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道試驗

第270章 前世今生

“說這些之前,我再重複一遍,當年我的死,不能怪你,舒靖,你不要有心理壓力。”

“被火車撞到的時候,我知道自己完了,我倒是沒有悲傷,我隻想結束自己的生命,你體會不到我當時的絕望,我認為,這個世界已經容不得我,就像莫凱文。”

我明白,之前莫凱文常常思索一些哲學的終端問題,並且悶悶不樂厭學厭世,後來經過我和李風雲的開導,他才慢慢好起來。

“不知過去多久,我重新擁有了意識,我睜開眼,躺在病**,看著天花板的時候我在想,現在的技術已經這麽成熟嗎,被撞成那樣,怎麽可能還能救活?我又想,自己應該是鬼,人死了變成了鬼魂。”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有個年齡不小的男人推開門進來,他說,估計我會在那個時間醒來,而且我注意了,他有影子。然後我問他,我是人是鬼,怎麽會在那裏。”

“他說,我本來是死了,但是被他救活了,他用我尚未死去的大腦,進行了換腦手術,將我的腦子轉移到一個健康孩子的身上。”

“他還說,他找了我很長時間,沒想到找到我的時候,我隻剩下一顆腦袋,好在他趕到的及時,我那時候還沒有腦死亡,他把我的腦袋帶回來後,找到合適的身體,幫我完成手術。”

“那時候我年紀雖小,卻也對當時的醫學水平有所了解,那個年代的技術,連重要器官移植都很不成熟,怎麽可能直接換腦子?我是一點都不信,換腦術比換頭術要困難得多,我以為那老家夥在胡說八道。”

“他也沒有過多解釋,讓我好好休養,在**躺了幾天,那幾天,他每天給我吃很多的藥,也喂我吃飯,我能夠感覺到,我是實實在在活著,不是什麽鬼魂,我看著自己的身體,看著自己的腦袋,一切都是那麽陌生。”

“幾天後,我能下床走路了,吃的藥也有所減少,他帶我參觀了他們的試驗基地,在那個基地中,我見識了前所未有的發達技術,那些躺在試驗台上的個體,正在被人進行各種聞所未聞的活體研究,看過之後我才相信,他說的是真的,以他們的技術,的確有可能實行換腦術。”

“而後,慢慢地,他跟我講述了‘劦’組織的事,我知道了那個激進的醫學組織,也知道他們進行的‘超人計劃’試驗,並從他口中得知,我是那個試驗的試驗品,而且是最為優秀的試驗品,正是因為我是最優秀試驗品,所以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就比別的孩子聰明,我學什麽都比別人快。”

“那老家夥總是戴著大大的墨鏡,他告訴我,他是組織的首腦,並且有意培養我,想讓我以後接替他的位置,繼續領導該組織。”

“沒過多久,他說組織的基地位置可能暴露,要轉移,把我安置在一所普通的家庭中,並告訴我這具身體主人的身份,讓我假扮身體的原主人,我很聰明,很快就學到了原主人的的生活習慣,並且融入了那個家庭,家裏人都以為,我還是原來的魏城。”

我明白,魏城說的普通家庭,就是魏城這具身體原主人曾經的家庭,也是我所知道的,魏城的家事。

“跟著新的父母生活一段時間,老家夥經常會去看我,也會將我帶到他家裏,對我進行各種教育和培養,那時候我知道,以前的魏城生了重病,老家夥找到魏城父母,說能夠治愈魏城的病,結果,他直接把魏城的腦子換成我的腦子,讓原本的魏城消失了。”

“雖然他對我很好,照顧得無微不至,教我很多東西,但是有件東西是教不了的。那就是,是非觀。我有自己的是非觀,他灌輸給我的那些觀念,我是左耳朵聽右耳朵出,一點都沒聽進去。”

“過了幾年之後,我感覺自己翅膀硬了,就找個機會,將老家夥幹掉。可惜的是,老家夥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的繼承人在培養著,老家夥死後,我想報警,讓警方將組織端了,卻發現,組織在一夜之間轉移,我懷疑,老家夥在培養的其他的繼承人,已經接管了組織,並且將組織藏了起來。”

“從那以後,我開始到處打探‘劦’組織的消息,暗中與他們作對,當然,表麵上,我還是老實巴交的魏城。”

說完這些,魏城似乎有些累了,他躺在軌道上翹起二郎腿,拍拍我說:“你先消化一下。”

我點點頭,他說的這些話,信息量巨大,我的確需要消化。

首先是當年塵封的記憶,我腦海中的那個人,的確死在那場比賽中,我受到重大打擊後回到家裏,忘掉了那場比賽的事,過了幾天後,我找不到那個人,以為他搬家了。

家裏人沒有說過更多關於那個人的事,我不知道他們為何那麽做,也不知道當我失魂落魄渾身是血回到家裏後,跟家人說了什麽,他們是否知曉我做了什麽。

那個人身體雖死,腦子卻沒壞死,被“劦”組織曾經的首腦——那個戴著墨鏡的家夥,帶走腦子並進行換腦術,將那個人打造成魏城,並重點培養“超人計劃”的最成功試驗品。

首腦給魏城安排了新的角色,聰明的魏城很快融入新生活,一方麵作為老實的魏城生活著,另一方麵暗中接受首腦的栽培。

但是魏城並不認可首腦的做法,也不認可“劦”組織的存在,他找機會殺死對他毫無戒心的首腦後,想要端掉“劦”組織,但是組織被人轉移,那樣強大的組織要想整體轉移,一定是在新的首腦領導下完成的。

新的首腦,就是趙樹蘭說過的那個年輕人,也是老首腦重點培養的接班人之一。

“劦”組織轉移後,魏城,或者說那個人,開始繼續扮演魏城的角色,並在暗中與“劦”組織鬥爭……

我響了很長時間,理清楚前因後果後,才問:“你以前的名字到底是什麽,我怎麽不記得了?”

魏城:“名字不重要,你叫我眼鏡也好,魏城也罷,都是我。”

呃,也有道理。

“首腦叫什麽名字?”

“真名我不知道,不過他自稱‘醫者’,估計是取的‘醫者父母心’之意吧,他一直認為,他做的事是改良人類基因、為人類發展謀求大福祉的偉大事業,自稱醫者,大概是想通過組織研究的基因技術,改良人類,將自己視作全人類的父母唄。”

醫者,父母心。

但是這個醫者,卻進行各種慘無人道的活體試驗,趙樹蘭、杜鵬都說過,死在組織中的試驗品很多,他們殘害了不知道多少人命。

醫者,嗬,好諷刺。

“那我繼續叫你魏城吧,其實給我打電話的人就是你,對吧?為什麽要把我弄到這裏?”我說。

想起張小康跟我說的,讓我小心魏城,可是之前我沒有想到,魏城會是電話男。

張小康說,他在魏城的電腦上,看到了跟趙耀電腦上相同的黑客軟件,他下載了那個軟件後發現,軟件真的跟趙耀說的那樣強大,而且那個軟件還有一個功能——變聲,相當於安裝了變聲器。

隻是張小康那個聽聲識人的技能,沒能察覺到魏城就是電話男,或許是魏城做事太過小心,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連自己說話時候字詞的節奏與規律等習慣都刻意偽裝過,而張小康又不是特別熟悉魏城,才導致魏城多次跟我們通話,張小康也沒聽出他是誰。

而今天來這裏之前,我曾先後乘坐摩托騎手和老大爺的交通工具,故而在見到魏城的那一刻,我以為他真的是被電話男要挾,不得已才來這裏接我的。

魏城點點頭:“對,這段時間以來,正是我給你打的電話,如果我不把你弄到這裏,你能記起那段回憶嗎?”

哦,原來是為了幫我找回記憶,可是……

“可是你怎麽知道我失去了那些記憶?”我問。

魏城:“你在我麵前,有秘密嗎?舒靖,我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在想什麽,下一個問題你準備問的是,我為什麽能夠確定,帶你來這裏你就能想起那些事對吧?”

我目瞪口呆,臥槽,他怎麽知道我下一個問題想問什麽……

“微表情讀心術,醫者的絕學,我從他那裏學來的,當然,我能知道你在想什麽,是有前提的,這個前提就是,我對你足夠的了解。至於我是如何知道你失去了一部分記憶,其實是我通過長時間觀察得出來的結論。早在大學的時候,我就曾在你麵前提起過我曾經使用過的名字,當然,那個名字比較普通,我是在別的係的同學中發現了跟以前的我重名的人。我說出一串名字,中間夾雜著我的本名,可是你毫無反應,當時我就覺得奇怪。”

“後來我又試探過兩次,還專門請你和那個跟我重名的人一起吃飯,介紹你們認識,你對他依舊是沒有任何反應,我認為,你可能忘記了一些事。”

“我知道,那場比賽一定給你造成了很沉重的打擊,推想你可能是PDST創傷後應激障礙,忘掉了比賽的事,甚至忘掉我。再後來,你從診療中心出來,重新回歸社會後沒多久,你就去找林成輝看病,林成輝是心理醫生,你去找到,我本以為你是因為在診療中心的經曆,才去找他做恢複治療的,但是慢慢地,我發現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我懷疑你失憶了,你連我都忘了,於是我就試探你,那次,我製作了一個會敲門的小玩意兒,躲在暗處觀察你的反應,結果發現,你是記得我的。”

“再然後,我推斷出你的確記得我,但是你忘了我的名字,所以會對我提到自己本名的時候,不作出任何反應,至於你記性這麽好的人,為何會忘掉我的名字,我估計跟那場比賽有關,綜合起來,我推測你是在那場比賽中受到打擊而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呃,原來如此,魏城的智計無雙我自然知道,以他的本事,能夠從這些蛛絲馬跡中察覺我失憶,也不算意外。

我撓撓頭,想問下一個問題,還沒等我開口,魏城先說話了:“不用你問,我主動告訴你。我是如何確定,把你帶到這裏你就能想起曾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