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半人蛇王美杜莎
“唉唉兄弟,你是新來的嗎?之前沒見過你啊,”和白述一起下地牢的一名小兄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問道,看上去是個單純的陽光少年。
白述一拘禮,道:
“你好。”
“你好,額......二狗子。你叫我阿寶就行了。”
二狗子?
白述疑惑地順著阿寶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腰牌,當真清清楚楚地寫了“二狗子”三個字。
藍心顏,你給我等著.......
“二狗子,二狗子你怎麽了?怎麽一臉生氣的樣子?”
白述咬牙切齒地一笑:
“沒事,請多關照........”
“嗐,沒事兒。你有這樣一副好身材,哪天若是被提轄做了國公夫人,我還需要你多多關照我呢!”
“.........”
這少年當真是童言無忌啊。
白述勉強笑了笑:
“阿寶兄弟,我初來乍到,不知這地宮裏是什麽個路線,是否有什麽機關或者禁忌是需要特別注意的?我也就是來混口飯吃的,怕哪裏做得不得當,惹惱了上頭的幾位大人。”
阿寶撓了撓腦袋:
“其實說實話,我在這兒當值半年了,並不覺得這地宮有什麽作用,關押在這裏的幾乎都是死囚,因為是死囚所以也不給他們吃飯,根本不用擔心他們有力氣逃跑。道口處也不設什麽機關。
不過啊,我聽別人說,這地宮有另一個名字,叫地獄門,裏頭豢養著吃人的怪物,但因那怪物及其懼怕生人的陽氣,便要日日派年輕力壯的男子在地宮裏走一圈,鎮壓住那個怪物。”
“世上當真有如此邪物?”
“嗐,這世上的奇聞怪談豈會皆是空穴來風?總有那麽一兩件是真人真事兒,隻是將其誇大了些,讓它顯得不過分真實罷了。”
對此白述認同地點點頭。
畢竟他自己就娶了個小狐狸做嬌妻,說出去也算是奇聞怪談了。
“唉,前麵那間就是第十三號囚室了,咱們快繞遠些,別真有什麽怪物躥出來了。”阿寶拉了拉白述的衣袖,關照地讓他往靠牆的一側走。
白述瞅準機會,一記手刀便直直地劈在阿寶脖頸上,讓他當場暈了過去。
白述拍了拍手:我倒要看看,這門後麵,是有什麽吃人的洪水猛獸.........
十三號囚室的鐵門比其他囚室的門都要厚重,十人合力都未必能把它打開,鐵門上拴著錯綜複雜的粗製鐵鏈。
白述習慣性地去摸腰上的寒淵,卻摸了個空。
對,寒淵讓藍心顏拿走了。
就在此時,鐵鏈忽然自己掉了下來,落在地上,發出響亮沉悶的“嗡嗡”聲,在黑暗寂寥的地宮長廊中久久回**。
方才這鐵鏈纏繞地極為繁複,根本就不可能自己掉下來。
有意思。
這個地方如蜂巢那般,不論是天花板還是四壁,皆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巢穴,其中最大的那一個是哪一種長牙動物的頭顱般的形狀。
白述隻是往裏踏了一步,沒有風,也沒有人在四周,鐵門便自己重重地關上了。
沙沙沙........沙沙沙........
有什麽東西在貼著地麵匍匐爬動,而且這沙沙聲從四麵八方傳來,令人不禁雞皮疙瘩四起。
一雙雙紅色的眼睛如夜空中的星那般,閃耀著寒意,沙沙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蛇吐信那般嘶嘶的響聲。
這裏竟是個蛇窩!
白述警惕地半蹲下來,盯著四周蠢蠢欲動的蛇群。可它們對他像是極為懼怕的樣子,隻是囂張地吐信嘶叫,並不進攻。
此時,一個極為魅惑的女音響起:
“梟梟梟.......是生人的味道,好惡心好惡心.......你們怎麽回事,怎麽還不把他吃掉.......”
碧綠色的亮光從最大的巢穴中透出來,借著洞穴的幾支火光,依稀可以看清,她長了張普通少女的麵孔,可她有半張臉上覆蓋著蛇鱗一般的白色角質,一條蛇尾隨著她的動作而慢慢蠕動著。最恐怖的是,她的頭發竟是一條條遊動的真蛇!
這竟是個半人蛇的妖物!
“梟梟梟.......人類,你還是第一個看到我的樣子還能站在那兒的人呢.......”半人蛇誇張地大笑起來,露出她滿口寒光閃閃的尖牙,
“可你身上的陽氣味兒太難聞了,所以,我要吃了你,要吃了你呀!梟梟梟.......
即便白述是如何的沉著冷靜,第一次看到如此妖物,還是不由得冰涼了手腳,攥著拳頭佇立於原地。
不是不想跑,而是真的跑不掉。
半人蛇妖的速度奇快,白述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張血盆大口便從天而降,發出一陣陣難聞的腥味,紅色的蛇信如一根鞭子般炸起。
就在蛇口即將把白述包裹住的那一刻,蛇妖忽而像碰了火似的,迅速縮了回去,碧綠色的線型瞳孔幾乎都快撐圓了。
她哆哆嗦嗦地指著白述,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你是........你是通天靈狐.......梟梟梟,不可能,你不是,你隻是個凡人,可你身上怎麽會有通天靈狐的氣味......通天靈狐一族都已經死絕了......梟梟梟......通天靈狐好可怕......好可怕!........”
半人蛇妖驚恐地厲聲尖叫起來,化成了一縷青煙逃遁走了。
隨著蛇妖的消失,其餘的蛇也全都躲回了自己的巢穴。
透過微微的火光,白述瞧見那個蛇妖確實已經不在洞裏了,她的巢穴中還有一段階梯狀通往地下的通路。
白述提起輕身,輕輕鬆鬆便落在了洞口,抬頭一看穴頂上的蛇牙,不由得一哆嗦,不敢再逗留。
這條通道極為狹窄,空氣中皆是蛇的腥味,石階上還殘留著蛇妖綠色的的黏液,黏著白述的腳底,發出“啪嘰啪嘰”的粘稠聲。
白述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若是換成普通人,應該早就要被熏暈了吧........
地下通道終於有了盡頭,也不知方才那個蛇妖是不是逃到這兒來了。蛇這種動物,一般都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巢穴,蛇妖應該也是同理吧。
想到這兒,白述將腰間的皮帶解下來,將那塊沉甸甸的腰牌綁在皮帶的一端,做了個簡易的武器。
石門無需人推,自己便緩緩打開了,厚厚的灰塵隨著碎石一同掉落,綠色的黏液痕跡也至此消失地一幹二淨了。
看來那蛇妖應該不在.......
石路至此斷裂。
四周是一片虛無,腳下是萬丈深淵,往上又一眼看不到盡頭,一根通天的石柱拔地而起,鐵質的枷鎖如柱上亂舞的銀蛇,將一人纏繞在這石柱之上。
那人的皮膚呈古銅色,**的上半身遍布著被鞭子抽打的新傷,手腕和手肘被鎖鏈吊著。劍眉皺起,雙目緊閉,即便看不見他的眼神,也能感受到他的眼神是那樣的剛正不阿正義凜然。
不論神態樣貌還是氣質,都與白述睡覺時的模樣極為相似。
白述手中的武器撲通一聲落在地上,他伸出手去,眼中的淚卻模糊了視線。
此人正是他失散已久的哥哥,江陵國的不敗戰神。黃泉冥主,白戟。
彼時,藍心顏公主府。
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飄**;鳴鍾擊磬,樂聲悠揚。台基上點起的檀香,煙霧繚繞。不盡繁華。
那些歌姬舞女的臉上驚恐萬分,正如高高坐在寶座上的公主那般,沒有半分喜色。
藍筌手裏拿著他的梳子,笑眯眯地一邊喝酒一邊問道:
“我的小公主還是不開心嗎?是不是這些樂人表演得不好?”
藍心顏冷眼一笑:“皇叔尚未履行自己的承諾,你說,我的心情能好嗎?”
藍筌微笑著點點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饒有趣味地看著底下的樂人,忽而下令道:
“看來小公主也不滿意你們的表演啊.......來人呐,把這些人全部殺掉!”
“藍筌你!”
藍心顏尚未出言阻止,原本隻有君上支配的黑羽衛便拔出長刀,將底下的樂人屠了個幹淨。
弦斷樂止,血流成河。
“藍筌!現在我等也等了,你什麽時候才把白戟還給我!”
“小公主,白戟自然是可以還給你的,不過,要等他幫我把江陵滅個幹淨之後了.......”
藍心顏聞言,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幾乎本能地從腰間拔出佩刀向藍筌衝去,卻被黑羽衛給攔了下來。
“你答應過我不會對他下手!你答應過我的!”
藍筌看著掙紮不止的藍心顏,蹲下來心平氣和地捧起她的頭發,一下一下地梳著:
“天真!一個外族人,值得我們小公主為他以身犯險嗎?您可是我南疆未來的女皇陛下,至高無上,他一個小小的人質算什麽?萬一你將來為他傾覆了我南疆天下,我的小公主豈不是成了天下的罪人?”
藍心顏惡狠狠地瞪著藍筌:
“呸!你想讓我做你的擋箭牌,你的傀儡!做夢!把他還給我!你還給我!”
藍筌一臉可惜地道:
“好吧好吧,等他幫我把江陵滅了,我就讓他恢複神誌吧。他知道自己殺了他曾經想要保護的所有人,那滋味.....嘖嘖嘖,一定更加讓人期待吧......哈哈哈哈哈!”
藍筌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惑心鈴,
“去吧,我最強的傀儡人,先殺了你弟弟,再幫我殺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