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國之重器
禁衛軍三部統領肅然注目，殿內寂寂，讓人呼吸都變得緊張起來。
少帝毛骨悚然，早聽聞太原郡王行事大膽，敢在太極殿上公然威脅獻帝，如今竟是領著人馬斬殺了太後、公主。這人還有什麽不敢的？下一步就是要殺他這個皇帝了吧？
宣雲霖從容走到丹陛下，略略彎腰一行禮，也不下跪，麵無表情地道：“今夜鏟除奸佞，事發突然，讓陛下受驚了。”
少帝瞬間有了拔腿就跑的衝動，但無奈腳軟根本站不起來，隻好繼續坐在龍椅上，強撐著抬了下手道：“堂兄快快免禮！”
宣雲霖站如鬆，冷眼看向高台處的小皇帝。
少帝冷汗如瀑布，看著殿內執劍拿刀的一眾禁軍，顫聲道：“朕、朕要禪位……”
宣雲霖麵上沒什麽變化，寒聲道：“陛下，國之重器，不可兒戲。”
少帝抖得跟篩糠一樣，哆哆嗦嗦地道：“堂兄，朕要、要禪位於你！”不要殺朕！
宣雲霖冷冷地看著他，冷聲道：“陛下記住自己的話，不要改口。”
少帝連連點頭，冷汗涔涔。
寅時一刻，重要朝臣、皇族勳貴都到了太極殿。
少帝的衣衫早被冷汗濕透了，八萬禁軍全都歸於太原郡王麾下了，他要敢說一個不字，立馬就會被砍成肉泥。
“諸位卿家，朕決意禪位於太原郡王。”少帝吞咽了一下唾沫，硬著頭皮道。
“聖上英明！”太尉大人周延率先高呼道。
有他一打頭，眾人齊齊高呼：“聖上英明……”
雖說知道自己今天肯定得禪位，但沒有一個大臣挽留他，少帝還是覺得很不是滋味。
高呼之後，大殿又一次沉寂了下來，眾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少帝身上……他現在該起身讓位。
可是，他起不了身，他腿軟。但這話不能說出來，要不然多丟臉？自己今天被迫退位已經顏麵盡失，要是被人知道自己嚇到腿軟，豈不是一點帝王威嚴都沒有了？
少帝雙手撐住龍首扶手，想借力站起來，但嚐試了幾次，還是沒有成功。
在一旁看守少帝的羽林軍統領步爽看出了這個小皇帝的窘迫，他不動聲色地抓住少帝的胳膊，一下子把人給提了起來。
在場眾人紛紛鬆了口氣，要是少帝一直坐在龍椅上不起來那可就尷尬了。
這一離開龍椅，代表少帝從此不再是皇帝身份，恢複了以前的藩王身份……獻帝第三子，福王。
“請陛下升座……”萬騎副統領藍將軍立馬道。
此時最重要的是名分，要為新帝正名。
宣雲霖登上丹陛，坐到龍椅上的那一刻，心裏並沒有感到踏實。他的目光掃過諸臣勳貴，知道一切都還遠沒有結束……雍王顧惜玉逃跑了，這人不在此處。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次是禦史中丞裴景帶頭行禮。前有太尉大人周延表態，後有裴相國示好，文官們也一齊高呼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事實上，太原郡王登基為帝，大部分的官員都不反對。
自打則天太後以女子身份稱帝以來，朝綱就日益混亂。獻帝昏聵，朝政逐日崩壞。宋太後垂簾聽政，謀害相王，壓迫宗親，任人唯親，大有效法則天太後的架勢，朝政岌岌可危。
如今，太原郡王肅清禁宮，撥亂反正。眾人覺得看到了朝局向好的趨勢。
忙了一夜，但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必須論功行賞，此事拖不得。一拖就難免有人多想，人心難測，一下子就會多出許多變故來。
“擢升萬騎副統領宣峰為萬騎統領，加少師銜。”
“擢升飛騎副統領宣執為禁軍總統領。”
“羽林軍統領步爽轉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
今晚隻是將一眾功臣大致封賞一下，之後還要繼續獎賞，賜爵位，給錢財，送食封，一樣都不能少。
如此忙了近兩個時辰，眾人終於散去。
宣雲霖卻不覺得疲憊，也沒有絲毫睡意。下了丹陛，步爽走到他身旁，低聲道：“陛下，夏昭儀想見你。”
宣雲霖眉頭一蹙，寒聲道：“怎麽沒殺了她？”
步爽便懂了新帝的意思，歉然道：“臣這就去辦。”
昭陽殿。
沈雁坐立不安，她想差人去打聽消息，但如今一群禁衛軍看著她，根本不讓她走動。
“你們敢對本宮如此無禮，小心陛下砍了你們的腦袋！”沈雁一甩袖子，氣衝衝地道。
禁衛軍麵無表情，仿佛什麽都沒聽到，什麽都沒看到。
當時眾人都殺紅了眼，凡是跟宋太後一黨的都一刀砍。夏昭儀這種緊緊攀附宋太後的女人自然是必死無疑的，但偏偏這人嚷著要見太原郡王，而且態度十分堅決。
眾人見她這番舉止實在是反常，推測太原郡王與夏昭儀或許關係不簡單，便沒有當場殺了她，而是先將她軟禁起來，由頭領步爽去反應情況。
而如今，步爽回來了。
“將軍。”眾人行禮。
跟隨步爽前來的一個軍爺笑道：“該喊‘丞相大人’了！如今步大人轉遷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是相國啦！”
將士們紛紛道喜。
沈雁聽聞這話，一瞬間神采奕奕，笑問道：“郡王殿下繼承大統了？”
步爽收起嘴邊的淺笑，冷肅地點頭道：“不錯，陛下已經登基為帝。”
“太好了！”沈雁握了下拳頭，揚起脖子往門口張望，歡喜地道：“陛下在哪兒呢？他來看我了嗎？”
步爽眼裏閃過一絲厭惡，寒聲道：“大行皇帝在黃泉下等你。”
沈雁一怔，驚慌道：“你胡說！陛下要見我的！”
步爽的手按在了刀柄上，殺氣騰騰。
沈雁若有所覺，在對方拔刀出鞘的那一刻，她慌張地跑開了，大喊道：“誰敢殺我？！我是皇後！陛下要封我為皇後！”
屋內的士兵很快將她包圍起來，沈雁緊張地後退，背靠在了窗欞上。她立馬轉身打開窗扉想跳出去，卻發現外麵的士兵比屋內還多，一個個穿甲執刀，肅殺可怖。
“枉口拔舌！陛下已經封了皇後！”步爽寒聲道。
今日匆忙，自然不可能舉行封後大典，但基本的名分已經確立了。宣雲霖在朝堂上特意為尹櫻紅正了名，說她乃是天一宮紫霄真人，上窺天機，下達民意，自今日起改回原有姓名……夏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