是妄想症,而不是躁狂症。後來我再三問他的同事才知道,那天是因為一個同事要拔牙,談起拔牙的事,他突然就受到了刺激,才會誘發病症。”李曉偉說道。

“拔牙?會讓一個人發神經病?”童小川覺得不可思議。

李曉偉回答:“我那時候是覺得有點奇怪,但是對精神病人來說,誘發病因的可能性是多種多樣的,有時候根本就沒有辦法用正常人的思維來解釋。這個潘威就是聽不得有關牙齒的相關話題,特別是拔牙,一旦聽到了,本來很正常的他,就會突然發病,誰都攔不住。後來他就在我那邊看病,每周一次,堅持了大半年。中間缺席過幾次,也是有請過假的,可這一次就不一樣了。”

童小川想了想,又問道:“那最後一次他來看病,有提到什麽特別的事情嗎?”

“有,他提到了一個有關牙仙的傳說。”

童小川和盧強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沒錯,還是禮包告訴他的,治了大半年,又回到起點,我到底還是輸給他的朋友禮包了。”李曉偉長歎一聲,搖搖頭,一臉的無奈,“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人,你們說是不是?”

傍晚,市局對麵新開的貓屎咖啡館裏,客人寥寥無幾。

“說到潘威的死,你知道嗎?我已經習慣了每天去麵對一個不正常的精神世界,但是還不習慣我的病人以這種方式死去。在我看來,他絕對不會自殺,我也不相信他會自殺。雖然說潘威是一個精神不正常的妄想症患者,但是在禮包的陪伴下,他活得很快樂,也很樂觀,而且我看得出來抑鬱症和妄想症的根本區別,有時候,作為一個普通人,我其實還是很羨慕他的,成天不知道愁滋味啊!”李曉偉輕輕歎了口氣,“我阿奶,她就跟我說過,一個人如果沒有走到絕路,是絕對不會選擇自殺的。如果潘威真的要選擇自殺的話,那麽大半年前他犯病的時候,就會這麽做了,而不用等到現在,你明白嗎?”

章桐心一動,不由得輕輕點頭:“這點我讚成。”

“我不會放棄調查的。”李曉偉說,“我一定要找到這個牙仙。潘威的死肯定和他有關。”

“為什麽你這麽肯定?”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章桐滿臉歉意地站起身:“你也不用想太多了,這世界上是沒有什麽所謂的神靈的,而潘威的死,或許是他以前牽涉了別的什麽事情所導致,我想最後總會真相大白的。我要走了,謝謝你的咖啡,改日再見!”

說著,章桐便拎起包轉身向門外走去。透過咖啡館的法式玻璃落地長窗,章桐消瘦的身影穿過馬路後就匆匆消失在了街對麵的警局大門裏。很快,警笛響起,幾輛警車衝出大門,向遠處駛去。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天空中下起了雨,並且越下越大,仿佛要竭力掩蓋住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秘密。李曉偉輕輕歎了口氣,低頭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