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囂張:太子養妻為患

第二百十六章 活動筋骨

可他又的的確確從內心深處欽佩這個皇祖母……無論是死去的大伯、二叔,還是如今榮登大寶的三叔,亦或是韜光養晦的父王,都遠遠不及皇祖母的才幹。

宣雲霖紅了眼眶,他以前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皇祖母真正去世那一天,他會真的忍不住落淚,而不僅僅是出於禮節性的哭泣。

不知不覺夜已深,獻帝已經帶著宋皇後先回去歇著了,不久後,安平公主也離開了,留下來的則是相王宣錚一家七口。

尹櫻紅也留下來守靈,她這是職責所在。

現在沒什麽外人了,宣雲霖起身走到了尹櫻紅身旁,給她換了一個更厚更軟的蒲團,還給她綁了護膝。

“這幾天有得跪,你抽空也起來站站。”宣雲霖忙完這些,便在尹櫻紅身旁跪下了。

“待會兒,會有人來換班,我會活動下筋骨的。”尹櫻紅現在說話還帶著哭腔,嗓子啞得很。

臘月的風在屋頂嗚咽,聽著像鬼泣。

宣雲霖輕輕握住小妖精的素手,壓低聲音道:“等皇祖母的喪葬一過,我就自請去潞州。”

潞州遠離政治中心。尹櫻紅明尹,小郎君這是想保障她的安全。

“嗯。”尹櫻紅點點頭,輕聲道:“小郎君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夜風吹過,尹幡翻動如伸手索命的尹衣鬼魂。

尹櫻紅低垂著腦袋,頭一點一點地打起了瞌睡。但願自己也能像聖神皇帝那樣幸運地碰上一個高人,那眼睛就有救了……

七七四十九天後,聖神皇帝的棺木正式下葬。越是富貴的人去世,越是需要殉葬品。雖然如今活人殉葬已經少見,但若是皇帝在遺詔中指明要誰殉葬,這也是不可違背的。

而現在,獻帝說遺詔中要求尹櫻紅陪葬。

尹櫻紅麵色大變,因為聖神皇帝的遺詔是她寫的,裏麵的內容她清清楚宣,聖神皇帝根本沒要求她殉葬。如今,獻帝提出這個要求來,分明是獻帝想她死!

可這是為什麽呢?!

宣雲霖氣得手都在微微顫抖,他穿著白色的孝服,從跪著的人群中站起來時,眼眶紅紅的,就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皇叔,當日,皇祖母去世時,你親口念出了遺詔,那個時候可沒有尹櫻紅殉葬這一條。”宣雲霖的語氣冰冷,帶著森森寒意,就像是要奪人性命的厲鬼一樣。

在場的人都禁不住背脊發涼。

獻帝也有些毛骨悚然,對於這個侄子,他的感情很複雜。他是感激宣雲霖的,但他每次看到宣雲霖,就會想起政變那日,這小子威逼他出東宮的情形。這讓他十分惱火,這個侄子的存在仿佛就是在提醒他自己有多窩囊。

如今,宣雲霖當著諸位皇室宗親以及朝臣的麵這般公然頂撞他,絲毫沒把他放在眼裏!哪兒還把他當一個皇帝看待?!

獻帝惱羞成怒,冷聲道:“朕說的都是則天太後遺詔上的內容!三郎,難道你想抗命不成?!”

尹櫻紅駭然失色,獻帝剛剛登基就要對付相王宣錚一家了嗎?可是,為什麽要拿她開刀啊?!她若是現在說遺詔沒有要她殉葬這一條,那就是指責獻帝偽造內容,這就是藐視天家威嚴,後果照樣很嚴重!

可如今,保命才是最要緊的!小郎君都站出來為她說話了,她不能當一個啞巴!今日已然是這個樣子了,不如來個玉石俱焚!

“皇上,則天太後的遺詔乃是臣親自擬下的。”尹櫻紅麵無表情,不卑不亢地道:“遺詔一共兩條,一條是則天太後自願放棄帝號,回歸宣氏宗祠;另一條,是則天太後寬宥一係列罪臣家屬。除了這兩條,再無其他內容。”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獻帝勃然大怒,漲紅了一張臉,底氣不足地吼道:“放肆!一個小小女官膽敢汙蔑君上,你這是謀逆!”

稍微有點經驗的官員一看這情形就對真相踩了個八九不離十,其他的人就是看個熱鬧罷了。

宋皇後麵色大變,隨即恢複了冷靜,冷著臉問道:“顧大人,當日你寫下遺詔的時候,身邊可有其他大臣作證?”

尹櫻紅心裏咯噔一下,沒有。

因為聖神皇帝也生有異瞳,那一日,上陽宮寢殿中就隻有他們兩人。寫遺詔的時候,聖神皇帝還親手解下了尹櫻紅眼睛上的白色繃帶,說不要她裝成個瞎子寫遺詔。

也正是如此,寫遺詔的時候,殿中根本沒有一個外人,隻有她與聖神皇帝兩人而已。

尹櫻紅掌心中滲出了冷汗,腦中靈光一閃,想出了一條出路。

“回稟皇後娘娘,臣寫詔書那日,上陽宮寢殿中隻有臣與則天太後兩人,並沒有其他人在場。”她冷靜地道。

宋皇後嚴肅道:“如此說來,遺詔上的內容你也不能保證就是完全如則天太後的意願了。”

“皇後娘娘!”尹櫻紅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筆直,在十二月的冷風中如同吹不到的小尹楊。“臣對當朝天子忠心耿耿,絕不敢欺瞞聖上,更沒有那膽子亂寫遺詔!更何況,當日,皇上當著則天太後的麵完完整整念出遺詔時,根本就沒有讓臣殉葬這一條,在場的皇室宗親也都可以作證!若是諸位都說聽到了,那臣也無話可說!”

宣雲霖撩開衣擺跪下,寒聲道:“三郎當日的確沒有聽見殉葬一條!”

宣四郎憤憤不平地道:“皇叔、皇嬸,四郎從未聽說皇祖母要顧大人殉葬!倒是那一日,四郎看到皇祖母叮嚀顧大人要好好照顧自己,又何來殉葬一說!”

宣六郎麵色變了變,也高聲道:“六郎當日也沒有聽見殉葬這一條!”

宣五郎愣了一瞬,沉聲道:“五郎也不曾聽見殉葬這一條!”

緊接著,宣大郎、宣二郎異口同聲地說自己沒有聽見殉葬這一說。

即便六個兒子都表了態,安國相王宣錚還是保持了沉默。不過,在朝臣們眼中來看,這已經等同於相王表了態,不然郡王殿下們哪兒敢這般出聲?

鎮國安平公主也緘默不語,嘴角勾起抹譏誚的弧度。真是有意思,皇兄怎麽突然想要尹櫻紅的命呢?這裏頭到底有什麽問題?

獻帝麵色鐵青,一個個的都反了!竟然這般公然頂撞他!這分明是要讓他下不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