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嶽父大人來了
“啊~真香。這輩子吃過的紅燒肉都沒有今天的好吃。”芩九同白述坐在院子的涼亭中,滿足地將裝著紅燒肉盤子舔了個幹幹淨淨。
白述看她一副半輩子沒吃飯的樣子,說:“你還真能吃啊,剛才還一副寧死不從的樣子。”
“此一時彼一時嘛,早知道這紅燒肉這麽香,我就連負隅頑抗的過程都免了。”
女人,翻臉翻得真快啊......
芩九向來沒心沒肺,隨意慣了,忽然心血**想做什麽事,那必然是受了什麽刺激。
於是, 白述的手指篤篤地敲著桌麵,一副看破一切是模樣,微笑道:“說說吧,為什麽突然想到要做飯了。”
“還不是書上說的:‘女德無極,婦怨無終。女子無業,便以炊做為本,無炊著不為人賢妻。’說什麽女子該做賢妻良母,做飯乃是根本。”
“你看的都是些什麽書啊......”
“藏書閣裏的書啊。叫什麽來著不記得了,反正大概就是這麽說的吧。我尋思著,他也沒說錯。”
看來很有必要將家裏的藏書閣清清庫存了。
“其實也不光是因為這個啦,我隻是看你你每天都很忙。我知道,除了我以外,你還有很多重要的人重要的事,我不知道我在這能做什麽,或者我做什麽才能讓你高興,所以我就試試,每個都做一點兒,看看我做什麽你才最開心。不過......
這些都先姑且不說,今天的紅燒肉,超.....級好吃啊!是誰做的啊。”
白述好不容易升騰起來的一點感動就這麽被無情擊散了。
吃貨的神經思維大概就是,繞了一大圈,不論談了什麽話題,還是能繞回到吃上。
既然芩九問起,白述便輕描淡寫地一笑,露出極其驕傲的神情:
“我做的。”
芩九訝異:
“你?連做飯都會?”
“上戰場上多了,慢慢就什麽都會了。”
“我們家小白真厲害,什麽事都會做。隻是你什麽都做了,那我做什麽呢?”
“古者有雲:娶妻當娶賢,意思就是說,你閑著什麽都不做最好。”
刺繡我會,做飯我會,砍柴挑水彈琴下棋書畫這些事,咱們兩口子之間有一個人會就足夠了。
你隻要每日在家等我回來便好。”
“可是書裏不是說......”
“那是別人家的妻子,”白述妖嬈一靠,湊到芩九跟前,
“我的妻子不需要做這些。”
芩九感覺自己的心忽然被什麽東西柔柔地擊中了,開始莫名的亂跳,心情也居然莫名好了起來。
心動來得莫名其妙,卻又理所當然。
白述!你一個二十幾的小崽子也太會了吧!
今日的陽光不太烈,灑在少年身上,留下一層偏金色的餘暉。一身白色的騎裝被他襯得多了幾分戰袍的韻味,白衣黑發,衣和發都飄飄逸逸,不紮不束,微微飄拂。或許是近些日子沒有上戰場,白述的皮膚顯得白皙了幾分,加上微彎的眼角和微彎的唇畔,仿佛隨時都能將人的魂魄勾了去。
芩九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她當時學習魅惑術的時候,書上是這麽說的:凡習魅惑法者,魅在氣而不在貌,如美人在骨不在皮,氣質乃魅惑之根本,有氣有貌者,天魅法者也。
這麽說來的話,白述簡直是個天生的狐狸精啊,比她還狐狸精。
白述見芩九盯著他久久不答話,拿手在她麵前揮了揮:
“怎麽,感動到了?是不是後悔沒有早點喜歡我?”
“是啊,後悔死了。我應該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就賴著你。”
芩九縱身一躍,就跳到了白述懷中,坐了個滿懷。經此半月,她已經能準確地跳到白述懷中並且找到最合適的位置摟住他的脖子,輕輕在白述的唇上貼了一下。
“看在你這麽賢惠的份兒上,獎勵你一下吧!”芩九把頭埋到白述的肩上
“白述,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做飯了,因為我不想守寡。”
“不,你還可以再做一次!”白述鄭重其事地將手搭在芩九的肩上。
“為什麽?什麽時候?”
“半月之後,子時。有大用處。”
“是要給誰吃啊。”
“半月之後有一場皇位之爭,我得讓將士們都吃飽,鼓舞士氣。”
“可我做飯不是難吃嗎?”
“沒有,就是味道有點.....一言難盡罷了。士兵嘛,能吃飽就行怎麽能挑三揀四呢?
相信自己,不用磨煉,這樣就可以了。芩九,我對你寄予厚望。”
“好!那我一定竭盡全力!”
芩九信心滿滿地說。
白述放心地點點頭,不過有一點,他沒告訴芩九:
這些菜可不是給自己的將士吃的,而是給遲淩的將士吃的。
芩九做的菜外表如此華美,後勁兒又如此驚人,簡直就是殺人利器啊!白述這樣的老狐狸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小姐!小姐你快看看誰來了!”小桃遠遠地喊著。
聽到小桃的聲音,芩九麻溜兒地趕緊從白述身上起來,整理整理衣裙。
幾乎在同一時刻,前院忽而傳來驚雷般震天動地的咆哮聲。
“好哇你個老匹夫!把自己女兒塞過來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敢親自來我府裏搶人啊!”
這聲音,是白相之。
另一個更加雄厚的聲音也跟著咆哮:
“我就搶怎麽了?怎麽滴,就許你年輕的時候跟我搶溫兒,不許我老了搶回來啊!”
這聲音的主人應該就是小桃說的來者。
“你們兩個有完沒完啊!每次見麵都吵吵嚷嚷的,一家人就不能和氣點。”
這偏細的聲音是玉溫棄。
“你這潑婦!你又護著這個老匹夫!誰跟他一家人!”
芩九已經能從語氣裏想象到白相之暴跳如雷直跺腳的樣子了。
“白老頭!你找死!說誰潑婦呢!”
“溫兒師妹他欺負我,你要替我主持公道呀......”
乖乖,那個最雄厚的聲音居然扮演著最嬌嗔的角色。
隨後刀劍的聲音唰唰響起,不用想便知道,是玉溫棄和白相之又打起來了。
前院的動靜光是聽聲音便非常精彩,惹得芩九不由得想去湊熱鬧。
過了半晌,前院的聲響逐漸消失了,隨後,一名中年男子跟著小桃來到院中,粗獷的嗓音柔和地喚她:
“小九。”
來者是個中等身材的高大男子,著了一身輕鎧黑色騎裝長了一張國字臉,倒八字的粗眉,一雙虎目炯炯有神,他背著手站在陽光下,站得筆挺 ,一副淩然不可侵犯,鐵骨錚錚英勇就義的模樣。身姿挺拔如蒼鬆,氣勢剛健似驕陽,雖已是年過半百,將軍氣質卻絲毫不減。
那倒八字的眉毛就在他微笑著喚芩九的時候,慢慢變成了平整的平眉,看上起柔和多了。
芩九確定,她與這個人素未謀麵,可這個男子卻給她一種極為親切的感覺,腦內飛快地閃過一些片段,她不自覺地眼泛淚花,飛身撲到他麵前:
此人正是北遇永樂侯,北四方將軍令持有者,上官芩九的親生父親,上官宏。
芩九脫口而出:“爹爹。”
上官宏在聽到芩九那一聲“爹爹”的時候,笑容忽然凝固在臉上,抬到半空中的手遲遲不曾落下。
“你剛才.....叫我什麽?”
“爹爹啊。”
芩九心中一緊:難不成叫錯了?可是心裏的那個聲音明明是讓我喊爹爹的啊.....
上官宏勉強笑了笑,問:“小九,這裏的生活怎麽樣?過得好嗎?白述這小子,對你好嗎?”
“爹爹,白述對我很好。不讓我做飯也不讓我洗衣服,還會經常給我做好吃的。之前他還帶我去雲州查案,我學會了不少東西呢。”
雖然這麽說有那麽一點點違心,但在老丈人麵前,芩九自然是要幫自家夫君多說些好話。
可上官宏看起來卻不是特別開心的樣子,走上前去,拍了拍白述的肩膀:
“好,很好。白述,上一次見麵,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小子。”
白述聽出上官宏話中有話,卻不明所指,便隻是微笑示意。
“小九,你先去前院待會兒吧,我有事要和白述商量。”
“哦,好......”
待芩九離開院子,上官宏拍了拍白述的肩膀招呼一聲:“走吧,小子。”,
便不請自入夜寒軒。
夜寒軒內。
白述隱約覺得不對勁兒,問:
“嶽父大人,您找我是有什麽事?”
“什麽事?嗬,你馬上就知道了.....”
上官宏冷笑一聲,忽而拔劍出鞘,徑直向白述的頭上劈去。
白述沒料到他竟會突然出手,本能地拔出寒淵招架,擋住了這驚天一擊,兩劍交鋒激起的層層氣浪將屋內的家具盡數轟翻,騰出來一塊不大不小的地兒。
白述舉劍的手被震得一陣陣發麻。
好霸道的力量!
上官宏的重劍重達兩百五十斤,揮起來時呼呼聲風,正因這極致的力量和速度,劍生成的氣浪才會有如破曉之風那般威壓。
這絕不是花去鶴可以比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