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死有餘辜
我沒聽懂徐浩青的意思,他說要幫我報仇,報什麽仇?
我說出自己的疑惑,徐浩青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這三年的慘痛經曆,該是時候討回公道了,雖然對你造成的傷害已經無法彌補,但是那個混蛋,老子一定端了他!”
三年的慘痛經曆……
“徐隊,你說的是那家診療中心?”
徐浩青點點頭:“沒錯,那家診療中心位置偏遠,且有一定的背景,這些年來我一直有所耳聞,但沒想到那裏居然那樣黑暗,李風雲已經將你的經曆告訴了我,接下來,你倆跟我一起去搗毀它吧。”
“徐隊,冒昧問一句,你們之前幹嘛去了?你知道那裏禍害了多少人嗎,它讓多少有血有肉的人變成了行屍走肉?那些被‘治療’的患者從裏麵出來的時候,都特麽連人都不算了!”一想到自己在裏麵那暗無天日的三年,我情緒相當激動。
徐浩青:“你以為我不想嗎?我查了幾年了,連特麽一個目擊證人都沒有,連特麽一點證據都沒有,隻有外界那些關於診療中心的隻言片語,憑那些隻言片語,我能做什麽?你無法想象,現在我要端了它,已經克服了很大的困難,頂著巨大的壓力了!但凡有一個可靠的證人出來指證,我何必等到今天?”
他情緒也挺激動,李風雲馬上勸解,我想了想,人家說得也對,這事不能怪警方辦事不力。
畢竟診療中心出去的那些人,誰特麽還敢提起自己在裏麵的經曆?千百次的電擊治療後,再囂張再狂妄的家夥也會變成溫順的綿羊哈巴狗,隻能任人宰割、隻會搖尾乞憐。
至於那些所謂患者的家屬們,他們看到患者變得溫順聽話,高興還來不及呢,在裏麵的時候,我就見到過很多患者的家屬在患者“治愈”出院後,帶著患者來診療中心送錦旗,感激涕零地讚美中心的“醫生”……
除了我,大概不會有人站出來指證那家診療中心吧。
在李風雲找我之前,就連我自己都沒想過要去指證,三年,一千多次的電擊治療,現在想來還忍不住發抖,那種痛苦是深入骨髓深入靈魂的,不管是意誌多麽堅定的人,都扛不住。
“不好意思啊徐隊,剛剛有點激動了,別往心裏去。”我誠懇道歉,徐浩青給我的印象,是個明事理有立場的優秀警察,雖然接觸不多,但是能夠感受到他的嫉惡如仇,以及正直果斷。
徐浩青擺擺手說沒事,讓我倆準備一下即刻出發。
他帶領大隊警力,一行人浩浩****開著七八輛警車出發了。
診療中心在這座城市西郊,那裏位置偏僻,平時沒什麽人去,經常出入的也就是那些“醫生”和患者家屬。
來到診療中心,呼嘯的警笛聲讓門口兩名看守緊張不已,徐浩青掏出槍來,手下人將看守控製,打開了那扇巨大的鐵門。
站在門口,我仿佛看到了一隻吃人的怪獸張開了大嘴,三年前,我也站在這裏,是我爸媽親手將我送進去的,那時候我還以為真的是單純的心理疾病診療中心,沒想到,一腳踏入這扇鐵門,接近三年的暗無天日慘無人道的無間地獄生活開始了……
忍不住瑟瑟發抖,那種深入靈魂的畏懼讓我緊張不安,李風雲輕拍我肩膀,說道:“舒靖,別怕,有我們在,走吧,一起讓這座無間地獄消失吧!”
我明白徐浩青的用意,他讓我參與到這次行動中,是為了讓我親手端了這座地獄,徹底克服內心恐懼。
無論多麽艱難,總要麵對。
“動手!”徐浩青一聲令下,一眾警員迅速衝入診療中心,我們仨也跟著進去,現在這個時間,羅穆應該正在那間診療室裏“治療”他的病人。
羅穆,就是這家診療中心的負責人,也是當初指揮手下電擊我的家夥。
他讓我喊他主人。
我喊了他將近三年的主人,在這裏麵那段日子,我有時候會想,他真的是我的主人,我和其他患者則是他搖尾乞憐的狗。
在我指引下,幾名警員來到那間埋藏了我將近三年慘痛記憶的診療室前。
裏麵很是安靜,似乎沒人。
徐浩青輕輕叩響房門,沒人應門。
走廊另一頭,幾名身穿白大褂的偽醫生聽到動靜趕過來,徐浩青的手下立馬上前將他們控製。
“羅穆呢?”徐浩青問。
幾名偽醫生搖搖頭,其中一個回答說:“這會兒沒看到羅主任啊,一個多小時前,他治療完了那幾名患者就讓我們回辦公室歇著了,你們去他辦公室看看吧。”
羅穆的辦公室門半掩著,打開門一看,裏麵沒人。
“徐隊,會不會是走漏了風聲,被他跑了?”我有些擔憂地問,心說難道羅穆的關係這麽硬,連警方的行動也提前知道了?
診療中心位置偏遠,高牆大鐵門如同監獄,除了正門沒有其他出口,警方已經控製了正門,除非羅穆提前跑路,否則沒可能在我們到來後離開。
就在我們準備搜索其他房間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叫……
徐浩青提著槍就衝出來,我和李風雲緊跟其後。
診療室前站著一名警員,警員用手指著屋裏,開口道:“徐隊,出事了。”
緊張地湊上去,站在門口就看到屋裏的情景。
屋裏那張讓我充滿痛苦回憶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此人身穿白大褂,一臉痛苦,正是羅穆。
羅穆睜著大眼睛,臉因為痛苦而有些扭曲,雙手雙腳都被捆在了那張結實的椅子上,胸前已經沒了起伏。
他死了。
想不到我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的混蛋,就這樣死了。
徐浩青等人已經戴上手套腳套,並分發給我和李風雲,眾人這才進入現場。
……
半個小時後,我們從現場出來。
“羅穆是被人活活電死的,死亡時間在咱們發現他之前大概一個小時,電椅的電源被人動了手腳,加大了電壓。凶手很小心,沒有留下明顯線索。”徐浩青開口道。
被活活電死……
之前電椅的電壓不是很高,不會對人體造成毀滅性傷害,我們這些患者接受電療的時候隻是感覺到很痛苦,但不致死。
改裝後的電壓足以將人電死,而且羅穆被人捆在電椅上動彈不得,電擊時間也不知持續了多久。
診療中心其他“醫生”並沒有聽到羅穆的慘叫,說明那時候凶手用東西捂住了羅穆的嘴巴。
羅穆身高一米八左右,人高馬大,但是屋裏並沒發現明顯的搏鬥跡象,說明對方一出手就將羅穆製服。
然後凶手將羅穆捆好,改裝好電源,用行刑一般的手段,將羅穆活活電死。
羅穆電了好多年的人,現在被別人電死,算是報應嗎?
診療中心高牆鐵門,凶手不可能輕易出入。
除非,凶手就是這裏麵的“醫生”。當然也有可能,凶手是前來探望患者的家屬。
徐浩青將那些“醫生”叫來,問他們案發前都在幹嘛。
“我們沒幹嘛啊,羅主任讓我們歇著,我們就在辦公室裏抽煙上網刷微信,可以互相證明的。”
很快就查清楚,這些“醫生”的確都有不在場證明。
“今天有哪些人來這裏了?”
“就是些患者家屬啊,跟前幾天來的人沒什麽區別。”
“羅穆出事之前有沒有什麽異常的表現?”
“沒有吧,羅主任看起來再正常不過了,跟往常一樣啊……哦對了,”那名“醫生”說到一半,馬上改口,“今天治療的患者比較少,羅主任好像是有什麽事,提前就讓我們回去休息了,以往的話至少還得忙活一兩個鍾頭。”
哦?
也就是說,今天羅穆刻意減少了電擊治療的時間。
那麽,是何原因呢?
李風雲開口道:“我感覺羅穆是在等人,或者說他跟別人約好了,所以提前結束了今天的電擊,等對方前來赴約。可是沒想到,自己會被人電死。”
我想了想,認為李風雲分析在理。
那個“醫生”也說,羅穆好像提過,今天要見個人,讓大家提前收工,另外幾名‘醫生’也附和。
“那麽,凶手是跟羅穆有約的人嗎,還是另有其人?”
我有些疑惑,如果羅穆等的人就是凶手,那麽可以確定羅穆一定認識凶手,可以從他的社會背景和最近的通訊記錄來查找,看看能否確定那人的身份。
如果凶手另有其人,那就有點難辦了,從現場來看,凶手經驗老道,具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
大家商量後認為,凶手極有可能就是羅穆在等的人。
因為如果另有其人,那麽凶手的作案時間過於巧合。
但是從羅穆的通訊記錄中並沒找到任何有價值的內容,他最近的電話是兩天前的,一名送快遞的小哥打來的電話,徐浩青的人經過核實後排除了快遞小哥的嫌疑。
手機上的通訊錄、社交軟件中沒能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更說明對方做事謹慎小心。
假設,凶手當麵找到羅穆,跟他定好日期和時間,在案發前來到診療中心,與羅穆見麵後趁羅穆不備將其製服,並進行電擊殺害,那麽凶手進出診療中心的時候一定會留下證據。
可是經過詢問,在案發時間段並沒有訪客,那些探望的家屬在中午之前就全部離開了。
門口那倆看守表示,今天來的家屬不算多,來了多少人就走了多少人,沒人滯留在診療中心。
診療中心的“醫務人員”都有可靠的不在場證明,兩名看守一直本本分分守在門口,家屬都在上午就離開了,那麽凶手是如何進來作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