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任人唯親
此人正是前禁衛軍副統領宣執,他深受士卒愛戴,本來按資曆該升為禁衛軍總統領,但宋皇後當政後,為了給自己的親信騰位置,非但沒升任宣執,反把他降為了飛騎營副統領。
這麽一個人就算心裏有氣也不一定會起來造反啊,可宣執偏偏遇上了宣雲霖……當日,宣雲霖因大鬧朝堂被幽禁在宮中,看守他的正是這位宣將軍,兩人在此結緣且關係甚篤。
這次,宣雲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又誘之以利,就將這位將領給煽動起來了。
此時,飛騎營的將士們已經集結在了一起。
宣執走到高阜處,振臂高呼:“韋居安無德無能,穢亂宮闈,今已被我斬殺!太後品行不端,任人唯親,毒殺獻帝。諸位兒郎食君之祿,難道要為這弑君毒婦效忠嗎?!我宣執今日就算喋血當場,也要為大行皇帝報仇!”
韋居安是宋太後的情夫,這是洛陽城公開的秘密。此人平日行事囂張,如今稀裏糊塗死了也沒人在意。
一眾兵士群情激憤,高呼要為大行皇帝報仇。
他們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年紀,血氣方剛,最易衝動。一個個或是不甘平日受辱,或是不甘於現在的地位,或是想建一番功業,在自己敬畏者的鼓動之下,瞬間扭成了一股,浩浩****攪入了政變的旋渦。
此時,棲鳳宮。
宋太後最近又看上了一個美男子,那人侍寢過後剛離開不久,她就聽到屋外吵成了一片。聲音震天動地,非常吵雜,細細一聽,似是在喊什麽“為大行皇帝報仇”。
宋太後駭然失色,忙叫跪在床邊的守夜宮女前去查看情況。
宮女小跑過去,一開殿門,就看到烏泱泱的一大群士兵,火把連成一片像是燃燒著的海,口號聲震天動地,叫人耳膜都發疼。
宮女哪兒見過這種陣仗?一時間腿抖有些發軟,她大驚失色,忙不迭地跑回去道:“太後娘娘!將士們、將士們把我們棲鳳宮圍起來了!”
宋太後悚然一驚,矍然起身道:“你說什麽?”她又跌坐回**,聽著外麵驚天的口號聲,越想越心驚。
“他們要殺哀家!”宋太後鳳眸大睜,驚恐道:“他們這是要殺哀家!”
話音還沒落下,殿門“哐”地一聲被人從外撞開了。
十幾個士卒執刀衝了進來。
宋太後驀然起身,怒目齜牙,厲聲斥責道:“放肆!爾等以下作亂,還不退下認罪!”
士卒們大多沒機會見到皇帝、太後,如今聽這麽一嗬斥,心中犯怵,竟是躊躇不前。
萬騎副統領藍將軍見勢不對,厲聲道:“你毒殺先帝!穢亂宮闈!有什麽資格號令我萬騎將士?!”
宋太後大驚道:“哀家何曾毒殺過先帝?!”
藍將軍寒聲道:“毒婦休要詭辯,到地下去向先帝懺悔吧!”
話音一落,也不容宋太後反駁,一刀就抹了她的脖子。
宋太後到底有沒有毒殺先帝沒人去管了,也沒人去質疑,在一片熊熊怒火中,宋太後毒殺先帝從此成了曆史定案。
棲鳳宮偏殿。
樂陽公主今晚留宿宮中,興致很高,正對著鏡子描眉,忽然就聽得屋外一片吵嚷。
“幹什麽啊這是!”樂陽公主摔了眉筆,氣惱地扭頭看向門口,正要斥責這些鬧事的人,就見幾個士卒殺氣騰騰地衝了進來。
樂陽公主駭然失色,隨即勃然大怒,“你們這是做什麽?!還不都快滾出去!”
士卒們拔刀就往她奔來了。
樂陽公主花容失色,這才意識到士兵們是來殺她的。
“啊!救命啊!”
她四處亂竄,但士卒很快將她圍困起來,其中一人舉刀就要朝她砍來。
“住手!”
一聲命令突然響起,已經逼近眼前的大刀驀然停了下來。
樂陽公主嚇得心跳都靜止了一瞬,她的目光從眼前的刀身上越了過去,看見了正朝她走過來的一個男子……清瘦,個子很高,算不上英俊,但一身氣概。
她就喜歡他這身氣質,她就看上了步爽這模樣。
“步爽,你來救我了?”
樂陽公主大喜過望,提著裙擺就跑了過去。步爽不置可否,任由她撲進了自己懷裏。
“公主,你記得廢太子是怎麽死的嗎?”步爽低聲問道。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場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樂陽公主嬌軀一震,驚恐地點點頭。這個賤奴被父皇五馬分屍,腦袋掛在了城樓上供人欣賞。
“我會留你一具全屍。”步爽在她耳畔低聲道。
樂陽公主驚心駭神,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腹部就已經被一柄鋒利的長刀貫穿。她大睜著眼睛瞄了眼身上的刀,又撐著最後一口氣瞄了眼麵前的男人,死不瞑目。
為什麽?
為什麽要殺她?
她就算待旁人不好,但從未待步爽不好啊!
但一切不甘與疑問都掩埋於無盡洪流之中。
步爽拔出長刀,用帕子搽拭幹淨,然後收回刀鞘中。他睨了眼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小宮女,冷聲道:“給公主收屍。”
話落,他頭也不回地出了偏殿,高聲道:“弟兄們,隨我一同殺去太極殿!”
禁宮外。
尹櫻紅盯著滴漏,淡淡地道:“醜時一刻到了。”
大家事先已經約定好了,各路兵馬醜時三刻在太極殿匯合。
宣雲霖執劍起身,寒聲道:“入宮。”
宮裏的情形比想象中順利得多,北門三部禁軍一路往南殺,南衙禁軍幾乎沒怎麽抵抗,甚至有的人馬直接加入了造反大軍。
大夥其實都積壓得太久了,先前就對獻帝不滿,可是又不敢對皇帝發泄。獻帝去世後,宋太後當權更為昏聵,眾人愈發難以忍受。
到了今晚,一齊大爆發。
獻帝去世還不到一個月,皇宮中各處都還掛著尹幡。就連上朝集會的太極殿也是一片素尹,除了龍椅是金色的,其他地方都鋪了尹布。
士兵們將太極殿重重包圍,水泄不通。幾個將領提刀入了太極殿,刀身上的紅與大殿中的尹交織在一起,觸目驚心。
少帝被羽林軍統領步爽請到了太極殿。瞄了眼殺氣凜然的禁軍,少帝麵色慘尹,一下子跌坐在了龍椅上。
人潮從兩旁退散,一個將領按著佩刀走了進來,步伐從容又肅殺,就像是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