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殺手身份
槍響的一刹那,就看到本來有些站不穩的任增昌迅速調整好身體姿態,從腰間拔出一把槍……
接下來的極短的時間內,任增昌完成了拔槍、上膛、開保險、瞄準、射擊、命中等一係列動作……
他開槍的聲音僅僅比老夏慢了零點幾秒,我驚訝於他射擊的速度,完全沒想到這家夥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反擊。
兩聲槍響過後,任增昌看著胸口上的血窟窿,連一聲都沒發出來。
而我身後,則傳來了老夏痛苦的悶哼。
扭頭一看,老夏的身子正向後倒下去,他手裏的槍、手電筒都掉落在地上,眉心渲開一抹血紅。
倆人同時中槍。
看看任增昌中槍的位置,子彈應該已經擊穿了他的心髒,救無可救。而老夏,他正中眉心的那顆子彈也即將結束他的生命。
我來不及理會手中還握著槍的任增昌,朝老夏跑過去,盡管知道背對著我的任增昌很可能再次開槍射擊要了我的命,可這個時候,腦子太亂,也顧不上那些了。
事情的發展出乎我的意料,本以為我和老夏商量的計劃已經天衣無縫,可以在任增昌毫未察覺的情況下擊殺他,可是沒想到,任增昌的反應居然如此之快,在還沒中槍的時候已經拔出自己的槍,在子彈命中他胸腔的同時,朝老夏射出了那奪命的一槍。
直到我跑到老夏身邊,任增昌都沒有再開槍,這有點奇怪,他的情況比老夏要好一點,完全有能力再開槍擊殺我。
可是他沒有。
我來到老夏身邊,蹲下身子捧起他的腦袋,眉心的血還在流,他瞪大雙眼,一臉痛苦,我隻看到他喉結聳了兩下,卻沒聽到他說了什麽。
然後,他的身子一軟,腦袋都差點從我手上滑落。
死了。
就這麽快,老夏就死了。
被爆頭的人,死得遠比被擊穿心髒的人要快,這個道理我懂。
隻是,我沒想到老夏死得會這樣快。
我溫柔地放下他的頭,難以掩飾的悲傷從內心湧出來,吞噬了我的身體……
直到,身後傳來任增昌的聲音。
“舒靖,人都死了,過來聊幾句吧,我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他讓我過去聊幾句,似乎並不想趁著臨死前將我射殺。
為了以防萬一,盡管自己槍法很臭,我還是撿起了老夏掉落的手槍和手電筒,用槍指著任增昌,小心翼翼接近他。
任增昌的臉上掛著戲謔的笑:“你就別拿槍了,如果我真要殺你,保證在你開槍前就要了你的命,放下吧,省得走火。”
我想了想,他說的倒也是實話,就放低了槍口,不再對準他,來到他身邊。
任增昌坐了下來,他已經站不住了。
我也盤膝坐下。
“增昌,你為什麽不殺我,你明明有機會的。”我問。
“真要殺你或者李風雲他們的話,你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可是首腦說了,‘劦’不是恐怖組織,我們要做的,也不是殺了你們,隻是想給你們一點教訓,讓你們以後不要那麽明目張膽跟組織作對,同時,首腦還交代了,如果能趁著這個機會,提升一下你們的實力、鍛煉鍛煉你們的思維,也挺好的,所以我才精心準備了這樣的遊戲。”任增昌說。
他坦言自己是“劦”組織的殺手,說明他已經知道,我知道了他的身份。
“舒靖,我比較感興趣的是,你是如何確定我就是殺手的?其實本來製定這個計劃的時候,我是絕對沒想到你會識破我的身份,我以為自己給你們製造的難題,會讓你們無法做出正確選擇。之前我看過你的資料,知道你曾經做過的事,我明白你心地善良狠不下心,所以經過測評後,我認為,你不可能對今晚出現的人開槍,你也不會允許身邊的人,像夏旭、張小康他們殺了來人,解救李風雲和徐浩青,可是現在看來,我失算了。”
“談不上失算,如果我不確定你是殺手,的確不會對你怎樣,而且我還會約束張小康和老夏,讓他們不要亂來,以免中了殺手的圈套。可是,你輸了,因為我猜到了你的身份,在你出現後,對你試探、察言觀色,最終確認你的確是殺手,所以才讓老夏趁你不備的時候開槍將你射殺,隻是沒想到,你的槍法比我想象中更可怕,明明中了槍,還是絲毫不影響你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最精準的射擊。除此之外,你還輸在,運氣欠佳。”
任增昌的臉色變得蒼白,這是失血過多造成的。
“運氣欠佳?此話怎講?”任增昌問。
“你一定沒有想到,夏旭其實就是‘劦’組織安排到警局的內鬼。在你出現之前,他已經告訴我他的身份,讓我不要有心理負擔,說到時候由他來開槍,並在射殺來人後自裁,以順利完成你所製定的遊戲第三個環節。”
我這一說,任增昌狠狠皺起眉頭,搖搖頭,小聲道:“不可能啊,夏旭怎麽可能是組織的人,我在製定計劃的時候已經跟首腦匯報過,說夏旭也摻和進來,可是首腦並沒有說夏旭是我們的人,也沒給我下達特殊指令啊……”
他看起來很是痛苦,我明白,這跟他身體上的疼痛關係不大。
之前的他,臉上寫滿了好奇。
可在聽說夏旭是“劦”組織的內鬼後,他臉上馬上呈現出這種被人欺騙的痛苦。
“增昌,你這麽聰明,還想不通嗎?首腦並不是完全信任你,或者說,這次的行動,他早就準備犧牲你了,明白嗎?如果你成功了,可以給我們足夠的教訓,讓我們短期內不敢跟組織為敵,還能鍛煉我們的能力,讓我們查找自身的不足;如果你失敗了,也可以鍛煉我們的能力,同時,首腦還可以借助我們的手解決你,就算不把你射殺,你被捕後也一定出不來了,而且我相信,以你的性格,就算被警方抓捕,也絕對不會供出組織的半點信息,你說對嗎?”
聽了我的話,任增昌陷入短暫的沉默,臉色越發難看。
之前聽到老夏表明自己的身份,我就覺得奇怪,既然殺手是奉首腦的命令來對付我們,不管他是想給我們點教訓還是想要鍛煉我們,至少首腦肯定知道,老夏是內鬼,那麽,為何首腦沒有告訴殺手任增昌,內鬼老夏的身份呢?
老夏不認識殺手,說殺手也不知道他就是內鬼,這一點是很矛盾的,可是任增昌出現後,從他看老夏的眼神、對老夏不設防來看,他真的不知道老夏是內鬼。
所以,這就很不尋常。
從這不尋常的事可以推測,首腦是故意向殺手任增昌隱瞞了老夏就是內鬼的事實。
那麽,首腦為何這麽做?
老夏是組織成員,殺手任增昌亦是組織成員,換言之,這二位可都是首腦的手下。
他為什麽要看著自己的手下自相殘殺?
我想來想去,得到一些結論。
“劦”組織並非頑石一塊,它內部當中也存在某些矛盾。
而首腦眼睜睜看著內鬼老夏和殺手任增昌自相殘殺,或許是為了讓他們相互製衡,以鞏固自己在組織內的地位。
又或許,首腦認為任增昌並不是死心塌地為組織服務的,或者他認為老夏也是,並不完全忠於組織,於是借這個機會,讓他們自相殘殺,最好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
“劦”組織的上位者,可以不費吹灰之力除掉兩個他看不順眼的手下,或者不太聽話的手下,對他來說,簡直是個一石多鳥的上上之計。
既讓殺手任增昌教訓了我們,也提高了我們的能力,還除掉任增昌、老夏,這樣的鐵血手腕,實在令人心底生寒。
隻是不清楚,“劦”組織的首腦,跟組織的其他人是否也有嫌隙?
而後,任增昌轉了一下頭,用怨毒的眼神看了一眼西方向,沉聲道:“舒靖,我懂你的意思,你說的也有道理,想不到我為他出生入死的時候,他居然在算計我,嗬嗬,難怪都說慈不掌兵,像他那樣冷血無情的人,或許真的是天生的首領,同時我也明白了,為何當年年僅弱冠的他能夠掌握偌大的‘劦’組織,並將組織發展到今天的規模……”
聽任增昌這個意思,他已經明白我是在說首腦想借機除掉他,可他似乎並不是特別恨首腦,反而有些欽佩首腦的手段。
或許,任增昌從骨子裏,就是跟首腦一樣的人……
“增昌,你已經知道是首腦故意害你,如今你身受重傷,即將不久於人世,是不是應該告訴我,首腦到底是誰?”我問。
任增昌搖搖頭:“如果我說我都沒見過首腦的真麵目,你會相信嗎?”
我:“相信,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沒必要騙我。”
任增昌微微一笑:“難怪他說你有時候非常精明,有時候又很傻。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在組織中的地位吧?”
“我聽老夏說,你是組織中最難對付的兩個人之一,這個評價很高。”我如實回答。
“哦,既然你已經知道,那你不覺得我在撒謊嗎?我是組織裏最難對付的兩個人之一,那就說明我在組織中地位超然,說明我肯定知道首腦的身份,可是剛剛我騙你說我沒見過首腦的樣子,你居然信了,真是傻得可以。”
這貨是想表達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