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高手之爭
而現在,莫凱文打來電話說,遇到一個跟李風雲開局幾乎一樣的人,而且那人曾去過飯館幾次,也就是說,他很可能是上次留下紙條指點李風雲絕地反殺的象棋大師。
“好,我們馬上過去,老規矩,韭菜炒蛋、醬牛肉、尖椒肉絲,再來兩瓶白酒。”李風雲說。
“沒問題,打八折嗎,速度過來。”莫凱文回答道。
掛掉電話,李風雲眉毛一挑,對我們說:“巧了,老莫那裏沒關門,莫凱文似乎還遇到我的同門師兄弟了。”
張小康並不知道上次李風雲與莫凱文對弈的事,那時候他還沒加入我們。
三人即刻趕往老莫的飯館,我肚子餓了,李風雲似乎是急著見識見識自己的同門師兄弟,張小康開車的時候,我跟他講述了李風雲與莫凱文對弈之事。
張小康聽得津津有味,問:“風雲哥,你當年師從高人呀,那你師父叫什麽名字,是不是真的會算命?”
李風雲:“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麽,別人都喊他算命的,他總是戴著墨鏡,卻一定不是瞎子。”
“為什麽?”
“有漂亮的女孩經過他的攤子的時候,他總會扭頭盯著人家,所以,他不瞎。至於他會不會算命、是不是高人,我也不清楚,不過現在想想,他下棋還是挺厲害的。”
“不對啊風雲哥,他能教你下棋,自然不是瞎子,你幹嘛還說人家盯著美女看……”張小康打斷道。
“他教的是盲棋,不用棋盤的,懂不?”李風雲解釋說。
說話間,已經到了老莫的飯館前。
張小康停好車,三人進了飯館。
時間已經不早,可飯館裏生意還是很好,隻剩一張空桌,而中間那張大桌上,已經圍滿了客人。
飯館裏大多數客人都湊在這張桌旁邊站著,桌子左右各坐著一人,莫凱文也在一旁站起,看到我們來了,勾勾手指讓我們過去。
桌子左邊坐著的人,正是許久不見的天才棋手——小胡泊,右邊則坐著個中年男性,二人正在對弈,身邊皆是看客,莫凱文小朋友也是。
這男人,看起來有點眼熟。
張小康拉了拉我的衣角,低聲道:“舒哥,還記得他嗎?”
“你認識他?”
“風雲哥和徐隊長被任增昌綁架的那天,咱們在任增昌設計的遊戲第一環節時候見過他,沒印象了嗎?”
我努力想一想,忽然想起來了。
對,是他。
在遊戲第一環節,我們到處找尋殺手藏身李風雲和徐浩青的地方,我想了好多地方,其中一處就是當初李風雲棚戶區住過的出租房……
出租房裏,有個中年男人,他滿身酒氣,屋子裏煙味很重,當時男人看起來相當邋遢,我也沒太仔細看他的樣子。
現在與湖泊對弈的中年人正是李風雲出租房裏的邋遢男,隻是這時候,他已經換了幹淨的衣物,刮了刮胡子,且在下棋的時候氣定神閑,左手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根吸煙,看起來氣質優雅。
所以在剛才觀察他的時候,我並沒有將他跟出租房的邋遢男聯係起來。
看到此時的中年男人,我想起了胡泊在培訓班上破解“一旅平戎”殘局時候的專注,想起油膩啤酒肚杜鵬認真破局時候的氣質轉化……
現在的中年男人,像極了胡泊和杜鵬,認真下棋的他很有魅力。
這陣子不見,胡泊也比以前更成熟了,他的舉止跟普通孩子差不了多少,眼中閃著睿智的光。
棋盤上,紅黑雙方正在廝殺,看起來勢均力敵。
棋逢對手、將遇良才,說的就是他們這種水準的棋手。
莫凱文低聲道:“這是第三局了,前麵兩局都是和棋,胡泊跟這家夥半斤八兩,這局到現在為止,也是平分秋色。”
“你輸給他幾局?”我問。
“輸了兩局,我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就把胡泊搬來,沒想到胡泊也下不贏他。舒靖,那晚上你們走後,我在李風雲吃飯的盤子下麵發現一張紙條,我懷疑就是這家夥放的,而且他的開局跟李風雲如出一轍。”莫凱文又說。
我看看李風雲,發現他正目不轉睛盯著中年男人,似乎並不關心棋局。
“老大,”我碰了碰他胳膊,低聲問,“你有什麽發現?”
李風雲微微頷首:“我認識他。”
哦?對了,中年人就住在李風雲以前住的出租房,二人可能是鄰居。
“那天我和小康老夏去你在棚戶區出租房的時候,見過他。”我說。
李風雲對我說的話沒什麽反應,依舊盯著中年男人,我意識到不太對勁,這可不是老鄰居見麵時候應有的表情。
圍觀的客人大都酒足飯飽,其他桌上隻剩下零星的食客,看官們很自覺地保持安靜,像是生怕自己多嘴會影響到對弈的兩大高手。
又是一番廝殺,胡泊先行展開攻擊,幹掉中年男一馬一相,自己也搭上了一炮和一個壓到對方中宮的小卒,總體來說,二人依舊勢均力敵。
胡泊用的是紅子,按照慣例,紅子執先手,嚴格來說,就算下成和棋,胡泊也輸了對方半截。
莫凱文眉頭緊皺,盯著棋盤說:“李風雲,這老哥的路子跟你很像,不過人家後麵的行棋比你強多了,行雲流水攻守兼備,你不行,開局之後沒走多少步就亂了陣腳,頭兩天我跟胡泊研究過,我用你的開局方式跟他對弈,被他殺得片甲不留……”
李風雲自己也說過,他是半路出家學了沒多久,跟莫凱文、胡泊這樣的棋手有明顯差距。
如今胡泊已經與中年男血戰到第三局,還是難解難分,從眼下的形勢判斷,這局十有八九會是和棋。
在我專心盯著棋盤研究的時候,李風雲拉了我一下,示意我到角落桌上,老莫的醬牛肉已經端上桌。
我和張小康李風雲過去吃東西,李風雲低聲道:“剛才你說在我住過的出租房裏見過他,沒認錯人吧?”
“當然不會,風雲哥,別忘了我可是過目不忘。”張小康自信地說。
我也證明,確實沒有認錯人。
見我倆如此肯定,李風雲才說:“怎麽這麽巧,他就住進了我曾經的房子?”
聽這意思,確實不是鄰居。
“老大,你說認識他,是怎麽回事?”
李風雲倒上酒,呷了一口才說:“那家夥,我很多年前就見過他,隻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時候,我跟著算命師父學下棋,見過他跟師父對弈,我記得他不是特別厲害,總是輸給師父,後來師父不見了,再也沒有出來擺攤,也沒再見過他,現在他又忽然冒出來,有點奇怪。”
的確奇怪,李風雲當年跟算命的學習下棋,見過中年男,而後他師父跟中年男都不見了,現在這家夥又出現在我們麵前,而就在前天我和張小康老夏去棚戶區找人的時候,恰巧在李風雲住過的出租房見到醉醺醺的中年男……
他租住李風雲住過的房子,是別有用心,還是單純的巧合?
早在李風雲讀中學的時候,就接到電話男的警告,告訴他“劦”組織和“超人計劃”的事,讓他低調做人,而李風雲跟著師父學棋之時,也差不多就是那個時候。
中年男、李風雲的師父、電話男……他們之間是否有關聯?
“老大,那時候這家夥多大?”我問。
“大概跟咱們現在的年齡差不多,二十五六歲吧。”李風雲說。
他算了算時間,說自己見到中年男的時候,大概是十年前。
他隻見過這家夥跟自己的師父下棋,卻不知道這人姓甚名誰,也沒聽自己的師父講過對方的事。
其實,李風雲對自己那個便宜師父也不了解,隻是跟著學了幾天下棋罷了。
但是現在看來,李風雲的師父和下棋的男人似乎都不簡單。
我們在這張桌上喝酒,李風雲掏出手機,偷偷拍下中年男人的照片,並迅速發給徐浩青,讓徐浩青幫忙調查男人的身份。
我一邊吃喝,一邊盯著中間的桌子,那些看客還在認真觀看棋局,莫凱文忽然喊了一聲:“糟了!”
我跟李風雲他們馬上湊過去,莫凱文搖搖頭,低聲說:“胡泊要輸了。”
其他看客沒有莫凱文這樣的象棋水準,還沒察覺到胡泊已經大勢已去,都在津津有味盯著棋局。
中年男人臉上露出得意的笑,胡泊卻發出一聲輕歎,將手中的棋子丟到一邊,攤開手說:“我輸了,你厲害。”
依我看來,胡泊的棋還沒到絕境,他甘願認輸,是因為他看得比我更遠。
周圍看客如夢初醒,唏噓不已,有人安慰小胡泊,有人稱讚胡泊與中年男奉上的精彩對決……
中年男熟練地撿起被吃掉的棋子,開始重新擺盤,胡泊卻無動於衷,似乎已經不準備繼續對弈。
中年男微微一愣,看了看坐在他對麵的小胡泊,開口道:“怎麽,這就投降了?”
胡泊點點頭:“投降,不來了,你厲害,很厲害,我不是對手,我杜老師不在,要不然你下不過他。”
聽著胡泊如此平靜的聲音,我心裏一陣酸楚。
他口中的杜老師,就是已經死了的杜鵬,杜鵬為了保護胡泊周全,甘願一命抵一命,用自己的生命救下胡泊。
中年男的臉上露出興奮之色:“杜老師是誰,他在哪裏?我想跟他切磋一下。”
胡泊:“杜老師就是杜老師,他在天上,是我最熟悉的那顆星星。”
杜鵬臨死前曾說,自己將化作夜空中胡泊最熟悉的那顆星星,繼續陪伴著胡泊。
“星星?什麽意思啊……”中年男不解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