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道試驗

第163章 一較高低

早上我和李風雲路過任增昌的辦公室樓下,恰巧碰到他拿了很多包裹上樓,我倆幫他提著包裹,那些包裹有幾個是很重的,現在想來,裏麵裝的正是製造槍支的零件。

為了不引起我們的懷疑,任增昌稱包裹裏都是情趣用品,作為單身光棍的我和李風雲自然不會對那些所謂的情趣用品產生興趣。

任增昌又點上根煙,奄奄一息的他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卻還執拗地抽起煙。

“舒靖,僅憑這些線索,你就鎖定了我是殺手的事實嗎?”他有氣無力地說。

“差不多吧,再加上你給我發的那些信息,我仔細分析過你發來的信息,隔著手機屏幕,我都能感受到你內心的興奮,你很想與我一較高下,因為你不認為,我這個‘超人計劃’的半成品真的比你強,你試圖證明自己,而且看你說話的語氣,我感覺,你應該認識我。”

“你之前露出的馬腳,加上你發來的信息,讓我基本確定你就是殺手,而老夏說這次派出的殺手是組織裏最難對付的兩個人之一,我想了想你周旋於眾多情人之間的事,感覺你非常聰明和優秀,你這樣的人,驕傲、自負、知識淵博、槍法入神,期待與我一戰,並且從之前兩個遊戲環節來看,你說話算話一言九鼎,這說明你很重承諾,也很有原則。在沒能確定你是殺手之前,我就根據殺手留下的線索對殺手本人做了心理畫像,畫完之後我猛然意識到,你,任增昌,好合情感公司的情感顧問,居然與我描繪出來的殺手的形象完全吻合,再加上你之前表現出來的異常,我認定你就是殺手。”

“因為我知道你在嚴密監視著我們,為了不打草驚蛇,我沒有告訴徐浩青和李風雲他們,關於你身份的猜測,在我和老夏從屋裏出來準備幹掉那個所謂的被殺手騙過來的人的時候,老夏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告訴我他其實是‘劦’組織滲透到局裏的內鬼,還肯定地說,那時候你一定沒有辦法監視我倆,我才將你很可能是殺手的消息告訴老夏。”

“老夏不知你的真實身份,沒法給我的推測提供意見,不過也無所謂,你留下的破綻已經不少了。而後,最出乎我意料的是,殺手騙來的人,居然是你。”

“那時候我已經猜到你是殺手,卻完全沒想到,你會將自己扮演成受害者。我想,你一定早就認定,以我和老夏的為人,不可能按照殺手說的,殺掉被騙來的受害者,可是你沒想到的是,老夏是組織的內鬼,對他來說,殺了被騙來的人再自殺,救下徐浩青和李風雲,是他最好的結局。”

“所以,不管這次來的人是誰,老夏都會開槍的,他殺人再自殺,既是自我救贖、也是自我懲戒。你更沒有想到的是,我已經猜出了你的身份,你就是殺手,殺了你,我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在你露麵後,我馬上喊出你的名字,是為了提示老夏,來人就是殺手,老夏是組織的內鬼,自然也很聰明,我估計他已經想通了你玩的花樣,那會兒我把他拉到一邊,讓他找機會射擊,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你的槍法和身手比我想象中更可怕,本以為萬無一失,結果還是把老夏搭上了。”

“增昌,為何要親自來,你本可以躲在暗處,騙別的人過來,那樣的話我們可能更被動,如果來的人跟我們關係密切,我真不一定會讓老夏動手。”

任增昌的臉上露出笑容:“因為,我想親眼看到你們那種絕望無助、內心矛盾的掙紮,想看到你們在救人與殺人之間如何抉擇,想看到你們起內訌,想看看讓你這個優秀的半成品一敗塗地的時候,會做出怎樣的困獸之鬥……可是我還是低估了你,正如你所說,我敢現身於此,正是因為我認為,你不可能猜到我是殺手。”

果真如此,任增昌想跟我一較高低,如果一直躲在暗處,雖然會安全得多,可是那樣的話,就算這個挑戰他取得完勝,也不會產生巨大的快感。

他想眼睜睜看我如何敗在他手下,那樣的話,才能讓他得到極大的滿足。

“增昌,為什麽一定想贏我?”

“因為他說,你是非常優秀的試驗品,他說你比我強,他說我不是你的對手,我想證明給他看。”任增昌的臉色蒼白,已經不行了。

“他到底是誰?”

任增昌搖搖頭,不再說話。

他口中的“他”,就是“劦”組織的首腦。

之前我問他首腦是誰,他湊過來低聲說,“他,你認識,就是你朋友呀”。

這句話讓我如遇雷擊,一瞬間閃過很多想法。

任增昌說,首腦,我認識,就是我的朋友。

我朋友不多,也不是特別少,屋裏的李風雲和徐浩青是我交情最好的朋友,我們仨是同一個戰線上的盟友,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除了他們,張小康也是我朋友,他人很不錯,我們能夠順利通過任增昌布置的遊戲的第二個環節,多虧了張小康。

他們都不可能是“劦”的首腦。

任增昌那句話如果不是假的,那麽我真的認識“劦”的首腦。

年紀不大、絕頂聰明的“劦”組織首腦,讓我想到了,他。

他,是那個人。

童年時最優秀的玩伴,無論哪個方麵都比我強的天才……

那個人跟我同齡,比我聰明比我能打,我處處比不過他,他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人。

年紀輕輕就能統領“劦”組織的人,會是他嗎?

我認為,那個人的確有統領“劦”組織的能力,而且那個人在前段時間曾經去過我的宿舍,給我留下一張紙條一個他親手製作的玩具。

他回來了。

回想“劦”組織滴水不漏的做事風格、編輯改良人類基因以提高人類大腦利用率的研究等,我忽然感覺,那個人的確有可能是“劦”的首腦……

當年的事,我還是不能完全記起來,我忘了他的名字,忘了他搬家去了哪裏,忘了最後那次比賽,忘了那些碎肉、鮮血和火車是怎麽回事。

林醫生說,我的情況應該是PDST,創傷後應激障礙,導致我部分記憶缺失,還常常做重複的噩夢。

噩夢,定然跟那個人有關係……

除了那個人,我實在沒想到還有其他那樣優秀的朋友,可以在弱冠之年就接管“劦”組織。

一想到自己童年的玩伴可能是“劦”組織的首腦,我就感覺說不出來的難受。

任增昌不肯直接告訴我首腦的身份,卻說了這樣一句話,我不明白他是因為畏懼首腦不敢說其身份,還是故弄玄虛吊我的胃口。

“好吧,既然你不肯說,我也不再追問,現在我想問一下,你們組織裏最難對付的兩個人,除了你,另外那個是誰?”我問。

任增昌費力地吸著口中的煙,臉上的表情痛苦。

“另外那個,是……”

說了一半,他停下了。

而後,他嘴角鬆動,嘴裏叼著的煙掉落在地上,整個人在一瞬間失去了生氣。

伸手探了探任增昌的鼻息,發現他已經死了。

我站起身,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感覺這一切發生得過於突然,很是虛幻,一點都不真切。

就像侯冠寶死的時候那樣,不真切。

殺手任增昌死了,內鬼老夏也死了。

這樣的結果,是皆大歡喜嗎?

可是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滿是惆悵。

殺手沒有殺我們,是因為他是任增昌,他夠聰明夠自負,他想要用他精心準備的遊戲來打敗我們。

他失敗了,卻並不是因為我比他更優秀,而是因為我運氣好。

第一環節我通過得一點都不順利,圍著這座城市轉了大半天,可正因為如此,司機張小康才能有足夠的時間研究和觀察地圖,並將地圖記下來,在第二環節的時候才能恢複那些被任增昌打亂的線路。

第二環節多虧了過目不忘的張小康,如果沒有他,就算我們帶著地圖進來,對著地圖恢複線路,也不見得能成功。

張小康在最後的關頭,忘記了那個地方到底有幾條線路,而後,他讓我來決定,我壓根兒就不記得那些複雜的代表著城市街道的線路應該是什麽樣子的,在最後時刻,蒙了三條,居然被我蒙對了,zha彈的倒計時停下來,我們得以喘息。

第三個環節,老夏表明身份,他是“劦”組織安排到警局的內鬼,正因為他這個身份,才讓他可以沒有心理負擔地殺死殺手騙來的人,並甘心自裁以抵徐浩青的命。

這樣一來,不管來人是誰,我們都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來人不是殺手騙來的某個朋友,而是殺手本人,任增昌。

他想親眼看看我們的絕望和失敗,想品嚐戰勝我之後的喜悅,可是他萬沒有想到,在他出現之前我就基本鎖定了他的身份。

所以,我們贏了,殺手輸了。

老夏那一槍夠準,成功射擊到任增昌的要害,可是,任增昌的反應更快,他在間不容發的時刻拔槍射擊、一槍爆了老夏的頭,就像他殺死侯冠寶那樣幹脆利落。

如今,殺手的事可以告一段落了。

回到清水房,徐浩青看著我,問:“老夏呢?”

我倆一起出去的,回來的卻隻有我自己。

看著眼睛通紅的徐浩青,我搖了搖頭。

“舒靖,我問你老夏呢?”徐浩青提高了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