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道試驗

第272章 成大事者

幾分鍾後,他才緩緩開口:“你是說,老醜極有可能是在清醒的狀態下,被一個人活活打死的?”

“對,周元坤、法醫他們得出的結果就是這樣。”

魏城攥緊拳頭,一拳擊打在鋼軌上,發出一聲巨響,我能感受到他這一拳的威力。

而後,他搖搖頭:“我是做不到,這說明,‘劦’組織中還有個非常厲害的家夥,老醜的身手我很清楚,他雖然不是我對手,但也不會差太多,我要想赤手空拳取他性命,必然會付出一定代價,而且我不可能在他身上造成那樣可怕的傷。”

連魏城都做不到……

印象中最優秀的人,他都不行。

難不成,“劦”組織中當真有傳說中的李元霸那種天生神力的絕世高手?

魏城的眼中寫滿憂慮,我問他在擔心什麽,他歎口氣說:“老醜做事非常小心,他死了,說明他跟組織發生了正麵對抗,很有可能的是,他找到了組織大本營所在,單槍匹馬闖入基地,被人活活打死、拋屍丁香水庫。唉,可惜了,老醜這人死得太可惜了,我還想著跟他痛飲一場一醉方休呢,沒機會咯。”

我能理解魏城與老醜那種強者之間惺惺相惜的感覺……

“上次在杜鵬的培訓班,周元坤追擊受傷的老醜,被人阻止,也是你幹的?”我問。

魏城點點頭:“對,那天我如果不出手,受傷的老醜不會是周元坤的對手,他那種人不可能做別人的俘虜,也不會甘心成為階下囚,就算你們真的抓住他,也不見得能從他口中撬出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他太要強了,就像我,當年那場比賽,無論如何都不能輸給你。”

“周元坤的身手怎麽樣?”

“挺不錯的,但是還不夠,他最多跟老醜打個平手,不會是我的對手,也絕對對付不了打死老醜的絕頂高手,除非我倆聯手,不對,如果是我跟老醜加上周元坤,三人聯手大概才能對付得了那個可怕的家夥。”

“這麽吊?不過你也別妄自菲薄,畢竟現在這個社會,拳頭再硬也怕槍械,如果能找到那家夥,一槍打爆他的狗頭就行了唄。”我安慰說。

魏城:“希望到時候能有機會將他擊斃吧,我可不想被人捶得胸骨都斷了。”

又跟魏城聊了一會兒,我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三年前跟薛璐談戀愛的人,就是你吧,魏城?”

魏城看了我一眼,示意我繼續。

“薛璐那種冰山美人,不會被一般的男生打動,你當然不是一般人,所以你能打動她,也不足為奇。薛璐的布爾瑪鼠標墊,與你的貝吉塔鼠標墊,根本就是一對情侶定製款,濤子沒說錯。”

魏城點點頭。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要跟薛璐談戀愛,你不可能毫無緣由地跟她在一起。”魏城做事有很強的目的性,他與薛璐在一起,一定有原因。

魏城:“沒錯,我當然不會毫無緣由跟她在一起,實際上,我跟她在一起,僅僅是為了一個不在場證明罷了。”

“不在場證明?”

“在決意除掉楊文超的時候我已經想好,利用薛璐製造不在場證明,畢竟一旦殺掉楊文超,警方首先懷疑的就是我們這些楊文超的同學。我要殺了楊文超、弄走李風雲,那天晚上時間一定很緊張,我不可能待在宿舍,也不可能以什麽理由去校外,那樣太容易被警方懷疑。”

我點點頭,思索著那晚上發生的事,忽然想起花姐說過的話,她說,薛璐在大三的時候,曾經跟別人出去開房一夜未歸,而濤子正是因為這件事,與薛璐發生劇烈衝突,他認為薛璐那層膜是手術修複的,薛璐則堅稱自己是清白之身,最終,薛璐自殺明誌……

原來是這樣。

“你假裝跟薛璐在一起,隻是為了讓她幫你提供不在場證明,在你決意除掉楊文超的那晚,你沒在宿舍,你出去開房了,那時候我根本沒有想過,你跟誰去開房,現在才搞明白,跟你出去的人正是薛璐。但是那晚上,你並沒有動薛璐,你應該是用某種手段將薛璐弄暈,然後返回學校開始你的行動,先躲在我們宿舍陽台上,在文超給我講那個鬼故事的時候,你發出聲音,吸引我們的注意力,在我和文超都受到驚嚇的時候,李風雲在門外播放了提前錄製好的楊文超的聲音,並敲了房門,我去開門的時候已經提心吊膽,判斷力有所下降,而後我打開門,門外沒人,李風雲自然已經按照計劃跑開,而那個時候,楊文超則準備從陽台離開,卻被你製服,弄到圖書館後,你又跑到校門口打暈了李風雲。把這些都完成後,你才回到賓館找薛璐,對嗎?”

魏城點點頭,一瞬間,我看到他眼中閃過的落寞。

“楊文超是‘劦’組織的人,你殺他,我沒意見,羅穆罪大惡極,你殺他,我也當做替天行道。但是,你為什麽要害薛璐?她是無辜的。你利用完薛璐之後就對她始亂終棄,在薛璐跟濤子結婚後,我很納悶兒,你是如何厚著臉皮跟她相處的?你一口一個嫂子叫著,還去他們家蹭飯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薛璐的感受?”

魏城不置可否,並不理會我的指責,短暫的沉默後,猛然站起身,堅定地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我盯著他的臉,看到他眼神中的躲閃,在這一刻,我忽然意識到,剛才自己說的話並不完全準確。

或許,魏城並不是假裝跟薛璐在一起的,在他內心深處,他愛著薛璐,或者說他愛過薛璐。

否則,他不可能留著貝吉塔的鼠標墊。

像他這種做事異常小心的人,完全沒必要繼續保留著那個鼠標墊,他當然知道,濤子見到那個鼠標墊後會是怎樣的反應。但他依舊保留著鼠標墊,為了懷念伊人……

他借口說,鼠標墊是楊文超給他的,楊文超早就死了,死無對證,就算濤子懷疑,也無法斷定當年與薛璐談戀愛的人就是眼鏡魏城。

此時,我忽然理解了這個跟我年齡相仿的年輕人,他為了對抗“劦”組織,孤身奮戰多年,承受了莫大的壓力。

他不能像正常人那樣談情說愛娶妻生子,但他也有感情。

否則,他沒必要除掉楊文超來保護我,也沒必要冒險殺掉羅穆幫我報仇,甚至不惜潛入警局留下“罪有應得”四個字。

薛璐在與濤子結合的時候,仍是處子之身,這說明,魏城根本沒有動她。

或許在魏城跟薛璐去學校對麵那家咖啡館約會的時候,魏城的確動了心……

楊文超死後,我可以想象後來發生的事。

警方一定找過那晚上不在宿舍的魏城,問他去了哪裏,魏城多半會說跟薛璐開房去了,警方也一定能夠輕易從薛璐那裏以及賓館的開房記錄核實魏城的說法,從而排除一夜未歸的魏城的嫌疑。

還有一點,魏城與薛璐出去開房絕對不止那一次,否則花姐肯定能夠清楚記得,正是楊文超死的那晚,薛璐夜不歸宿。所以,他們出去開房至少也有兩三次。

但不管他們開了幾次房,魏城始終沒有動過薛璐。

二人或許正是那種精神上的伴侶,在幹柴烈火的年齡,還能聊一晚上的人生和理想。

“魏城,對不起,我剛才說得過分了,其實我知道,你也不想看到薛璐那種結局,你並不是單純地利用她,你也愛她,對嗎?”我問。

魏城冷笑一聲,眼神中的落寞一掃而光,語氣冰冷地說:“自以為是。我從一開始就將薛璐看成工具,那樣的女人,值得我動心嗎?我一次次把她約出去,一次次不肯動她,看到她紅著臉求我要她的時候,我就忍不住想笑,也不看看自己的德性,對著她,我根本硬不起來。我約她出去,隻是為了在殺死楊文超的那晚上,讓她幫我提供不在場證明罷了……”

“何必呢?你說這些,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你要真的不在乎她,為何還留著貝吉塔的鼠標墊?”我忽然感覺,魏城活得太累了,他一直在偽裝,從那個人偽裝成魏城,從魏城偽裝成躲在暗處的電話男,他無法將自己的真情實感說與任何人聽,無論是我、還是濤子、薛璐……

“你說鼠標墊啊?哦,我一直放在抽屜裏,忘了丟了……”魏城的聲音小了一些。

無論他有多強大多優秀,他都是人,不是冷血無情的機器。

“好了,咱們不說那些了,魏城,我想問一下,關於‘劦’組織首腦的事,還有小倩……”我岔開話題,不願就沒有結果的薛璐的事繼續探討。

魏城略有些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說:“關於現任的還是前任的?”

“都想問問。”

“前任的,我已經說過一些,那家夥自稱醫者,總戴著大墨鏡,年齡很大,但腦子、身手都不錯,他很強,說起來也算是我的人生導師吧,他教了我很多知識,但是我一直不認同他的觀點,所以才會找機會殺他。至於他的真實身份,我也沒能查到,聽組織一些老人提起過,醫者是最早成立‘劦’組織的時候,組織中最為激進的醫學狂人,不過那個時候,組織還是合法化的,組織進行的人體試驗,上層一無所知。後來上層知道後,將組織瓦解,抓了很多主要的負責人,醫者是趁著那個時候逃跑的,重新聚攏起一些漏網之魚。對了,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啟蒙’花名冊散佚,沒人知道那東西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