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道試驗

第110章 杜鵬之事

徐浩青:“這話是什麽意思?杜鵬,你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杜鵬緩了緩,才說:“你們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應該猜到我搞培訓班的目的吧?不瞞你們說,我搞培訓班,就是為了幫組織找尋可能的試驗品。以前我負責試驗,後來首腦覺得我這個形象更適合做其他工作,就把我從基地趕出來,讓我幫他們尋找目標、確定目標。”

徐浩青:“你在培訓班工作,可以接觸到很多學生,而且你搞的那個講座,也能接觸很多優秀人才,你從這些學生和優秀人才中尋找可能是‘超人計劃’試驗半成品的人,對嗎?”

杜鵬:“對,看來你們查到了很多信息呢,最近幾年我隻負責尋找和確認目標,不再回基地,所以基地的事我是真不清楚,抱歉,幫不上你們了。”

徐浩青皺了皺眉:“老杜,聽你這個意思,是在配合我們咯?”

杜鵬點點頭:“對啊,我知道自己不是人,隻希望亡羊補牢時猶未晚,在臨死前,為這個可憐的社會做點貢獻……徐隊長,希望你跟以前那些領導不一樣,你能真正給予‘劦’組織毀滅性打擊……”

我徹底蒙了,我們從廁所暗道追到這裏,隻看到瑟瑟發抖的胡泊和奄奄一息的杜鵬,而且聽杜鵬這意思,是在幫我們。

他身上的傷,是怎麽搞的?難道之前的推斷錯了嗎?

雖然他是“劦”成員,卻不是像我們想的那樣,帶著胡泊從密道逃跑,然後帶回基地做試驗?

亂了亂了……

徐浩青:“到底怎麽回事,我越聽越蒙啊……”

杜鵬:“先說說我自己的經曆吧,聽完了你們就明白我的意思了。當年大學畢業後,我在一家醫院工作,並結婚生子。可是我兒子出生才沒多久,就查出來惡性腫瘤,你們知道當時的我有多絕望嗎?”

“因為我是學醫的,自己也是醫生,我明白那種腫瘤有多可怕,憑借當時的醫療水平和我自己的醫學知識,根本不可能治愈那種腫瘤,甚至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兒子活不過兩年,那時候,他才不到兩歲啊……”

“我絕望、無助,卻又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一天天走向死亡。腫瘤轉移很快,才半年,我那幼小的兒子就到了燈枯油盡的地步,隨時有可能離開這個世界。”

“晚期腫瘤病人所承受的痛苦,你們無法想象,看著自己的兒子受那種罪,我有時候甚至會想,幹脆讓他以一種柔和的方式離開吧……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劦’組織出現了。”

“他們告訴我,他們擁有全世界最先進的醫療水平和最優越的醫療環境,他們可以幫我治療我兒子,前提是讓我幫他們工作。他們說,無法保證治愈我兒子的病,但至少能讓他在活著的時候,不受那麽多的罪,能夠盡量延長兒子的生命。”

“作為一個父親,我實在無法抗拒他們的條件,雖然他們說,我要是加入組織,將從事一些違背自己良心的工作,可我還是答應了,因為在那個時候,沒有什麽比我兒子更重要的事。”

“我答應了,開始替組織工作,組織如約為我兒子提供了最先進的治療,治療開始後沒多久,奇跡發生了,他身上的癌細胞開始減少,轉移到其他髒器的癌細胞逐漸被殺死,原發的癌細胞也得到有效控製。”

“那段時間,我見識了組織在醫學方麵的先進性,也學習了很多聞所未聞的醫學知識,並慢慢了解到,原來兒子的病可以治愈,隻是,隻是時間晚了,連組織那種醫療水平都無力回天,隻能盡量延長他的生命,提高他的生存質量。”

“可惜啊,還是晚了。如果在兒子出生前,就做相關的基因檢測,確定他可能有患癌的潛在風險,就可以在出生前,對他的基因組序列進行編輯改良,修改掉可能表達出癌症的基因,那樣的話,就能從根本上杜絕他患癌的可能。”

“所以,已經晚了。他們隻能盡量治療我兒子,卻無法治愈他。盡管不能治愈,可我已經感到非常滿足,在兒子最後那幾年,他過得很開心,跟正常孩子一樣。”

“加入組織後我就辭掉了醫院的工作,專心為組織服務,我知道,我隻有全力服務於組織,組織才能為兒子提供最好的治療。那樣的日子,持續了五六年。”

“直到那天,組織的人告訴我,兒子不行了,癌細胞已經無法抑製。”

“我兒子走的時候,還不到九歲,還好,他走得一點都不痛苦,比起大多數惡性腫瘤患者,兒子算是幸運的了。兒子走了,我非常難過,卻也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雖然組織沒能救回我的兒子,卻給了我兒子五年多的美好時光,如果沒有組織,兒子早在多年前就病死了,而且會跟其他腫瘤晚期病人一樣,死得非常痛苦。”

“所以,我很感激組織,全心全意為組織做事,雖然組織進行的那些人體試驗是慘無人道的,但是另一方麵,組織在醫學方麵取得的巨大成就卻讓我感到鼓舞,是想那樣的基因技術一旦成熟,並運用到臨床,那麽,那些跟我兒子一樣,有可能罹患癌症的人,在出生前進行基因檢測就可以知道,並且可以在出生之前進行相關的基因編輯修改,用健康的基因替換掉有可能表達出癌症的基因序列。”

“一方麵是道德和良心的譴責,另一方麵卻是對醫學發展的滿懷信心,我希望以後,那種技術能夠完全成熟,大規模應用到臨床,那樣就可以挽救很多人,挽救很多家庭。”

“因為兒子的事,我清楚知道咱們所謂的現代醫學在某些疾病麵前是多麽力不從心,要想治愈那些可怕的疾病,必須靠組織那種最先進的醫療技術。我繼續為組織服務,將負罪感轉化為研究的動力,隻願我們的研究能夠成熟能夠普及應用。”

“但是話說回來,我無時無刻不在受到良心的譴責,我見過比我兒子還小的試驗品,因為試驗失敗死在試驗台上,甚至我自己做試驗的時候,也曾有人死在我手中。”

“盡管我們的初衷是好的,盡管我想用自己研究的技術來救人,可是悲劇還是不可避免地發生了。漸漸地,我受不了那種壓力,跟組織請求,不再搞科研,轉到外圍。”

“組織同意了,他們幫我物色了一個培訓機構的工作,讓我就職於培訓機構,並幫助組織尋找適合試驗的目標。說起來,我這是自欺欺人。雖然自己不再親手拿那些目標做試驗,可我做的工作,卻是從人群中篩選出合適的目標,將他們送到組織,供他們繼續進行慘無人道的試驗。”

“我知道,我不是好人,準確地說,我是個混蛋,是個魔鬼,我手上直接間接沾染的生命,大概已經達到兩位數,我該死,哈哈哈,現在變成這樣,是我的報應啊……”

杜鵬說了這麽多,靠在牆壁上休息起來。

胡泊跑過來,說:“杜老師,你不是混蛋,不是魔鬼,是好人……”

胡泊的媽媽似懂非懂,卻也聽明白杜鵬殺過人,連忙將胡泊護起來,不讓小胡泊與眼前的劊子手接觸。

我能理解杜鵬的心情。

他兒子死的時候,跟胡泊差不多大。

他為了延長兒子的生命,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加入“劦”組織,他幫組織做事,手上沾了血,組織才幫他治療兒子的病,延長兒子的生命。

杜鵬繼續道:“我搞這個培訓班已經很多年,上麵的密道就是我剛開始籌備辦培訓班的時候挖掘出來的,組織的意思是,等我找到合適的目標,就將目標弄進密道,然後組織的人來接手,而我們交接的地方,差不多就是這裏,這些年來我一共幫組織尋覓了八個目標,想來那些目標應該已經死在試驗台上。”

“我後悔,我知道自己罪不容誅,卻常常欺騙自己,告誡自己那些目標隻是為了醫學事業獻身而已,自我麻痹……”

徐浩青:“八個?你特麽從這條密道裏弄了八個孩子給你們的組織?”

杜鵬:“對啊,你是不是覺得奇怪,認為這麽大的事,怎麽沒人報警?其實不是沒有人報警,而是沒人想到是跟培訓班有關。”

“我動手的時候,都是挑選那些目標離開培訓班之後,或者有些目標是從培訓班畢業了一兩年,我才動的手,誰能想到,這些年來失蹤的那些人,都曾在我這裏培訓過?”

也對,如果那些目標不是在培訓班裏失蹤的,又或者是從培訓班畢業離開後一兩年,杜鵬才動手的話,就算報警,警方也很難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培訓班。

杜鵬當然不會傻到在自己的地盤動手,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杜鵬:“其實胡泊的媽媽帶著他來報班的時候,我也沒注意到這個孩子有什麽特殊的,本以為隻是個尋常孩子罷了,可是第一天他來培訓班時,我在黑板上引用的那盤‘一旅平戎’的殘局,竟然被他輕易解開。”

“那時候我就發覺,這孩子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樣。解開那盤殘局後,他馬上跑到黑板上出了另一盤殘局,他出的那盤殘局,是我在所有的棋譜上都沒見過的,本以為他是看過很多起棋譜,所以才能破局,可是當他出了自己想出的殘局後我才明白,這個孩子,是個象棋天才,他在象棋方麵具備常人難以企及的天賦,簡直太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