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如何取舍
“噠噠”的倒計時聲音，像是死神正在揮舞著的鐮刀，距離我們越來越近，李風雲、徐浩青、老夏，還有我，都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可在這種聲音的折磨下，都感覺無所適從心急如焚……
好在張小康將全部精力都放在檢查和複原線路上，要不然我很擔心，他會被這緊張的氣氛和越發急促的聲音壓垮。
剩下三分鍾，張小康的工作已接近尾聲，他那雙靈巧的手已經檢查過絕大部分線路。
暗自祈禱，一切順利，希望張小康可以在規定時間內搞定這些線路。
沒人敢給張小康施加壓力，氣氛緊張而壓抑，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似乎也聽到了李風雲老夏他們的心跳，大家都把呼吸聲控製到最低，怕影響張小康。
在還剩下不到兩分鍾的時候，忙碌了許久的張小康忽然停下手中活計，猛然站起身。
“小康？”我低聲道。
張小康點點頭，長出一口氣：“舒哥，快了。”
聽他這麽一說，一旁的老夏馬上變臉：“什麽快了？還沒弄完？”
張小康麵露慚愧之色：“對不起，這裏還有一處，我記不起來了。”
我們都湊過去，他再次蹲下身子，指著地上四條平行的線路說：“這個地方，我實在想不到是幾根了，對方弄了四根線路，可是我總感覺有一兩條不大順眼，卻不敢確定，到底應該有幾條。”
聽了張小康的話，我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怎麽會這樣？
瞄了一眼小鬧鍾，隻剩下一分半鍾。時間過得更快了。
老夏也不滿道：“不是過目不忘嗎，怎麽就……”
李風雲：“小康已經盡力了，不要埋怨他。”
張小康：“對不起，我實在想不起來，舒哥你來看看有沒有印象，這四條線的位置，大概是在CBD那邊……”
拿起這四條線，我哪裏記得那邊到底有幾條路？
李風雲也為我打氣：“老三，交給你了，我相信你。”
徐浩青和老夏也說：“舒靖，快點做決定吧，沒時間了。”
的確沒時間了。
可是，我又能有什麽辦法？CBD，市區商業中心，那裏地形複雜街道交錯，平時路過那裏，我都有點懵逼，現在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讓我決定到底是幾條路，我特麽怎麽知道？
可是李風雲、徐浩青、老夏、張小康，他們已經將決定權交給了我。
我左手拿著四條線路，右手握著張小康遞來的剪刀，心裏生出巨大的壓力，這一剪刀下去，很可能搭上五條人命，當然，也有可能救下五條命。
倒計時仍在繼續，不到一分鍾了。
“舒靖，動手啊！你可以的，你是‘超人計劃’優秀的試驗品，舒靖！”耳邊傳來李風雲的吼聲。
我卻感覺，這聲音離我好遠……
到底是幾條線路？我不知道。
“兄弟們，咱們共同進退，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動手了！”我大喝一聲，給自己壯膽。
“幹！”李風雲回應道。
幾條線？不管了，蒙吧。
“三力為劦，我賭一把，三條線！”
“哢嚓”，剪斷手中一條線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我剪斷這根線的時候，沒有發生爆炸。
抬頭一看，小鬧鍾上的倒計時定格在三十七秒上，沒有繼續……
此時才發現，自己渾身都被汗水打濕，額頭上的汗水流到了眼角，弄得我眼睛疼。
短暫的沉默後，眾人爆發出一陣歡呼……
“舒哥，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比我聰明，我隻是記憶力好，但是你邏輯比我強……”
“舒靖，你小子運氣真不賴，冥冥中自有定數……”
“老三，我就猜是三根，你看，你剛說三力為劦，你在咱們宿舍排行也是老三，還有，你特麽還在那個地方待了三年……”
“舒靖，我老夏一定得敬你一杯，對了，我閨女年芳廿二，長得不錯，介紹你倆認識？”
我也興奮不已，原來這種充當救世英雄的感覺，居然這麽棒。
可我自己也知道，剛剛剪斷一根線路留下三根，純粹是蒙的，跟邏輯無關，是上天的眷顧吧……
如果是那個人在這裏，他一定能清楚記得所有的線路分布，並從容複原線路，不會像我們這樣窘迫。
不管怎麽說，迫在眉睫的任務已經完成。
可另一方麵，我也很清楚，事情還沒完。
這隻是殺手製定的遊戲的第二環節，還有後續環節。
果不其然，我們在這裏一根煙還沒抽完的時候，手機就收到殺手的短信。
“恭喜恭喜，舒靖，你們真有意思，想不到我精心設計的第二環節也被你們順利通過，當然，你們的運氣是真的好，那個叫張小康的小夥子，很棒，還有，之前你們在第一環節尋找徐浩青李風雲的時候，轉遍了這座城市，竟將全市的街道線路了然於胸，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哈哈哈，不過也好，不枉我精心準備的第二環節，過目不忘張小康、運氣加成舒靖，這一環節，在下甘拜下風。”
給大家看了殺手發來的信息，我感覺是時候告訴他們我對殺手身份的判斷了，可是又怕提前告訴他們，殺手也會知道我們知道他的身份，會給我們帶來不便。
很明顯，殺手正時刻監視著我們的動向，他也知道，剛剛我剪斷那根線，是巧合。
再等等吧，看看這貨的第三個環節是什麽。
我給對方回信：“第二環節已經順利通過，他們身上的zha彈可以拆除了嗎？”
殺手很快回了信息：“想死的快一點的話，大可以嚐試拆除zha彈。通過第二環節，僅僅能夠阻止zha彈倒計時，要想拆除炸彈，還得通過第三個環節才行。”
“第三個環節，是什麽？”我問。
“你們知道杜鵬，也應該知道‘劦’組織的規矩，對吧？”
“什麽意思？”
“老規矩，一命抵一命，徐浩青、李風雲的命，早就攥在我手中了，如果我想殺他們，早在幾個小時前，他倆就變成了冰冷的屍體，換言之，你想救下他倆的命，還需要用另外的兩條人命來抵。”
看了他的信息，我看看屋裏另外四人，李風雲、徐浩青身上的小鬧鍾zha彈尚未解除，除了他倆，這裏就隻剩下老夏和張小康，殺手的意思，難道是讓我殺掉老夏小康，來抵李風雲徐浩青的命？
這算什麽？
前兩個環節的遊戲，倒是有些意思，可這第三個環節，根本沒有意義。
“你讓我殺了老夏和小康，來抵李風雲徐浩青的命？”我質問。
“不不不，當然不是，舒靖，既然說好是精心準備的遊戲環節，肯定沒那麽糙、那麽low，我的意思是，你們現在出門，去殺掉出門後看到的兩個人，就能解除李風雲徐浩青身上的zha彈，用外麵兩個人的命，來抵他倆的命，這才公平。”
臥槽，這特麽有什麽區別嗎？
“哥們兒，我感覺你這個第三環節是不是有點黔驢技窮，讓我們出去殺死兩個人，來抵李風雲徐浩青的命，有意思嗎？這跟前兩個環節比起來，完全是low到逼了。”我想激一下殺手。
殺手立馬發來信息：“你不要著急，杜鵬為了救胡泊，心甘情願一命抵一命，如今你想救李風雲和徐浩青，也可以參考這個思路，先說一下，這邊都是清水房，沒有住戶，夜裏人跡罕至，我能騙過來讓你們殺的人，匆忙之間也隻找到一個，舒靖，你是聰明人，懂我的意思嗎？”
大家看完殺手的信息，紛紛陷入沉默。
我也明白了第三環節的巧妙之處。
徐浩青買房子這邊，大晚上鮮有人至，殺手讓我們出去找倆人殺了，來抵徐浩青李風雲的命，且不說我們能否過了自己這一關，壓根兒就很難實現，這裏出去到哪找人？
不過狡猾的殺手卻提供了另外一個思路。
他說，他騙來了一個人，讓我們殺，可是隻有一個人；他提到了杜鵬為救胡泊，甘願一命抵一命，這分明是在暗示，讓我和老夏、張小康三人當中站出來一人，甘願犧牲換取李風雲或者徐浩青的命。
說起來，我跟李風雲交情深厚，如果真要是到了一命抵一命的地步，我想，我會選擇為了救他而犧牲自己，這樣的話，加上殺掉殺手引來的那人，剛好兩條命，可以換回李風雲、徐浩青他倆的命。
當然，殺人的，是我，自殺的，也是我。總不能讓老夏或者張小康手上再沾上鮮血。
而老夏跟徐浩青是死黨，曾經幫徐浩青擋過子彈，說明他也是心甘情願為徐浩青付出生命。
出於自私的想法，我在想，要不要讓老夏殺掉殺手引來的人，再自殺抵命？
不行不行，怎麽能生出這樣的想法？
我自己想為李風雲犧牲也就罷了，豈能將一命抵一命的想法施加於老夏身上！
馬上否定了這個主意。
那麽，張小康呢？
這小夥子是自閉症患者，跟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我知道，他早已把我和李風雲當成了最親密的朋友，特別是李風雲，他跟李風雲關係很好，很談得來，當初在警局裏，就是李風雲為他解開了心結。
張小康很單純，單純的人，往往更加固執。如果他明白了殺手的意思，怕是也會甘願為李風雲抵命。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第三個環節的難度就在於，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