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鼠標墊子
三人端起酒杯,象征性喝了一口,這才開始吃菜。
濤子第二杯酒喝得也很猛,兩口喝完,等菜上齊的時候,他已經喝了不少酒,我們這邊也喝完第一杯。
濤子點上根煙,同時給我和張小康李風雲散煙,三人接過他發來的煙,氣氛才有所緩和。
“濤子,有什麽心事,說出來大家幫你解憂。”看他喝得差不多了,我說道。
“舒靖、風雲,還有這位新朋友張小康,其實這件事憋在我心裏有段時間了,一直想找人訴說,可又開不了口……”濤子唉聲歎氣道。
又是難以啟齒的問題?記得上次他找我訴說懷疑薛璐出軌的時候,也是這副模樣。
“你說就是了,咱兄弟們誰跟誰呢。”我先給他吃顆定心丸,讓他放鬆。
“不怕你們笑話,我實話實說吧,這件事還得從亡妻薛璐說起。”
濤子在提到薛璐的時候,語氣中滿是悲傷……
“大四實習的時候,我跟薛璐關係開始變得密切,倆人在同一個地方實習,我給她買了半年的奶茶,加上無微不至的照顧,慢慢打動了她,她接受我,跟我確定關係,畢業後我倆成婚,這些事你們都已經知道。”
“實習那會兒,我注意到她有一個比較特殊的鼠標墊,看起來像是定製款的,不是尋常墊子,工藝精美樣式考究,上麵浮雕了一個卡通人物。”
“那個卡通人物,我並不熟悉,問過她,她說是家人送的禮物,她也不清楚上麵的人物是誰,我也就沒在意,等我倆結婚後,我才發覺,她對那個鼠標墊格外愛護,每隔幾天都會用柔軟的濕布擦拭,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那樣關心愛護,有一次我用她的鼠標墊,不小心掉落了一些煙灰,剛巧被她看到,她還跟我吵了一架,我自知理虧,連忙向她道歉,還把墊子仔細刷幹淨,她才算消了氣。”
“後來有一次我回家的時候,發現她正在電腦上看動畫片,湊過去一看,才發現動畫片中的女主角,跟她鼠標墊上的卡通人物是一樣的,我留意了一下,那部動畫片叫《龍珠》。”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龍珠》是日本漫畫大師鳥山明的作品,流傳度極廣,可謂家喻戶曉,隻是濤子的敘述不太確切,準確地說,《龍珠》不是動畫片,而是動漫。
“動畫片的女主、她鼠標墊上的卡通人物,名叫布爾瑪。結婚之後沒多久,我忽然發現,她不再使用那個卡通人物的鼠標墊了,問她為何,她說那張墊子壞了,換了張新的、普普通通的鼠標墊,那時候我也沒在意。”
“其實現在想想,她對那個鼠標墊那樣愛護,怎麽可能壞呢?沒有壞,隻是被她收起來了。前段時間我倆吵架,她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而跳樓自殺,我收拾她的遺物的時候,發現了她心愛的鼠標墊,鼠標墊保存完好,用了好幾年了,看起來還是跟新的一樣。”
“那時候我的心思都放在後悔自責上,也沒多想她為什麽要把好好的鼠標墊收起來不再使用,還騙我說已經壞了丟掉。直到上次咱們幫眼鏡搬家的時候,嗬嗬,也不知是該說我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呢……”
“那天咱們從眼鏡家裏搬出來不少老舊的家具,其中一個櫃子往車上搬的時候,散架了,抽屜都掉了出來,裏麵散落出不少眼鏡的東西。”
“我不知你們有沒有注意,在眼鏡那一堆破爛裏麵,有一個樣式獨特的鼠標墊,上麵浮雕了一個卡通人物。”
聽濤子說到這裏,我大概明白怎麽回事了。
他的意思是,眼鏡的那個鼠標墊,跟薛璐的是同款。
不過我記不清楚眼鏡那堆破爛裏有什麽樣式獨特的鼠標墊,可能是自己根本沒把心思放在上麵吧。
濤子繼續說:“眼鏡的墊子已經破破爛爛不成樣子,浮雕也掉了顏色,還有些變形,可我還是輕易認出來,眼鏡的鼠標墊跟薛璐的鼠標墊是同款的,隻是浮雕的卡通人物不同。”
“眼鏡的鼠標墊上,浮雕的是《龍珠》裏麵的男主角之一,貝吉塔!”
貝吉塔,在《龍珠》漫畫中,是布爾瑪的丈夫……
濤子介紹了一下貝吉塔跟布爾瑪的關係,接著說道:“當時看到眼鏡掉出來的鼠標墊,我腦子一下子就蒙了,渾渾噩噩離開他家。他跟薛璐的鼠標墊,壓根兒就是一對!那是專門找人定製的,情侶款鼠標墊。”
“然後沒過多久,眼鏡打電話說要去他新搬的家喝酒,我沒有回絕,猶豫了很久才下了決心過去看看,想再確認一遍眼鏡的鼠標墊跟薛璐的是不是一對。”
“去了之後才知道,自己根本不該抱有幻想的,那天你們也去了,不過你們自然不會注意到眼鏡那個破破爛爛的鼠標墊的,我不一樣,那東西對我來說,有很重要的意義。”
“我確認了,眼鏡的鼠標墊,跟薛璐的完全配對,就像布爾瑪和貝吉塔配對一樣。那晚我喝了很多酒,從眼鏡家裏出來的時候,差不多要喝醉了,回到家裏,花姐給我打電話,去了我家,那時候我很矛盾,認為自己最愛的人和最好的兄弟欺騙了我,唉,在頭暈腦脹酒精作祟的情況下,跟花姐上了床。”
說到這裏,濤子再次猛喝一杯酒,漲得臉通紅,眼眶更紅,又說:“很明顯,當年在學校的時候,跟薛璐談過戀愛的人正是眼鏡魏城,隻是倆人從沒有對我提起過,薛璐還在的時候,眼鏡也經常去我家裏,我很懷疑,他倆是不是藕斷絲連!”
怎麽會這樣?
跟薛璐有過一段感情經曆的人,會是眼鏡!
眼鏡為人謙和,做事很有分寸,大學那會兒我們的關係就挺不錯的,到現在我也覺得這小子很夠意思,昨天晚上他還喊我們去驚悚酒吧喝酒,因為他認為,濤子跟他鬧掰了,他卻一無所知,感覺自己很冤枉、很莫名其妙。
現在看來,濤子跟眼鏡鬧僵,責任不在濤子,而在眼鏡。
同時我也感覺很驚訝,眼鏡這小子到底怎麽想的,他跟薛璐好過,為何要瞞著自己的好兄弟?濤子跟薛璐成婚後,眼鏡與濤子就職於同一家公司,還經常去濤子家裏蹭吃蹭喝,他如何能夠麵對薛璐而不露出任何馬腳?
我能理解濤子的感受,自己心愛的女人跟自己的好兄弟有過一腿,倆人卻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繼續相處,這樣跟被綠了有多少區別?
唉,可憐的濤子……
李風雲也不再針對濤子,幫濤子點上煙,囑咐濤子少喝點酒,然後皺著眉頭分析說:“以我對眼鏡的了解和認識,他不應該是那樣的人啊,濤子,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比如眼鏡那個鼠標墊,是撿來的?或者別人轉手送給他的?”
對啊,那個鼠標墊雖然是眼鏡在用,但並不代表最初的主人就是他,也不能說明鼠標墊就是他跟薛璐倆人定製的情侶款。
而且,這話是李風雲說出來的。我很相信李風雲的直覺,他的直覺超乎常理的準確,他認為眼鏡不是那種人,眼鏡應該就不是那種人。
聽了李風雲這話,濤子微微一愣,拍了下自己的腦袋說:“對啊,我怎麽沒想到這個可能?你們說是不是真的是那樣的,眼鏡的鼠標墊是別人給他的?對對,很有可能,眼鏡不是那種人,他不是那種人……”
想起昨晚上眼鏡在酒吧裏哭得傷心,我也認為,這其中有些誤會。
濤子拿出手機,就要給眼鏡打電話,我看到他喝得有點多了,怕他亂說話,就拿出自己的手機,給眼鏡撥了過去。
“眼鏡,忙什麽呢,吃飯沒?”我問。
“沒吃,剛起來,昨晚上喝多了,我請了一天假……”眼鏡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迷糊,似乎正在睡覺。
“哦,我們在你們公司旁邊的川菜館吃飯,過來吃點唄。”
“啊?那家川菜館很棒啊,等我……”
掛掉電話,給濤子倒上水,讓他先別喝了,等眼鏡過來把話問清楚再說。
濤子倒是聽話,他臉上的表情有些興奮又有些擔憂,我能明白他這種心思,“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說的就是他現在的狀態。
沒過多久,眼鏡興衝衝趕來,見到已經喝得差不多的濤子後,他愣了一下,又看看桌上的我們,露出些許理解之色。
“我先上個廁所。”眼鏡連座位都沒沾,就被我拉著去了廁所。
我準備先跟他通通氣,問清楚到底怎麽回事,萬一當年跟薛璐談戀愛的人就是他,那待會兒問起來,濤子得多傷心。
沒想到倆人剛出來包間,濤子也追了出來,估計是怕我倆串供,笑著說要一起去。
嗬,三人一起去上廁所,就像大學那會兒無憂無慮的時候。
因為濤子也跟來了,上廁所的時候我沒敢多說一句話,更不敢跟眼鏡有什麽交流,現在的濤子敏感、脆弱,容易胡思亂想。
回到桌上,不等我和李風雲開口,濤子直接問:“眼鏡,我想問你件事。”
眼鏡拿起筷子準備夾菜,看看濤子跟我們,點點頭示意濤子有話就說。
“你有一個鼠標墊,挺舊的,上麵有個浮雕的卡通人物,對吧?”濤子說話夠直接。
眼鏡:“對對,那鼠標墊用了好幾年了,樣式挺別致,雖然有點舊了,還是不舍得扔。”
說這話的時候,眼鏡的臉上,居然流露出幾絲追憶往昔的悵然……
糟了,他這是在緬懷薛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