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來人是他
“那你知道趙樹蘭說的這些話是什麽意思嗎？”我問。
老夏搖搖頭：“這個我真不清楚，她這話說得模棱兩可過於含糊，估計也就她自己知道什麽意思，不過舒靖老弟，當時她說這句話之前，我記得你正在問她一些關於你自身病情的問題，會不會跟你的那個什麽感知障礙有關？”
呃，這個我也考慮過。
我問趙樹蘭，關於我那個噩夢以及對時間感知障礙的疾病到底是怎麽回事，想從她這個“劦”組織的優秀醫學家口中得到一些更先進的診斷結果，可是她卻沒說出個所以然，陷入了長達十幾分鍾的沉默，沉默之後她就抬起頭對著一旁的牆壁，露出詭異莫測的笑容，並說出沒頭沒尾的“ta成功了、失敗了”這樣的話。
至於這話跟我的病情有沒有關係，我也不能確定。
追問趙樹蘭，趙樹蘭一聲不吭。如今她已經被移交到上級部門，連徐浩青都見她不到，至於她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也成了一個謎。
跟老夏聊了一陣子，越發感覺到他的真誠。
雖然他騙了我們，雖然他是“劦”組織滲透到警局的臥底，但我並沒有將他視為敵人，他看我應該也是如此。
還是沒看到殺手騙來的人，我有點著急，老夏卻不慌不忙點上根煙，輕聲道：“別著急，我想了想殺手布置的第三個環節，認為這個環節最大的難度在於咱們的心結，他不知道我是內鬼，不知道我殺掉他騙來的人不會有太大心理負擔，所以，這個環節咱們是可以順利通過甚至掌握主動的。”
趁著那個無辜的受害者還沒出現、殺手又沒有監視我和老夏的工夫，我湊到他身邊，將自己關於殺手身份的判斷說了出來。
聽了我的話，老夏麵帶疑惑道：“你剛說的那個人名，我從沒聽過，也不確定你的分析是否正確，所以，怎麽說呢，我也不知道還能幫你們什麽忙。”
意料之中，畢竟之前老夏就說過，他隻是聽過那個殺手的名號，並不清楚殺手的真實身份。
“嗯，也不用幫什麽忙，我就是感覺，憋在心裏有點難受，這才跟你吐露心聲，目前這個秘密隻有我自己知道，因為之前擔心被殺手監視，就沒有告訴風雲和徐隊他們，夏老哥，如果萬一我出了事，而你能活著離開，請你一定要把我告訴你的秘密轉告給徐隊長或者李風雲，事關重大，拜托了。”我真誠地說。
老夏遲疑片刻後才說：“如果真的有萬一，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所托，放心吧舒老弟。”
他剛說完，我忽然看到前方的黑暗中出現了一道光……
這道光不是很亮，像是手機上的手電筒發出來的，光線朝我們這邊照了照，距離我們越來越近。
他應該是看到了老夏手中的手電光，才向我們走來的。
這麽晚了，這個地方人跡罕至，想來，前麵走來的人正是殺手騙來的無辜者，殺手讓我們幹掉無辜者，再從我們當中選個人來心甘情願為李風雲徐浩青他們抵命。
隻是不知道殺手騙過來的無辜者是誰？他挑選目標的標準又是什麽？我認為，殺手總不會弄個跟我們毫無關係的人來讓我們殺吧？
以之前兩個環節的遊戲來看，他很可能會騙一個我們的熟人，來到這裏讓我們殺害，那人很可能是我很熟悉的朋友，這樣一來，我肯定不忍心殺掉那人，殺手也可以以此來增加第三環節遊戲的難度。
來人越走越近，借助老夏的手電筒，我漸漸看清他的身影。
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來人居然是他。
對方走近了，拿著手中的電筒照過來掃了一眼，然後放下手機，試探問：“舒靖，是你嗎？”
“老夏，手電光別對著人家，我認識他。”我對老夏說。
老夏也放低了手電筒，借著手電筒的餘光，我清楚看到來人，此人正是好合情感公司的情感顧問，任增昌。
之前我就曾設想過來人的身份，認為對方應該是我認識的某個人，比如濤子、花姐、眼鏡，或者趙耀、王雅，甚至老莫、林醫生、周元坤，乃至小倩、老醜等，可是萬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是任增昌。
“增昌，你怎麽來了？”我疑惑地問。
任增昌皺了皺眉，臉上的疑惑更甚，反問道：“舒靖，不是你讓我來的嗎？怎麽現在還問起我了，我就說，大晚上約我來這裏幹嘛……你搞什麽鬼，在微信裏問你你也不回，打電話你也不接……”
我絕對沒有給他發過信息讓他來這裏，而且手機一直在我身上，不可能被掉包。
掏出手機一看，上麵沒有任增昌打來的電話，也沒有跟他聊天的信息。
任增昌掏出自己的手機，遞過來讓我看聊天記錄。
他手機上的確顯示，我的微信號曾跟他聯係過，聯係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那時候我們剛剛趕來這裏，手機信息顯說，讓任增昌晚上十二點以後趕到這裏，並且給他發了定位，讓他不要問為什麽，也不要聯係別人，還說有重要事情相商。
很明顯，我的微信號被盜了。
老夏拉著我，低聲問：“舒老弟，現在怎麽辦？”
我也有點蒙，真沒想到來的人居然是任增昌。
任增昌又在問，大晚上喊他過來到底為了什麽。
“舒靖，你們在這裏幹嘛呀，這位大哥是誰，介紹一下唄。”任增昌說。
我醞釀著，心說該怎麽跟他說呢？
“這樣吧，增昌，可能是有點誤會，你先等一下，我跟這位夏老哥商量一下……”我無奈道。
任增昌點點頭，我拽著老夏到一邊，低聲耳語。
“什麽？你確定？真要那樣做嗎？”老夏的反應比我想象中更激烈。
“夏老哥，你相信我，就按我說的做。”握肯定地說。
見我如此堅定，老夏隻得將信將疑點點頭，掏出之前藏起來的配槍。
這個時候，我手機又響了，拿出一看，是殺手發來的信息。
“給你三分鍾時間，三分鍾內解決我引來的人，並效仿杜鵬為救胡泊而死的行為，找個心甘情願一命抵一命的人，讓他自殺，否則，視為第三環節失敗，你們包括李風雲徐浩青和張小康夏旭，全都得死。”
我回都沒回他，若無其事揣起手機，心裏卻默默數著秒。
三分鍾，一百八十秒，對方留給我的時間夠短。
我讓老夏停留在原地，自己則朝著任增昌的位置走來，同時回身看看老夏，老夏有些猶豫，卻還是點點頭，朝我做了個“OK”的手勢。
如今形勢嚴峻，對方的手段比我想象中更為高明更為毒辣，我沒得選擇。
凝視深淵過久，深淵亦回以凝視。
之前的自己，大概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吧。
畢竟是一條鮮活的人命，就這樣殺了他，不管出於何種目的、是否是為了救人，都將承受巨大的壓力，沒準兒還會再次導致PDST……
殺手居心叵測，給我們製造了很大的難題。
如果我們殺死來人，不光會構成嚴重的犯罪，還會導致我心態、情緒的極大改變，沒準兒還會再次陷入創傷後應激障礙那樣的處境；如果我們不殺此人，那麽就無法順利通過殺手指定的遊戲第三環節，按照他的說法，所有人都得死，徐浩青他們身上的zha藥，要炸死徐浩青、李風雲和張小康是綽綽有餘，剩下我和老夏，多半也躲不過那個神槍手的攻擊。
本是非常棘手的難題……
可是，最為出乎意料的是來人的身份。他不是別人，恰巧是任增昌。
如果要殺的人是任增昌，那麽，我們的行為就另當別論了，我自己的心境也會……
我背著手來到任增昌身邊，開口道：“增昌，你不是問我為什麽約你來這裏嗎？”
“對呀，為什麽？老子今晚連妞都沒泡成，就是因為你的信息。”任增昌的臉上寫著不滿。
“你看你，急什麽啊，來，增昌，我約你出來自然是有好事。”我笑著說，雖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是我知道，此刻我臉上的笑容一定很陰沉……
“什麽好事？”
“你湊近一點，我小聲告訴你，可不能讓後麵那人聽到。”我笑得越發陰沉，觀察著任增昌的反應。
一瞬間，他眼神中閃爍過複雜的情緒。
有猜疑、有茫然、有好奇、還有少許的很不容易察覺的凶狠。
要不是離他這麽近，並且一直在觀察他的反應，我還真會忽略了最後閃過的凶狠。
是了，沒搞錯。
直覺……或者說，是那個人留在我腦海的靈光、留在我身上的運氣……反正這個時候，我無比堅信自己的判斷。
任增昌側過臉，把耳朵湊過來，想聽我有什麽秘密要告訴他。
我用背在身後的手朝著老夏做了個開槍的動作，同時微微側身，給老夏留出射擊的角度和空間，將嘴巴湊到任增昌的耳邊……
“好事就是，宰了你個狗日的雜碎！”我猛然提高音量，用盡所以的力氣怒吼道，歇斯底裏地發泄著自己內心的憤怒！
果不其然，在這一瞬間，任增昌被我這一嗓子嚇得倒退兩步，身子都有些不穩當，與此同時，身後傳來老夏的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