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似曾相識
由於診療中心的電擊治療不能被外界知曉,這裏並沒有安裝監控設備,讓案子進展變得更加緩慢。
至於這裏關著的那些患者,他們更不可能單獨接觸羅穆,診療中心的手段我很清楚,患者在病房中是被限製人身自由的,從病房到診療室治療的過程中,都有好幾名壯漢押著,他們沒有機會動手。
羅穆死於電擊,明顯帶有某種深意。
凶手有足夠的時間和能力電死羅穆,自然可以用更簡單直接的辦法弄死他。
但是凶手采用的是電擊,有點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的意思,這樣做,更像是懲罰,懲罰羅穆在那些患者身心上造成的傷害。
警方將那些患者從監獄一般的病房中解救出來,但是大多數患者並沒有被解救後應有的喜悅……
他們,已經麻痹了。
就像幾個月之前的我。
少數抱著警察痛哭的患者,是新進來不長時間的。
徐浩青銳利的眼神掃在這些患者身上,似乎在尋找他們當中是否藏著凶手。
“徐隊,這些人應該是無辜的,病房跟監獄一樣,他們根本出不來。”
徐浩青點上根煙歎口氣:“唉,真想不到羅穆那個混蛋居然如此歹毒,這些孩子多半是廢了,年紀輕輕的,太可惜了……”
的確,這些患者這輩子基本完了,從這裏出去之後,他們很難融入社會,像是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而且眼前這十幾名患者,隻是羅穆迫害的一小部分,還有更多人早已被“治愈”出院……
徐浩青撓撓頭:“本來還在考慮如何給羅穆定罪,那家夥背景挺硬,不好辦他,現在好了,直接被人電死了,真特麽省事。”
話雖如此,可是羅穆死了,凶手去哪了?
凶手是如何進到診療中心的?
殺人動機又是什麽?
跟著警方仔細搜索了每一間病房每一間辦公室,依舊沒有任何收獲。
隨後我們來到院子裏,圍著高牆轉悠起來。
不多時,有了發現。
在院子後麵的高牆上,幾枚鞋印清晰可辨。
從高牆上的鞋印來看,有人利用類似跑酷的手段從這裏離開了。
一米八幾的李風雲在旁邊高牆前試了試,沒能翻過高牆就掉落下來,老當益壯的徐浩青也試了試,還沒李風雲爬的高。
警隊一眾精幹的警員也紛紛嚐試,結果最終隻有一名身手矯健的年輕警員成功翻到高牆頂上,高牆上麵並沒有留下明顯痕跡,可以確定的是,對方是徒手攀爬的高牆,沒有借助工具……
很明顯,四米多高的圍牆不是尋常人能夠上去的。
從大門繞到診療中心後麵,在同樣的位置也發現了那樣的鞋印,雜草叢生的圍牆之外,並不容易收集鞋印,警方的痕跡學專家忙活了大半天,最終確定對方沿著雜草走了一陣子後騎車離開了。
找到了車轍,初步判斷應該是電動車或者摩托車留下的痕跡,至於具體是哪種車型的輪胎留下的,則需要進一步比對。
很遺憾的是,沒能找到對方的離開路線。
徐浩青調來監控,那個時間段過去了十幾輛摩托車及電動車,駕駛員的特征並不明顯,不容易從監控來確定對方的外貌。
這樣看來,殺害羅穆的凶手是騎車來到診療中心後麵圍牆外,然後徒手攀爬到圍牆上,進入診療中心直奔診療室,在診療室中將羅穆殺死後,再翻牆出去騎車離開。
對方的反偵察能力很強,現場沒留下多少有價值的線索,而且能夠判斷出來,這人身手相當厲害,比李風雲徐浩青強得多。
凶手很可能是羅穆等待的那人,倆人認識,所以凶手進來的時候羅穆獨自待在診療室,沒有其他人在場。
案件基本情況已經了然於胸,一種熟悉感湧上心頭。
周密的殺人計劃、完美的實施犯罪、矯健的身手、一擊必殺的果斷、不慌不忙的從容離開……
是他嗎?
羅穆之死讓我想起了三年前楊文超的死。
那時候楊文超在宿舍講述飲水機鬼故事,結果第二天一早被發現死於圖書館,一頭紮進飲水機水桶活活溺死,從那件案子中可以看到,凶手計劃縝密,身手異常敏捷,且極有可能就是李風雲見到的神秘黑衣男子。
這次羅穆的死,則是被捆在電椅上活活電死,與楊文超之死有異曲同工之處,且凶手手段高明身手了得,從這些方麵來看,兩件凶殺案具有諸多相似,很可能凶手是同一人。
再想起昨晚見到的醜陋送水工老醜,我認為那家夥嫌疑很大。
一是三年前楊文超案,楊文超在臨死前的幾個小時,跟李風雲謝聰設計了一個整蠱計劃教訓我,並講述了一個跟飲水機有關的鬼故事,故事中除了飲水機外他還提到了容貌巨醜的維修工人,但是他購買飲水機的店裏並沒有那樣一個人,跟飲水機有關的醜陋的人實際上是一名送水工,名為老醜,身份成謎,用假身份證欺騙送水站領導並謀取送水的職業,很明顯是有問題的;
二是昨晚我才見到老醜,緊接著他就人間蒸發消失不見,今天下午我們趕來診療中心的時候,羅穆已經死去一個小時,如果說羅穆之死跟老醜無關,那麽時間上未免也太湊巧了。
兩件案子都跟老醜有關係,雖然昨晚見他的時候,他身形並不魁梧渾身沒有幾兩肉,但是我也知道,真正的高手不一定是肌肉發達的健身達人。
回到警局後,徐浩青他們比對了鞋印,果然發現今天在圍牆上留下的鞋印和三年前楊文超案我們宿舍陽台上的鞋印吻合。
殺害楊文超的凶手和電死羅穆的家夥是同一人。
“徐隊、老大,我感覺老醜具有重大作案嫌疑。”我如實說出自己的判斷。
“現在看來他的嫌疑最大,風雲,那時候你見到神秘黑衣人的時候,可曾注意到他有什麽外貌特征?”徐浩青問。
李風雲攤開手:“當然沒注意了,否則早就跟你們說了,當時光線有些昏暗,那家夥將自己裝在一身寬大的黑衣中,根本看不清楚樣子,連身形都看不真切,隻能大概判斷那人不是很高,跟你們從鞋印推測出來的差不多,一米七到一米七五吧。”
一米七到一米七五的男子,沒有其他特征,這樣的人在我們城市少說也有幾十萬……
老醜的身高也在這個範圍之內。
如果真的是老醜幹的,那麽他的殺人動機是什麽?
老醜,跟“劦”組織有什麽關係?
楊文超可能是“劦”組織“超人計劃”的半成品,那羅穆呢,他也是嗎?
我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你們說有沒有這個可能,老醜就是三年前那個神秘黑衣男子,也就是殺害楊文超和羅穆的凶手,楊文超與羅穆都是‘劦’組織‘超人計劃’的半成品,而黑衣男子則是‘劦’組織的對頭,他殺掉試驗半成品,是為了不讓‘劦’組織尋找回收試驗品以進行下一步的活體研究?”
聽了我的話,徐浩青和李風雲都沉默了。
幾分鍾後,李風雲才說:“舒靖,先不說羅穆是不是試驗半成品,你這個說法明顯是站不住腳的,你沒發現其中的矛盾嗎?”
我點上根煙搖搖頭,表示沒有發現有何不妥。
徐浩青解釋說:“風雲的意思是,如果黑衣人的殺人動機如你所說,是為了阻止‘劦’回收研究半成品,那麽三年前他明明有機會殺掉風雲,卻為何讓風雲藏匿起來,並且每月按時打錢?”
李風雲又補充道:“不光是我,還有你,當年表現最為搶眼的舒靖,明顯就是‘劦’組織試驗的半成品,黑衣人為何沒有動咱倆?如果真像你所說,殺了半成品阻止‘劦’繼續研究,咱倆應該早就是屍體了。更何況,你還不是一般的半成品。”
我思索著李風雲和徐浩青的話,他們說的很對,我那個假設站不住腳,自相矛盾之處太明顯了。
操,以前的時候怎麽可能犯這種錯誤?看來自己距離完全恢複還差得遠。
對了,李風雲說我不是一般的半成品,這又是什麽意思?
見我不解,李風雲又說:“舒靖我好好跟你解釋一下吧,半成品跟半成品之間也是有差距的,我說過,咱們這些半成品的大腦利用率大概在百分之七十,但也不是特別準確,畢竟這東西很難測試出來的。”
“舒靖,你的大腦利用率應該比我和文超徐隊都要高,我估計在百分之七十五了,當然,我說的是三年前的你,現在的你,也就比普通人稍微強一點。”
啊?李風雲這話倒是出乎意料。
“從剛入學的時候我就發覺到你聰明過人,舒靖,我也是半成品,但是自問比起你來還是有些差距,這樣說吧,我和楊文超徐隊的大腦利用率差不多,你比我們都強,雖然都是半成品,但你是半成品中的佼佼者,比起我們,你更接近成品。”
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七十五,這樣的量化似乎並不是特別準確。
以前的我的確感覺自己比其他人都聰明,除了,那個人……
對了,難道,難道童年時候的玩伴外加人生導師,也是,也是如我們一樣的“劦”試驗的半成品?
如果那個人也是半成品,那麽無疑他就是比我更要接近成品的試驗品,他太優秀了,完全沒有弱點,他的心思比我細膩,他的智商比我更高,他的知識比我淵博,他的能力比我強……
怎麽會這樣?
我沒有跟李風雲和徐浩青提起過他,或者說,我不知道該如何跟他們描述他。
因為,我早就忘記了他的名字……
甚至,連我父母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隻能稱他為“那個人”,那個我所見識過的最強大腦,他是那樣的優秀,如同皓月,凡人與之相比,不過是螢火,我在他旁邊,最多算是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