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藥人
“就這也輕易放走她,怕是不妥,畢竟地圖的下落最後怕是要著落到她的頭上。”
“依你之見,當如何?”
“既然已經知道她的計劃,不如咱們收拾了醫穀那邊的人,自己過去?”
這倆人當真是,蛇鼠一窩,腦回路都在同一頻次上。
這事兒便也這麽定了,隻是春桃怕是要早日帶回去才好。
待滿月之期,大巫族定會戒備森嚴,這兩日出城倒還方便些。
聖女宮。
“你說什麽?”
斐霓豁然站起,表情驚訝而憤怒。
“屬下才從城外趕來,使者並沒有回去,因過了約定的時間,屬下這才前來一探究竟。”
斐霓當場就把滿桌子的東西掃落在地,咬牙切齒。
“司馬炎!當初聖女為何要救下你這個白眼狼。”
“聖女慎言。”
斐霓也知道自己失態了,這倒怪不得她。在自己的地盤上被那群老女人掣肘也就算了,如今一個外人都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她如何忍得?
這十年的聖女生涯順風順水,她已經很久沒有如此窩囊過了。
“罷了,你且回去,不必接我出城了,我自有法子,你們回去吧,將此事稟報姥姥。”
“聖女如何脫身?”
“如今大巫族再不是安全之地,你此次回去,尚不知結局如何,此事便不要問了。”
斐霓是怕這人被抓,那她最後的保命底牌便也沒了。
“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先回去了。”
斐霓本身在醫穀的地位並不高,因為舅舅是無數雙性者實驗品中僅有的幾個成品。所以,他們一家在醫穀的地位才水漲船高。
也因此,斐霓才有了代替原來聖女的機會。
雙性者,在醫穀的弟子中,擁有很高的地位。
時至今日,斐霓已經別無他法,隻得撤退,大巫族的事,算是敗了。
想想失敗後的懲罰,斐霓就膽戰心驚。
外人看來醫穀是懸壺濟世的菩薩,可隻有他們這些醫穀出生的弟子才知道,醫穀,稱為人間煉獄也不為過。
醫穀,分為內穀和外穀。
內穀都是出生在醫穀的弟子,外穀則是從山下上來的弟子。
可以說,內穀和外穀是截然不同的兩處所在。
外穀,卻如世人傳頌的一般,研製醫藥,懸壺濟世。
內穀,卻不是什麽美好的所在,研製毒藥,改造人體,甚至連藥人都有。
所謂藥人,就是試藥的人,研究出了新藥新毒,總要試在人身上才有效果。這藥人,便是試藥的。
自從斐霓在大巫族成功與聖女互換身份後,蠱蟲研究也在內穀開始了。
斐霓從不知自己所做為何,醫穀的弟子說是弟子這般好聽,倒不如說是奴隸。
除了少數的核心弟子,除了那些個藥人,在醫穀,怕就弟子的命最不值錢了。
想起雪姥姥的手段,斐霓打了個寒戰,雙臂緊緊的抱住了自己的雙臂。
這一代的雪姥姥是她最害怕的人,沒有之一,甚至永遠都不會有,那是她見過的心腸最歹毒的人。
在大巫族,任何人都不會輕易許願,若是輕易許願又沒有做到,是會被族人看不起的,基本這人也算是廢了。
被神唾棄的人,是沒有資格同他們交往的,這大概也就是大巫族排外的原因。
在他們看來,沒有信仰就沒有方向,百多年前,若不是大巫族妄想稱霸天下,讓天下萬民信奉瑪雅女神,怕也不會差點就滅了族了。
斐霓自然也知道這事兒,所以她才臉色如此難看。
聖女宮的婢女,如今都離聖女的寢殿遠遠的,就怕一個不小心,聖女發落了他們。
斐霓看他們這個誠惶誠恐的樣子就來氣,話也懶得說,揮了揮衣袖,便讓人下去了。
她已無力回天,隻能撤離,日後再卷土重來。雖說會受懲罰,可好死不如賴活著。
本來是想著臨走時,給大巫族一份大禮,誰知道長老殿那些個老不死精明的很,竟然不肯進來。
既然如此,也不必久留了,遲則生變。
斐霓背了命秋兒背了包袱,隨她往密道去。
原來,自從她與如今的秋兒互換身份後,就命人在聖女宮挖了一條密道,知道密道存在的人,除了秋兒,就隻有她自己了。
當初挖密道的那些人,已經讓她送往醫穀,成為了藥人。
這條密道本是為了日後她徹底將大巫族掌在手裏後,方便醫穀的人進出用的。
沒曾想,這密道如今卻救了她的命。
兩人來到密道口,秋兒卻不再往前走了,神情莫測的看著斐霓。
“我是該叫你聖女呢?還是該叫秋兒?”
斐霓豁然回首。
“你說什麽?”
無怪她心驚,知道這事兒的人隻有她與藥王,秋兒不但被下了失憶蠱,還被下了同名蠱,所以她才會如此信任她。
當初秋兒再次失憶,趁著她還沒醒,藥王給她和斐霓下了同命蠱,斐霓身上的是母蠱,秋兒的是子蠱。
若斐霓身死,秋兒也會跟著命喪黃泉。可若秋兒死了,斐霓則不會有事,隻不過體內的母蠱會跟著消亡罷了。
如今秋兒的話,分明是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她如何能不心驚?
“怎麽?做了十年的聖女,不會忘了原本的身份了吧?”
秋兒雙手環胸,隔著麵具戲謔的質問斐霓。
“你是如何知道的?”
“那你就要問問隔三差五來同你幽會的藥王大人了。”
“果然是那個糟老頭子壞事兒。”
斐霓氣急敗壞,隻是眼下不是計較這事得時候。
“你知道了又如何?如今,大巫族上下都知道你是我最信任的宮女,難不成你還想要重新拿回身份不成?”
斐霓對於聖女的身份還是介意的,這是她日後東山再起的依據,沒了這個身份,她什麽也不是。
自然,也就不肯乖乖的讓出身份了。
“頂著我的名頭十年,還是沒有半點長進。”
“你果然已經恢複記憶了,什麽時候的事?”
“就是十大長老第一次聯袂而來的那一次。怎麽樣?好奇麽?”
斐霓當然想知道發生了什麽,沒有人會明白她此刻所思所想。
隻是,眼下不能再糾纏下去了,若是炸藥一炸,她不死也脫層皮。
“聖女不必擔心,你吩咐的那些個炸藥埋是埋了的,可會不會響,還真不好說。”
“賤人,你做了什麽?”
“沒什麽,自然是不想聖女太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