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探訪謝家
“舒靖,好久不見,你現在忙什麽呢,去W市有什麽事?”大頭問。
“去找個朋友,你看起來氣色不錯,怎麽樣,現在還跟人打架嗎?”我說。
“還打什麽架,我才不打了,害怕再被送進去……不過話說回來,我聽說羅主任掛了?”大頭道。
“嗯,他死了,被人綁在電椅上電死的。”說完這句話,我忽然想起林成輝。羅穆平日裏喜歡電擊病人,結果被人綁在電椅上電死,林成輝想用電擊刺激我以挖掘我封存的記憶,不料卻作繭自縛把自己電死。
從這一點來說,羅穆和林成輝還是挺像的。
跟大頭寒暄了一陣子,給他介紹李風雲和張小康,並從他口中得知,他從診療中心出來後,有很長時間無法融入社會,每天把自己關在家裏不敢見人,他父母知道了他在診療中心的遭遇後,開始積極幫助他麵對困難,帶他出去旅行散心,帶他去喝酒聊天,帶他接觸各種各樣有趣的人和事,讓他慢慢接受新的生活,這樣過去一段時間後,他的性格慢慢開朗起來,並在家人的幫助下得到現在這份工作。
聽了大頭的經曆,再想想自己,唉,人跟人不能比啊。
我出來後,回到家裏,父母對我愛答不理,連正眼都不願瞧我,待在家裏簡直是一種煎熬,為了調查三年前楊文超之死,我找到楊文超家對麵家電超市那份工作,從那以後住在員工宿舍,基本不回家、不跟家人聯係,而家裏人似乎也一點都不關心我的情況,任由我在外麵自生自滅。
如果不是李風雲的出現,我也不會恢複到現在的樣子……
一時間感慨萬千,大頭問我在想什麽,我隻是隨口應付,說沒什麽。
“你肯定有事,我能看出來,舒靖,你是不是在想你女朋友?”大頭憨笑著說。
“哪有啊,我特麽連對象都沒,你呢?”我哈哈一笑,心裏卻忽然浮現小倩的模樣,心說她現在在哪,是否安全,身上的傷還要緊嗎……
大頭:“拉倒吧,我,我可能不大適合談戀愛,家裏給介紹了幾個挺不錯的姑娘,結果跟人家吃了一頓飯後,她們就都不再理我了。”
“沒事,慢慢來唄,好飯不怕晚,最合適的肯定還在後麵等著你呢。”
李風雲跟大頭也聊得很開心,張小康不時插上幾句,都是年齡相仿的有故事的人,大家彼此沒多少戒心,氣氛很是融洽。
“等會兒到站了我請大家喝酒,舒靖,我記得在裏麵的時候你就說,酒量不錯對吧?”大頭說。
“呃,今天不大合適,我們還有點事,下次吧,等忙活完了我聯係你。”因為要去謝聰家裏了解情況,我婉拒了大頭。
在這次愉快的聊天中,我們到達目的地,跟大頭互留電話後,我們這才下車,大頭去了車站裏麵,我們則在車站外打個車前往謝聰家裏。
路上,李風雲問我大頭的事,我把大頭跟我是病友、倆人一起在診療中心待了兩年的事告訴他。
“哦,看起來他恢複得挺不錯的,已經完全接受了新的生活,挺好、挺好。”李風雲說。
“的確挺好,以前的他脾氣暴躁非常暴力,不過現在好多了,隻是估計隻有進過診療中心的人才知道,我們在裏麵遭受了多麽慘痛的經曆。”我忍不住感慨道,那三年的時光,差點讓我淪為廢人。
李風雲沒再評價,或許在一些人看來,診療中心能夠將大頭那種戰鬥狂人“治療”成現在這種溫順的老好人,是一件幸事。可在我看來,我寧願認識的是囂張霸道的大頭,那才是真正的他。
他的脾氣,不可能完全被磨平,隻是被電擊壓製下去。我想,在某些時候,他應該會很壓抑吧?
到了謝聰家所在的小區,從外觀來看,這座小區半新不老,比起王雅、唐榮正他們居住的小區要強了不少,但跟韓春生任增昌他們住的地方卻完全沒有可比性。
找到謝聰家,李風雲敲響房門,過了一會兒,屋裏傳來一個老氣橫秋的聲音問:“誰呀?”
“您好,麻煩開一下門,我們是警察,過來了解一些情況。”李風雲字正腔圓道,同時不忘理一下亂糟糟的頭發。
房門開了,一個中老年男性出現在門口,根據徐浩青提供的資料,此人就是謝聰的父親。
天色尚早,屋裏卻開著燈,看起來有點別扭,謝父將我們讓進屋裏,進屋的時候,我留意了一下鞋架,瞬間愣在當場!
鞋架上擺放著幾雙拖鞋和休閑鞋,我一眼就認出來,其中放在第二層的那雙拖鞋和旁邊的休閑鞋都是謝聰的。
謝聰是宿舍老二,他穿什麽鞋,我自然清楚。
李風雲也遲疑了一下,明顯是看到鞋架上的異常,不過他還是不露聲色,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進了客廳。
謝父走在前麵,我低頭查看一下,鞋架上謝聰的兩雙鞋都很幹淨,沒有多少灰塵,證明長期有人穿,而且近期還刷過,不然的話早就被塵土覆蓋了。
謝聰死了都有兩年多了,為何他家還擺放著他的兩雙鞋子,而且看起來很幹淨?
難道,謝聰沒死?
來到客廳坐下,謝父問:“警官,你們想了解些什麽事?”
李風雲先開口了:“兩年多之前,謝聰死於一場火災,那件案子當時被認定為是意外,可是近日我們卻發現,案件還有些疑點,似乎另有隱情……”
他的話還沒說完,被謝父粗暴打斷,謝父看起來很是憤怒,一巴掌拍在茶幾上,麵紅耳赤道:“胡說八道些什麽?你們到底是什麽人?聰聰去上學了,他都大三了,明年就畢業參加工作,你們說他死了?還特麽死於火災?還特麽死了兩年多?扯淡吧,拿出警官證來!”
謝父反應強烈,一番話說來卻讓我們感覺雲裏霧中。他跟我們要警官證,我們自然是沒有的……
李風雲摸了摸兜,然後一臉尷尬地說:“呃,我忘帶了……舒靖,你的呢?”
我也摸摸兜裏,隻摸到自己的身份證,還沒等我開口,謝父又說:“你叫舒靖?哦哦,我知道你,我聽聰聰說起過,你是他宿舍的老幾來著,他說你特別聰明,都不用學習的,成績一直是班上第一名……舒靖,你們來這裏逗我玩呢,這家夥還冒充警察,說聰聰出事了,對了,聰聰怎麽還沒回來?我給他打電話也沒人接……”
眼前的謝父看起來很正常,眼神一點也不迷離,邏輯思維也挺對勁,他說從謝聰口中聽過我的名字,還看出李風雲是在冒充警察……可是,為何他說的話卻是顛三倒四?
他說謝聰還活著,說壓根兒沒有什麽火災,說李風雲在胡說八道,還說,謝聰正在讀大三。
難道,他的記憶停留在三年前,我們讀大三的時候?
難道,他根本不知道謝聰已經死了兩年多?
李風雲也不知如何接話,我清清嗓子說道:“謝叔叔,謝聰這段時間忙著呢,他參加了學校的社團,正在準備一場知識競賽,他可是主辦人員,平日裏特別忙,我們一個宿舍都常常見不到他,而且籌備知識競賽的時候,為了防止泄題,他連電話都不能使用。這不是因為要忙活一段時間,沒工夫回來看望你們,才托我們來看看你,剛才這位是李風雲,他逗你的,他根本不是警察,他是我們宿舍的老大,不知你聽過沒有。”
聽我這麽一說,謝父臉上露出微笑,從抽屜裏拿出煙來遞給我們,情緒緩和下來,平靜地說:“難怪呢,原來聰聰是在忙正事,回頭你們跟他說一聲,就說以學業為重,學校搞活動的事不用那麽拚。李風雲,我聽聰聰說過,你是宿舍老大,怎麽能跟叔叔開這種玩笑呢?不過風雲,你看起來年紀不小啊,不愧是宿舍老大,你比聰聰大好幾歲吧?”
李風雲尷尬地撓撓頭:“我其實就比他大不到一歲,長得老成、長得老成。”
謝父的記憶的確停留在三年前……
我估計他是因為接受不了謝聰離世、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打擊,才變成現在這樣的,至於鞋架上的鞋子,應該也是謝父幫著擦拭的,那兩雙鞋雖然幹淨,但款式老舊、有些褪色,明顯是保存了好幾年了。
謝父又指著張小康問:“這位是誰?也是你們同學嗎?人家看起來年齡要小一些,你們這些年輕人要培養健康的生活方式,不要老是喝酒、熬夜……小夥子,你叫什麽名字?”
我怕張小康說漏嘴,萬一謝聰真的把我們班上所有人的名字都告訴他老子,張小康若是說出真名,自然會露餡。
對了,宿舍四兄弟,還有一個……
“他是我們宿舍老四,楊文超,年齡比我們都小。”我解釋說。
不料我這話一說出口,謝父的臉色又變了,他立馬站起身來,渾身哆哆嗦嗦,費力地伸出手指指著張小康說:“你,你是楊文超?”
張小康看看我,然後點點頭。
謝父立馬跑到另一間屋,我們不明所以,跟著過去,剛走到屋門口,謝父已經拿著一個八卦鏡衝出來,對著張小康吼道:“冤魂厲鬼速速退去,否則老謝今天就要替天行道超度了你個惡靈!吾奉三清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南無阿彌陀佛聖母瑪利亞真主安拉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