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回光返照
警方還沒拿到這座樓的設計圖紙,徐浩青破口大罵,罵手下人做事不力。
“徐隊,冷靜啊!”李風雲又在勸說。
李風雲說話,徐浩青還是聽的。
在局裏地位頗高的老夏也過來,拍拍徐浩青的肩膀:“老徐,別亂了方寸。”
徐浩青點點頭,去盥洗池洗了把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朝徐浩青那邊看了一眼,就看到滿眼血紅的徐浩青正對著盥洗池前的鏡子齜牙咧嘴,我能理解他的憤怒與不甘,擔心他亂來,想上前勸勸。
還沒走過去,就見徐浩青揮起碩大的拳頭,對著眼前的鏡子一拳錘了上去……
鏡子瞬間支離破碎,碎裂的玻璃渣劃破了徐浩青的手,可徐浩青似乎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身邊手下馬上上前想要幫他包紮,徐浩青卻扭頭怒喝:“滾!”
廁所裏一眾警員噤若寒蟬,連胡泊的媽媽也不敢哭了,徐浩青發起火來,的確有點嚇人。
隻聽到公廁的水流聲,和徐浩青粗獷的喘息……
這樣沉默了幾秒鍾,徐浩青忽然開口:“風雲舒靖,你倆過來看看。”
我和李風雲湊上前,不明白徐浩青讓我們看什麽,他還是盯著已經碎裂了的鏡子的位置,看得出神。
“徐隊,怎麽了?”
徐浩青指了指麵前原本是鏡子的位置說:“這麵牆有點薄,我一拳錘上去,手感不太對……”
其他警員也湊上前,大家對著本來安放鏡子的位置敲打比對,的確發現鏡子後麵這塊位置的牆壁格外薄。
後麵是空的!
徐浩青不再發怒,眼中閃過精明和凶狠,像是經驗豐富的獵人嗅到了狐狸的騷味兒……
一分鍾後,徐浩青的手下已經把原本嵌著鏡子的半堵牆“拆”了下來。
盥洗池這邊,嵌著鏡子的半堵牆是假的。
或者說,是後來裝上去的。
這半堵牆可以拆下,拆下來後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口子,口子不大不小,可供一人通行。
難怪杜鵬和胡泊上了廁所就消失不見,原來是這裏有蹊蹺。
我也理解之前兩天杜鵬親自帶著胡泊上廁所的用意。
他在這裏開了一堵牆,做了個秘密通道,提前帶小胡泊上廁所,盡量表現出自己對胡泊的關愛,讓我們對他放鬆警惕,到他認為時機成熟的時候(比如已經確定胡泊是試驗半成品、比如昨晚他受到老醜攻擊怕暴露身份),再次帶著胡泊來上廁所,胡泊對他極度信任,他甚至不需要用任何暴力手段,就可以哄騙胡泊乖乖鑽進這個通道,然後倆人從通道離開。
至於通道通往何處,還不好說。
我也明白為何之前胡泊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技術人員追蹤信號來源發現,信號距離我們很近,但是強度很弱,那是因為通道裏麵隔絕了一部分信號。
見到這個通道口,胡泊的媽媽馬上就要鑽進去,被徐浩青攔住:“我們打頭陣,你跟在後麵,舒靖風雲,你倆也小心點,弟兄們,掏出家夥來,咱們上!”
說完,老當益壯的徐浩青一馬當先,帶頭鑽進通道口,這個細小的動作,讓我充滿敬意。
前方不知要麵對什麽樣的危險,可是兩鬢白發的徐浩青毫不畏懼,衝在最前麵……難怪他罵手下人的時候,大家都老老實實的,因為他是個值得尊重值得信賴的領導,挨罵了也得聽著,他手下那些兄弟們,心甘情願被他罵。
麵對危險可以置生命於度外的領導,手下兄弟在關鍵時刻自然會願意為他拚命……
徐浩青第一個鑽進去,而後跟著兩名精幹的警員,再然後是我和李風雲,我倆後麵是胡泊的媽媽已經另外三名警員。
老夏在外麵抽煙,讓我們多加小心。
通道口不大,隻能匍匐前進,而且鑽進來才發現,這條通道是斜著向下的,爬在裏麵很不舒服。
向下延伸一段,通道周圍傳來越發清晰的水聲,而後就聽到前麵傳來“噗通”一聲……
“下來吧,小心點,還有點高……”這是徐浩青的聲音。
通道應該是到盡頭了。
幾個人陸續下來,果然到了盡頭。
從通道盡頭下來,才發現這條通道居然直通下水道。
下水道裏氣味難聞,水麵沒過小腿,上麵飄著各種惡心的排泄物和紙巾……
沒有一人發出抱怨和牢騷,大家保持沉默,沿著下水道繼續前行。
下水道空間寬闊,兩人並行也不擁擠,我和李風雲並排走著,前麵的警員衝上去與徐浩青並行,掏出槍來應對接下來的危險。
繼續沿著下水道往前走了一陣子,最前麵的徐浩青忽然停下,讓我們噤聲。
其實不用他說,自從進入通道到現在,我們一句話都沒說話,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
然後,他更加小心邁動腳步,我們也如他一般,每走一步都停下來緩上半秒鍾。
再然後,我聽到了哭聲……
小孩子的哭聲……
身後的胡泊媽媽馬上衝上前,被我一把拉住。
她用非常低的聲音說:“是胡泊。”
我聽著也像是胡泊的哭聲。
大家都更加小心,胡泊一定就在前方不遠,聽聲音,似乎隻有他一個人。
繼續小心翼翼的前行,胡泊的哭聲越來越近……
轉過一道彎後,我終於看到了胡泊。
不隻是胡泊,他身邊還有杜鵬。
徐浩青他們手中的槍對準杜鵬,慢慢靠近。
現在的杜鵬,正閉著眼睛半躺著靠在下水道牆壁上,身上全是血。
他看起來已經沒有行動能力,但大家都不敢掉以輕心。
徐浩青:“不許動,警察!”
杜鵬毫無反應,胡泊聽到聲音,看了我們一眼,繼續哭著說:“媽媽,叔叔,你們快來救救他,他要死了,求你們快來救他……”
我愣了一下,難不成,之前胡泊讓我們來救的人,是杜鵬?
杜鵬受傷了嗎?他身上的血是怎麽回事?
徐浩青沒有立刻上前,手中的槍對著前方看不清楚的下水道盡頭,小心往前壓,我們也跟在後麵,慢慢靠近杜鵬和胡泊。
終於來到胡泊和杜鵬身邊,胡泊哭得傷心,杜鵬卻毫無反應。
六把槍對著他,就算他身手再好,要是敢亂來,也絕對會被打成篩子。
徐浩青讓兩名警員沿著下水道繼續往前,看看前麵什麽情況,自己則蹲下身抱著胡泊往後麵轉移,胡泊被交到媽媽手裏。
“他傷勢嚴重。”徐浩青摸了摸杜鵬的脈搏,說道。
我和李風雲也圍過來,這才看清楚杜鵬的狀況。
他麵色慘白,呼吸微弱,胸口插著一把匕首,鮮血從傷口流出,匕首尚未拔出來,估計還能堅持一會兒,但這種傷應該已經捅壞了心髒,無力回天了。
徐浩青:“昏過去了。”
小胡泊又在喊:“叔叔你們救救他,他要死了,求你們快點救他……”
我感覺自己的腳踢到了什麽東西,伸手在肮髒的水裏一摸,摸到一個堅硬的物體,拿起來一看,是一個手機。
應該是杜鵬的。
這樣看來,胡泊給我們打電話的時候,杜鵬已經受到重創,胡泊不會描述自己所在的位置,可能加上緊張和害怕,手上一抖,手機掉在了水裏。
胡泊不可能知道徐浩青的電話,也就是說,撥打電話的人極有可能是受傷的杜鵬,電話接通後,杜鵬昏迷過去,所以我們隻聽到胡泊的聲音。
我看了看胡泊,他灰頭土臉,但是除了身上幾處輕微剮蹭傷之外,沒有明顯外傷。
徐浩青掐了掐杜鵬的人中……
幾十秒後,杜鵬醒了過來。
徐浩青:“怎麽回事?”
見杜鵬醒了,胡泊掙脫媽媽的懷抱跑了過來,抱著杜鵬的手說:“杜老師,你醒了,你醒了……叔叔,謝謝你,老師沒死……”
他天真的以為,杜鵬醒來就是已經好了。
杜鵬用另一隻手摸了摸胡泊的頭,用微弱的聲音說:“胡泊,你聽話,去媽媽那邊,我和叔叔有話要說。”
胡泊馬上鬆開手回到媽媽身邊。
“徐隊長,你們總算找到這裏了。”他的聲音很小,氣若遊絲聲如蚊蚋。
徐浩青:“叫救護車!杜鵬,你是不是‘劦’組織成員?”
杜鵬點點頭:“救護車就別叫了,我這個狀態,自己清楚,靠在這裏還能堅持一會兒,不能動的。我是‘劦’的成員,沒錯。你們要是想了解更多信息,現在問吧,再不問我怕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他快不行了,現在醒過來,不過是回光返照。
“‘劦’組織基地在哪,首腦是誰,你們一共有多少成員,成員之間怎麽聯係?”徐浩青直奔主題。
杜鵬搖搖頭:“不知道,我好幾年沒回過基地了,基地隔一段時間就變換位置,我也不清楚,首腦,我更不清楚了,組織中見過首腦的人太少了,我沒見過他。多少成員,我不清楚,我隻知道,以前的時候,像我這樣搞科研的人有一百多個,至於成員怎麽聯係,我也沒法說清楚,每次都是他們聯係我,給我一個號碼,讓我聯係他們的時候用,不過那個號碼打一次後就再也打不通了。這次,他們沒有給我留下號碼,我知道,自己沒有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