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猶如鬼魅
李風雲並沒有跟老醜交流，依舊出神地看著我的斜前方。
我順著他看的方向瞄了一眼，那裏是我們吃過飯的小飯館，此時小飯館已經亮起燈，正在正常營業。
沒發覺小飯館有什麽異常，我扭頭再看李風雲，窗戶上隻剩下李風雲自己的身影，老醜不見了。
李風雲在楊文超家中，與老醜在一起，老醜發現了我，李風雲好像沒有發現我。
不管了，先去找李風雲問個明白。
如果老醜就是殺害楊文超和羅穆的凶手，那麽李風雲很可能是幫凶。
有了前車之鑒，我從店裏抄起一根鋼管就朝楊文超家走，同時調出徐浩青的電話號碼，隨時準備求助警方。
到了馬路對麵楊文超家樓下，我小心翼翼提著鋼管上了樓梯，沿樓梯一直來到楊文超家門口。
門關著，我輕輕拉了一下門把手，沒有拉開，應該是從裏麵鎖了。
李風雲和老醜都在裏麵，這倆人隨便一個都能輕易收拾我，憑自己手裏這根鋼管，完全不可能對付他們。
正要給徐浩青打電話的時候，麵前的門把手轉了一下，我立馬後退舉起鋼管，知道裏麵的人正在開門，擺出攻擊姿勢。
門開了，蓬頭垢麵的李風雲站在門口，一臉驚訝看著外麵的我。
“舒靖，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李風雲問道。
“風雲，應該是我問你吧？”透過半開著的房門，我朝裏麵看了看，沒有看見老醜的身影。
李風雲略微遲疑後朝我擺手，示意我進屋。
進屋的話，可能遭遇老醜的伏擊。
但是李風雲和老醜他們若是真想害我，我也逃不掉，畢竟他們身手都比我強得多。
進了屋，李風雲馬上關門，我四下打量，還是沒看到老醜。
李風雲滿不在乎地坐在布滿灰塵的沙發上，讓我也坐下，屋裏簡單收拾過，地板上厚厚的灰不見了，之前地上那兩排鞋印也沒了。
天黑了，沒有開燈，李風雲點上煙，明滅的煙頭下看不清楚他的臉。
“舒靖，你是不是從店子裏看到我了？”
他先發問了，我點點頭，反問道：“這幾天你去哪了？為什麽躲起來？老醜呢？”
李風雲瞪大眼睛，疑惑地說：“慢慢說，我躲起來是因為察覺到了危險，你說的老醜，我可不清楚，這兩天我一直躲在這裏，夜色深了才敢出去買點東西吃。”
桌上放著不少零食，一部分已經吃完，一部分尚未開封。
“別跟我來這套，剛剛在對麵我還看到老醜了，你現在說自己不清楚老醜在哪裏？老大，你還想耍我到什麽時候？”
李風雲臉上的疑惑更盛，問：“你說你看到老醜了，他在哪裏？”
“哼，剛才你站在窗前的時候，他不正站在你身後嗎？”
我剛說完，李風雲猛然轉身，警覺地看著自己身後，而後站起身很自然地拿過我手中鋼管，做了個噤聲動作，輕手輕腳打開了臥室的門……
我有點蒙圈，李風雲的表現很不正常，從他剛剛的驚訝和疑惑來看，似乎壓根兒不知道我說的老醜的事。
我也從沙發站起來，跟在他身後小心查看臥室，臥室沒人……
李風雲繼續查看廚房、衛生間、餐廳、小倉庫、客臥，這些房間都沒人。
然後我倆將楊文超家裏可能藏人的地方全都找了一遍，一無所獲。
李風雲這才歎口氣道：“舒靖，你確定自己沒看錯嗎？”
“不是，風雲，你這話什麽意思，老醜跟你在一起，你問我看沒看錯？”
李風雲搖搖頭：“我根本沒見過老醜，剛才我站在窗邊看著前麵的小飯館，想了些事情，並沒注意身後有人，你說老醜就在我身後，我真的不知道。”
李風雲的語氣非常真誠，我盯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十幾秒鍾，完全無法斷定他說的是真是假。
假如他說的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他出於某種原因藏在楊文超家裏，站在窗邊發呆的時候，老醜潛入房間站到他身後，而後老醜和我對視，我稍微一走神看了看小飯館的工夫，老醜不見了，等我跑到這裏，鎖著的房間中隻有李風雲一人。
不對，我還沒敲門，李風雲就開門了，說明……
“風雲，剛剛你開門幹嘛？”
“我看天色已晚，準備出去再買點東西，誰知道你怎麽站在門外。”
哦，當時李風雲的確是一臉驚訝，似乎完全沒想到我站在門外。
可是如果李風雲是在演戲，他跟老醜本就是一夥的，那我會不會有危險？
不管怎麽樣，現在楊文超家裏隻有我倆，真動起手來，我雖不是對手，但也能給李風雲造成一定壓力，他不可能一下子將我秒掉。
選擇相信他，聽聽他怎麽說吧。
“風雲，你真的沒看見老醜？”
“臥槽，我騙你幹嘛，說起來我從來都沒見過那個老醜，就是那天聽你說了，徐隊去調查老醜，才看了老醜的照片。你真的確定當時老醜就在我身後？他在幹嘛？離我多遠？”
“他什麽都沒幹，剛開始看到你的時候，你一個人站在窗前，沒過去幾秒鍾，老醜就出現在你身後大概半米外，我倆對視一眼後，很快他就不見了，我趕過來想找你問清楚，你正好開門，屋裏就你自己。”
李風雲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得出來他挺害怕和緊張，臉色難看。
“老醜悄無聲息打開房門出現在我身後，看到你之後又悄無聲息離開，出去的時候還把門帶上，然後你就趕過來，卻沒看到從這裏離開的老醜，臥槽，這事真特麽恐怖，那家夥是人是鬼啊？”李風雲有些後怕地說。
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麽老醜的確趁他不備的時候接近了他，看到我後又離開了。
老醜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他來找李風雲，想幹嘛？為何見到我他就走了？是覺得自己對付不了我和李風雲嗎？還是不想見我們？
如今懸而未決之事太多，我思維很是混亂，隻能暫且相信李風雲。
“風雲，我相信你。”
李風雲感激地點點頭：“謝謝你，其實也不是我故意躲著你們，躲在文超家裏不跟你們聯係，是因為我察覺到了危險。”
“怎麽說？”
“羅穆死後，我回到家裏，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他’的電話。”
“他？”
“對，就是那個聽不清年齡的男聲，我感覺就是當年讀初中時候給我打電話告知‘劦’組織和‘超人計劃’的家夥，他說，讓我別相信警方，警隊裏麵，還有內鬼。”
李風雲口中的“他”，是當年告訴李風雲“劦”組織的人，很可能也是這人告訴的徐浩青。
“他”是誰？神秘黑衣男？老醜？
“風雲，你為什麽躲在這裏？”
“我也沒地方去，‘他’讓我關機，說我手機被徐浩青動了手腳，唉，本來我也不信，可是那天早上我拆開手機一看，裏麵的確有監聽設備，於是我就從家裏出來，甩掉跟著我的人，躲進了文超家裏，一直沒敢開燈，不料還是被你發現了。”
“你是不是連我都不相信？”徐浩青沒有動過我的手機，但也不排除他通過別的手段監視我。
拆開手機看看，沒有發現監聽器，這才重新裝起手機，看著眼前的李風雲，他躲在我們店子對麵，卻沒有聯係我，說明他對我並不完全信任我。
李風雲卻搖搖頭：“我想再等等，等徐浩青那邊對你的監視沒那麽緊了，再跟你碰頭的，現在你都發現我了，我也不必隱瞞。舒靖，老實說，你對徐浩青感覺如何？”
他這麽認真地問，我也吃不準了。
印象中，徐浩青年富力強經驗豐富，頗有正義感，還記得他當時說的話，他說自己穿著這身製服，就不會跟“劦”組織等一切惡勢力妥協。
但是警局裏羅穆屍體被人動了手腳，實在過於駭人聽聞，那麽大的局子，可不是公共廁所，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如果，警局裏的內鬼就是徐浩青本人呢？
他熟悉警局裏所有布置，知道如何黑掉監控切斷電源，並且很容易可以打開法醫室的門，如果他跟別人裏應外合，的確可以在羅穆身上寫下四個字，將大家耍得團團轉。
問題是，他是不是內鬼？
徐浩青、周元坤，他倆人若是聯手，想在警局做點事情，那是輕而易舉的。
跟李風雲說了這兩天發生的事，包括警局裏羅穆屍體被人寫字、身手敏捷的周元坤、我從送水站那裏查到的老醜的線索等，李風雲聽完沉默良久。
“舒靖，那人給我打了電話後我就懷疑過徐浩青，現在看來徐隊這人有嫌疑，咱們最好離他遠點，另外你說的老醜力大無窮走路沒聲音，倒是可以解釋他站在我身後我都沒有察覺的事。”
而後倆人又討論了一番，一致認為徐浩青不可信，警局裏的內鬼可能不止一人，如果徐浩青是內鬼，他很有可能是“劦”組織的人，而那個給李風雲打電話告訴他局裏有內鬼的神秘人，則有可能是“劦”組織的對手，而且這人很可能是在暗中幫助李風雲。
至於那人是不是老醜，老醜是不是殺死楊文超和羅穆的凶手，就不好說了。
可以肯定的是，除了我和李風雲，還有個很神秘很厲害的家夥，也是“劦”的敵人。
那麽，他會不會是我們的戰友？
徐浩青是否是內鬼，如果是的話，該如何對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