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好算計
安笙有些後悔同尹櫻紅說了這些,可既開了頭兒,想再瞞著櫻紅也是不可能的了。隻是,別因為她多嘴生出事端來才好。
父皇,真的很在意這位宸貴妃。
“安笙放心就是,我不過是與你閑話幾句罷了,沒曾想這其中竟然有這麽些個事兒,倒叫你為難了。算我的不對,改日我再給你帶幾盒胭脂可好?”
“就你鬼機靈的,少拿胭脂糊弄我,你快跟我說說,你打聽宸貴妃作甚?”
“哪裏是特意打聽什麽宸貴妃,不過就是話趕話,說到這兒罷了。不過,我倒是聽說宸貴妃生的極美,卻少有人見過。真不知道美成什麽樣,能讓皇上字宸字作為封號。”
無論哪朝哪代,宸這個封號意義都是不同的,這個字代表的可不僅僅是封號那麽簡單。
“這誰知道,不要說你,就是我也沒見過這位貴妃娘娘呢!”
安笙有些負氣,撅了撅嘴巴。
“同在宮中,怎會連麵都沒有見過?”
“你是不知道,這宸貴妃啊,據說性子清冷,不喜熱鬧,父皇不許宮中嬪妃前去拜見,依例宸貴妃要去皇後娘娘請安的,可父皇開口直接免了。父皇珍愛貴妃娘娘,在宮裏獨僻了一處,嚴令宮裏的人不得打擾呢。”
安笙對宸貴妃本就極好奇,又聽說是個美人。她年歲小,正是好動的年紀,難免想著偷偷看上兩眼,可每次都被侍衛逮到送出宸貴妃的幽月殿。
久了,安笙也就沒有那麽大玩心了,漸漸地也就不再往那邊去了。
“這倒是奇了,那這宮中見過宸貴妃的人應該隻有皇上和二皇子了?”
“這就不知道了,我不過是個公主。母妃又隻是嬪位,年紀又小,好些事情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
尹櫻紅看的出來,安笙的確是不知道這中間的彎彎繞繞。
“安笙,日後定要離宸貴妃的住處遠一點。莫給人抓了把柄。連累你母妃,你可記得?”
“你明明比我小。為什麽一副看小孩子的表情?”
“我就是擔心你嘛,莫不是我多說兩句你不高興了?”
“櫻紅。你好沒良心,本公主被責罵的危險把消息透露給你,不給銀子不說,還想倒打一耙?哼,這怕是不能。”
“好好好。都聽你的,公主殿下消消氣,都是櫻紅的錯,讓公主受委屈了。”
尹櫻紅趕緊陪笑臉,她不是個喜歡矯情的人,可她也知道慕容安笙的存在更方便她出入皇宮。
哪怕她其實真的不太耐煩和“同齡”的孩子在一起。
“爹爹這是怎麽了?可是出了什麽事?”
“是醫穀。”尹伊凡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
“醫穀?爹爹不是回信給他們了嗎?”
“醫穀要求送一個人進宮,這人,是個女子。”
“咱們定國公府已經被皇家疑心至此,咱們送人先不說皇上會不會親近,怕是想進宮都不容易吧?”
“中秋宮宴。”
“倒是好算計。”
尹櫻紅輕嗤。
“這麽說,隻要人入了宮,咱們定國公府和醫穀也算兩清了?”
“哪有那麽簡單,醫穀這麽做,怕是想要把定國公府綁在船上。人是咱們送進去的,若是出了事,定國公府自然難逃幹係。”
“看來醫穀要做的,不隻是為雪姥姥報仇了?”
“醫穀的事兒外人向來知之不詳,我們也不過是聽了他們的一麵之詞。無論事情到底如何,隻怕都不簡單。”
“定國公府如今沒有別的選擇,他們這是算死了咱們會合作。”
尹櫻紅氣恨,卻也無可奈何,若真如爹爹同她說的,醫穀是朝代更迭的幕後推手,那麽,現在和他們對上,實屬不智。
“爹爹安排吧,左不過一個女人。說來也巧了,櫻紅來尋爹爹,也是為了一個女人。”
“哦?什麽樣的女人能讓櫻紅這般鄭重其事來尋爹爹?”
尹伊凡有些驚訝,他可是知道自己女兒的性子,瞧著和善,實則再是孤傲也沒有得了。
能讓櫻紅特意為了一個女人來尋自己,這倒是奇了。
“宸貴妃。”
尹伊凡皺眉,宸貴妃居於深宮,頗為神秘,一向不參合外間的事兒,櫻紅怎麽會為了她而來。
“宸貴妃深居簡出,宮裏能識得的人都不多。櫻紅,你怎麽會為了她而來?”
“爹爹,莫不是忘了,櫻紅入宮的真正目的?”
尹伊凡瞳孔一縮。
“你是說,她與你母親……”
“還不能確認,櫻紅此來隻是想問問爹爹,當年宸貴妃回朝,乃是大事,既入宮既得貴妃的位份,想必動靜也是極大的。父親可有印象?”
“宸貴妃回朝之時,我正為你母親離世傷心,遞了折子,在府裏閉門不出,整整三月。待我重新上朝,此事已經塵埃落定。”
尹伊凡約說越覺得不對勁兒,這個時間點當真是有些蹊蹺。
“爹爹也覺出不對了?既是盛寵,皇上為何從不願旁人接近這位宸貴妃?”
“皇後身體康健,雖沒有自己的子嗣可年紀也不算大,若是好好調養,宮中日後未必沒有嫡子。”
“可為何皇上偏偏給了宸貴妃宸這個封號?”
尹櫻紅連連發問,尹伊凡的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當年他情緒失控,不願麵對任何人,尤其是皇家,怕給定國公府招來禍患,想不到,竟是一念之差。
君臣多年,慕容恪還真是了解尹伊凡。
“本來櫻紅入宮,沒想著這麽快就查到線索的。先不說這宸貴妃是不是母親,就說皇上待宸貴妃如此做派,其中也必有緣由。”
“櫻紅說的不錯,宸貴妃自入宮以來,從未出現過於人前,哪怕闔宮嬪妃出現的日子,也不見人影,從前不覺如何,到底是皇上的家事,如今……”
“櫻紅將這事兒說與爹爹聽,是希望爹爹心裏有數。”
尹櫻紅的言外之意尹伊凡知道,女兒是怕自己穩不住。
“櫻紅無須擔心,如今定國公府正值多事之秋,爹爹雖與你母親情深,可也不是不顧大局之人,你母親的事情尚沒有更多線索,醫穀又出了山。櫻紅,無論你查到什麽,萬勿以保全自己為要。”
“爹爹放心,爹爹莫要忘了,櫻紅隻是一個四歲的孩子。”
尹櫻紅壞笑。
尹伊凡也失笑,他因櫻紅逐漸展現的能力和手段,早已將櫻紅平等看待,倒是經常忽略櫻紅的年歲。
“也罷,你做事向來有自己的一套,隻是莫要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