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風雲舊識
胡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起身對莫凱文說：“我回家，找人送我。”
隨後，他看到了我們，微微一笑，算是打過招呼。
莫凱文跟老莫要了二十塊錢，要自己打車送胡泊回去，我有點不放心，又不願錯過眼前的中年男，看看張小康道：“小康，要不你跑一趟？”
“好嘞舒哥，交給我吧。”張小康爽快地答應。
而後，張小康帶著莫凱文和胡泊離開，周圍看客見棋局已散，也回到自己的桌上，喝酒的喝酒、結賬離開的結賬離開。
中間大桌上，隻剩下中年男一人，他收起棋盤，夾了幾口早就冰涼的菜，然後站起身，準備離開。
李風雲上前攔住中年男，開口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中年男這才認真打量起李風雲和我，一臉疑惑，而後指了指我：“大哥，是你？”
這下輪到李風雲疑惑了，小聲問我怎麽回事。
其實我跟中年男沒什麽交集，就是上次去他出租房的時候，老夏帶著槍，他被嚇了一跳，以為我們是持槍搶劫的匪徒。
我沒細說，中年男立馬低下頭，低聲說：“對不起，我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們，大哥別殺我，我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不記得……”
這貨已經恢複了那天見到他時候的邋遢猥瑣相，我感覺很鬱悶，湊過去低聲說：“哥們兒別緊張，我是警察，那天去你家裏是為了查案，你別誤會。”
中年男將信將疑，順手拿起自己掛在座位上的外套，這就準備開溜。
李風雲卻攔住他：“你不認識我了？”
中年男再次打量李風雲，眼神從迷茫到清醒，然後撓了撓頭，試探地問：“小李子？”
李風雲點點頭：“對，是我，你總算還記得我。”
中年男：“多少年不見了，你小子都長這麽高了，嘖嘖嘖，當年你比我矮一頭，還是個傻小子……”
看來，小李子，就是當年中年男對李風雲的稱呼。
李風雲：“記得就好，這些年過得怎麽樣？怎麽跑這裏來了？”
“唉，別提了，老子過得不怎麽樣，你小子跑哪去了，咱們得有十年沒見了吧？對了，老不死的在哪，這些年我苦心鑽研棋藝，已經略有小成，你幫我聯係一下老不死的，我要跟他一較高下！”中年男不再拘謹，坐下來點上根煙道。
李風雲：“你問我師父去哪了，我還想問你呢，那時候你倆經常下棋，對師父的了解應該比我清楚吧？我特麽連我師父叫什麽都不知道……”
“啊？你也不知道老不死的去哪了？臥槽，還以為你跟他一直有聯係。”中年男說。
隨後，中年男自我介紹，說他名叫宋子飛，年輕那會兒就喜歡去天橋底下找李風雲那個便宜師父下棋，可是技不如人，總是被老家夥欺負，後來再去天橋下的時候，老家夥已經不知所蹤，他在全市找了好幾天都沒找到老家夥的下落。
李風雲：“原來是這樣。那時候師父忽然不見了，我也找了一陣子，沒找到他的下落，慢慢也就不再尋找，想不到今天在這裏遇到了你。”
李風雲讓我拿來酒菜，跟他這位故人宋子飛吃喝起來，不多時，張小康也回來了，李風雲介紹過我們後，四人坐在一張桌上喝起酒來。
“宋哥，你現在幹什麽工作？”李風雲問。
“沒什麽正經工作，我這人懶，還不服從管教，就喜歡一個人自由自在的。”宋子飛說。
合著是個遊手好閑的光棍子。
“老大，宋哥就住在你以前住的出租房，你說巧不巧？”我說，跟李風雲提醒一下，這個宋子飛可能不簡單。
李風雲卻沒怎麽在意，繼續跟宋子飛喝酒寒暄。
“宋哥，那時候你也算是一表人才，怎麽現在混成這樣了？”李風雲開玩笑道。
“別提了，老子自在慣了，把好好的工作辭掉後，一直沒找正經工作，就是混著玩唄，我也看透了，人活一世，開心最重要。”宋子飛倒是豁達，或者說臉皮厚。
“哦，也挺好的，自由自在。你也不知道我師父叫什麽嗎？”李風雲問。
“我知道個球，那時候我倆就是下下棋罷了，我看你那段時間每天下午都去找他，以為你倆特別熟呢，沒想到你知道的也不比我多，現在都過去十年了，那時候他年齡就不小，現在可能已經不在了，唉，可惜我棋藝大成之後，再也沒有對手……對了小李子，你是不是得到你師父的真傳了？”
“我哪有，那天在這裏被那個莫凱文小朋友狂虐，莫凱文又被你狂虐，我這點本事，簡直是丟師父的臉。宋哥，那天在這裏留下紙條指點行棋的人是不是你？”李風雲問。
宋子飛點點頭：“對啊，那天我來得晚，來的時候掃了一眼你們的棋盤，你就把棋盤打亂了，我把心思放在棋局上，沒有注意到你，等我想通了破局之法的時候，你們都回去了，我就在盤子下留了張紙條。今天路過這裏，又看到莫凱文那小子，就進來教訓教訓他，哈哈，他根本不是對手，又去搬來一個小孩，後麵來的小孩很厲害，不過還不是我的對手，沒想到你們也來了。”
原來留下紙條的人果然是他。
而後，李風雲才問起宋子飛為何會住到他曾經住過的出租房，宋子飛喝了口酒，說道：“因為便宜啊，頭段時間我在網上看到那間房子出租的信息後，就去看房，感覺房子不錯，性價比高，就租下來了，那時候我還真沒想到，房子之前的租戶居然是你，小李子。”
聽他這意思，完全是巧合。
可是，真的有那麽多的巧合嗎？
“小李子，你現在混得不錯啊，都當警察了？”宋子飛說。
李風雲：“嚴格來說，我們不是警察，隻是幫警方做事罷了……”
宋子飛：“我知道我知道，你們是線人對吧？我看過不少電影，線人這工作很酷，可是有一定的危險。”
李風雲不置可否，繼續喝酒。
我和張小康給宋子飛賠不是，上次去找李風雲和徐浩青的時候，對宋子飛不太客氣。
“沒事，都是自己人，我跟小李子可是多年老友，你們是他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宋子飛別的本事沒有，說起喝酒來，你哥我還沒服過誰……”宋子飛已經有些大舌頭……
我還是覺得奇怪，跟李風雲十年不見的宋子飛忽然出現，而在這之前，他住進了李風雲曾經住過的房間，在李風雲跟莫凱文對弈的時候，又留下紙條提示，這貨到底什麽路子？
他跟電話男有關嗎？十年前，李風雲接到電話男的警告，開始低調做人隱藏自己的聰明才智，那時候李風雲正跟著師父學下棋，認識了他師父的棋友宋子飛，十年後，電話男越發活躍，宋子飛也進入我們的視線……
難不成，這宋子飛就是電話男？
電話男的聲音很有特點，是個聽不出年齡的男聲，雖然宋子飛說話的聲音跟電話男完全不同，卻也不能排除電話男使用變聲軟件通話的可能。
喝了一會兒，宋子飛已經不行了。
他喝醉了。
之前，老醜也住在棚戶區。
棚戶區、李風雲、宋子飛、老醜……十年前、電話男、天橋下的算命先生、宋子飛……
我還是懷疑，宋子飛的出現不是巧合。
李風雲的眼中，不時閃露出狡黠的光，我知道他嘴上跟宋子飛稱兄道弟，心裏卻不糊塗，也在提防和試探宋子飛。
宋子飛喝醉了，我們也準備離開，李風雲站起身，說要送宋子飛回去。
“等等，小李子，你師兄現在幹嘛呢……”宋子飛的聲音滿是醉意。
嗯？
宋子飛剛剛問，李風雲的師兄……
不對呀，之前我問李風雲關於他那個半吊子師父的事的時候，李風雲從未提過，還有什麽師兄。
再看李風雲，他也是一臉的茫然，撓撓頭道：“宋哥，你說什麽師兄？我哪還有一個師兄？”
“就那個……那小孩，當時你不是每天下午去找老不死學習下棋麽，你那師兄是每天上午去，而且他去了一段時間後，你才去的，算起來，那孩子年齡比你還小，但去的比你早，所以是你師兄啊……怎麽，小李子，你沒聽你師父提起過那位師兄？”宋子飛醉眼朦朧，但說話似乎還有點邏輯。
他說，在李風雲找那位算命的師父學習下棋之前，就有個比李風雲年齡還小的孩子，跟著師父學棋了。
而李風雲去的時候，那孩子是上午過去學棋，李風雲則是下午學棋。
看李風雲這反應，他並不知道自己除了便宜師父外，還有個便宜師兄。
李風雲：“宋哥，你說的我那個師兄長啥樣？我怎麽沒見過他，也沒聽我師父提起過呢？他叫什麽名？”
宋子飛的臉通紅，眼神開始渙散迷惘，而後腦袋一沉垂到桌上……
“臥槽，宋哥你沒事吧？”李風雲連忙起身，想要扶起宋子飛。
“呼……呼……”幾秒種後，宋子飛已經打起鼾來。
原來他是喝多了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