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道試驗

第239章 殘垣斷壁

我們仨一臉茫然,謝父一口氣喊出一大串不同宗教的口號,讓人應接不暇,這位老人家是哪個教派的?

張小康本能地往後退去,我和李風雲則攔住失控的謝父,李風雲抱住他的腰,我嚐試去奪他手中的八卦鏡。

“好你個厲鬼楊文超,欺負到我老謝家來了,老子非收了你個水鬼……你特麽死在飲水機裏,跟我家聰聰有什麽關係……舒靖李風雲,這小子已經死了,他是鬼魂,你們別攔我,看我收了他!”

聽到這裏,我大概明白怎麽回事了。

敢情是謝父知道楊文超死於圖書館飲水機中,我剛才隨口說張小康是楊文超,結果謝父以為眼前的“楊文超”是厲鬼。

謝父明顯不是正常人,他的思維和記憶似乎停留在三年前,但他也不是老糊塗,他能分辨出我們不是警察,他能記得我們宿舍四兄弟的名字,他還知道楊文超已死。

這下有點麻煩了,謝父年紀雖然不小,可是體型較為魁梧,大概是下意識對鬼魂之物較為畏懼,此時的反應也很是劇烈,我們又不好真的傷他,一時間我倆大男人竟拗不過他這個年紀不小的半大老人。

張小康已經躲到沙發後麵,謝父依舊不肯罷手,他繼續往前挪動腳步,我和李風雲都被他帶著往前挪騰。

正在相持不下的時候,門開了。

房門口出現一個跟謝父年齡相仿的婦女,瞄了她一眼我就認出,來人正是謝聰的母親。

謝母出現之後,看看屋裏的情形,連忙放下手中的包迎上來,一邊跑一邊喊:“老謝,你又發什麽瘋啊?你們是誰,來我家幹嘛?”

她這一喊,原本情緒激動的謝父像是鬥敗了的公雞一樣,一下子沒了力氣,手中八卦鏡跌落在地上,人也一軟癱坐下來,我和李風雲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收場。

謝母說,老謝又在發瘋,僅憑這句話來判斷,她應該比謝父要理智一些。

謝父坐在地上,一臉茫然,掃視我們之後,才對衝過來的謝母說:“你回來了?他們是聰聰的同學,想來了解一下聰聰生前的情況。”

咦?他剛剛說,我們是謝聰的同學,想來了解謝聰生前的情況,也就是說,現在的謝父,是知道自己的兒子謝聰已經死了的。

謝母歎了口氣,過來攙扶謝父,我和李風雲連忙搭把手幫著扶他起來,扶起來之後,謝父坐到沙發上,看看躲在沙發後麵的張小康道:“你不是楊文超,楊文超已經死了,你是誰?”

恢複理智了?

“謝叔,我是李風雲、這位是舒靖,沙發後麵那個是我們的朋友,他的確不是楊文超。”李風雲說。

謝母也坐下來,招呼我們都坐好,張小康有些畏懼地坐在我和李風雲旁邊,輕聲問我怎麽回事。

我還沒回答,謝母就開口了:“剛才你們也看到了,這老頭子神經不大好,自從聰聰出事後,時而清醒時而糊塗,醫生說是受不了兒子去世的打擊,有點精神錯亂,剛才沒嚇到你們吧?舒靖、李風雲,我以前聽聰聰提起過你們,他說你們都是他一個宿舍的好朋友,對他可好了,舒靖學習好,經常幫他輔導學習,李風雲力氣大,有人欺負他的時候,李風雲就出來幫忙……”

我心裏很難受,因為說實話,大學時候謝聰在我們宿舍是個沒有存在感的人,他不像李風雲那樣暴脾氣,一言不合就開幹,也不像楊文超那樣家裏有錢人長得帥,還不像我那樣聰明成績優秀。而且,我從沒幫他輔導過學習,李風雲也沒有幫他出過頭。

但聽謝母這意思,謝聰跟他們講述我們的時候,是將我們美化過的,或者說,他為父母描述的舍友,是他內心想要的那種舍友。

可惜,我們不是。

如果能再來一次,我真想幫他輔導作業,幫他打架泡妞……

謝父唉聲歎氣,說自己的病情不穩定,時不時就發作,發作起來的時候就會忘記謝聰已死的事實,記憶會停留在三年前。

謝母倒是沒問題,她能正是謝聰已死的事,並且還要照顧情緒不穩的老伴兒,也挺不容易。

消除矛盾之後,我們說明了來意。

“叔叔阿姨,根據我們了解,謝聰在大概十年前曾去過L市,而且不止一次,他曾多次出現在某個天橋下,跟一個算命先生有些交情,這是怎麽回事?”李風雲問。

L市,就是我們市。

謝父謝母皆是一臉疑惑,謝母開口道:“頭兩天有人警察來問過我,其實這件事我和老謝都一無所知,那時候他在讀中學,讀的是一所寄宿製的私立中學,一個月才回家一次,那時候也沒有那麽方便,電話都不怎麽打,我們一直以為他是老老實實在學校讀書,根本不知道他曾經離開過本市。”

哦,跟徐浩青反饋的消息一樣。

而且謝聰就讀的私立中學早已倒閉多年,當年的任課老師包括他的班主任,都不記得謝聰這孩子,同學那些就更難聯係了,因為那所私立中學很不規範,連學生的名單都沒保存下來。

李風雲又問:“那麽我再問一下,謝聰會下象棋嗎?”

謝母沒有說話,看看謝父,謝父說:“應該不會吧,我沒教過他,也沒見他下過,有一年他讀大學放暑假的時候,家裏來了他一個表哥,他表哥挺喜歡下棋,就要找他下象棋,我記得當時聰聰說自己不會下棋。”

這就麻煩了,謝聰的家人、中學老師同學等都不知道謝聰曾經多次去過L市,更不知道他曾拜李風雲那位便宜師父為師,那麽當年他去L市,到底所為何事?是專門去拜師的嗎?他拜的那位師父,又有什麽來頭?

感覺亂七八糟,本以為謝聰跟這一係列的事沒有任何關係,可是他卻跟李風雲是師兄弟,還跟底子不明的宋子飛見過麵,這樣看來,我們宿舍四兄弟沒有一個是單純的普通人。

謝聰、李風雲、宋子飛、他們的師父,有什麽聯係?

“劦”組織的陰謀,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我看看李風雲,想問問他該怎麽辦,李風雲朝謝家父母拱手:“感謝你們,我們也該回去了,謝聰的案子若是有什麽進展,我會馬上聯係你們,這是我的電話。”

留了電話後,謝母表示,謝聰從小就老實聽話,從不與人結怨,還說那次火災應該不是意外。

“何出此言?”我問。

“謝聰這孩子做事特別穩,怎麽可能留下安全隱患?他睡覺前都會檢查一下門窗、燃氣這些的,平日裏電源、線路如果有老化的,也都會及時更新,不可能發生火災意外的,除非有人故意縱火。”謝母篤定道。

李風雲:“嗯,您提供的這條線索對我們來說很重要。我還想再問一下,謝聰在出租房待的那幾個月裏,一直沒跟你們聯係嗎?他最後一次聯係你們,是什麽時候,當時都說過什麽?”

謝母:“聰聰在出租房的時候一直沒跟我們聯係,我們到現在都不清楚他為什麽要在郊區租房住那麽久,也不知道他當時到底在幹什麽。至於最後一次聯係我們,應該是有天晚上,他說想家了,那是三年前吧,具體的時間我也記不清了,就是他大三開學沒多久。”

謝母無法清楚最後一次聯係的時間,這對我們來說挺不利。不過此行也不是全無收獲,至少我們知道,謝聰這人確實有點問題,他讀中學的時候去過L市,但他家人一無所知,他從學校失蹤後就到老家W市郊區租房居住好幾個月,這期間並未跟家人聯係,家裏也不知道他的情況,甚至他家人都不知道他會下象棋。

該了解的情況了解完了,我們也告辭,謝母要留我們吃飯,被我們婉拒。

離開謝家,打車來到謝聰在郊區租房的地方。

隔得老遠,就看到他曾經租過的房子——一片黢黑。

估計是因為房子燒死過人,房東才沒有重新裝修,認為房子不吉利,將房子閑置起來。

從燒黑的牆麵、斷裂的牆壁等,可以看出當時火災的慘烈程度,這樣的火災,的確不像是意外,況且謝母說過,謝聰做事特別穩,不會留下安全隱患。

我記得大學那會兒,宿舍都喜歡用“熱得快”之類的工具燒水,大家都懶不去開水房提水,唯獨謝聰,每天早晚各一趟,雷打不動去提水,堅決不跟使用燒水器的我們同流合汙,這也體現出他做事穩妥的性格特點。

除去做事穩妥之外,我還真想不起他還有什麽優點。包括他老爸說的我幫他補習、李風雲幫他出頭,都是他善意的謊言。

天還沒黑下來,我們很容易就找到房東,房東就住在附近,一座比較新的二層小樓自建房。

他年齡在四十多歲,看起來老實巴交,據徐浩青提供的信息,他是郊區一個社區的班子成員,在社區裏口碑很好的一個人。

“警官,你們找我有什麽事?”他問。

李風雲:“三年前在這裏租房的謝聰,你應該記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