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又死人了
“濤子你沒事吧?”李風雲問。
濤子搖搖頭:“還好吧,人死不能複生,我想通了,璐璐在天堂也一定不希望我就此沉淪,我跟公司請假,準備休息幾天,你們也不用再來看我了,我就想一個人待著。”
呃,這算是逐客令嗎?
我和李風雲都有些尷尬,感覺來得不是時候。
察覺到我倆的尷尬,濤子馬上解釋:“別誤會,不是趕你們走,璐璐走了,我心情低落,但也已經想通,不會做傻事的,等我緩過來,再給大家賠不是。”
對於濤子的客氣,我們隻能報之以苦笑。
眼鏡轉移話題,問李風雲這幾年跑哪去了。
李風雲撓撓頭道:“也沒什麽,過得不太如意吧,我這人腦子不好使,幹點苦力賺點錢唄。”
他隱瞞了事實,還故意表現出以前那種頭腦簡單的樣子,眼鏡和濤子倒是沒有懷疑,倆人同時圓場,說大家都是同學,不會因為工作或者暫時的生活狀態而看不起李風雲。
又聊了幾句,還是比較尷尬,我跟李風雲來這裏本是防止濤子想不開而尋死覓活的,現在看來我倆多慮了。
而且李風雲在他們麵前不表現出真實的自我,也不說自己三年跑哪去了,眼鏡濤子也不好多問,隻能這樣尬聊。
半小時後,終於結束漫長的尬聊時間,眼鏡接到公司電話,說是要幫韓總準備下午開會的事兒,準備先回去。
我和李風雲也趁機跟濤子告別,說都還有事得先走。
濤子給我們發煙,點上煙後開口道:“那成,你們先回去忙吧,過幾天我再聯係你們,大家一起出去坐坐喝兩杯……”
“好嘞,你保重好身體。”
……
從濤子家離開,我有些好奇有些八卦,就問:“眼鏡,那個韓總什麽來頭,看起來很有範兒。”
眼鏡點點頭:“嗯,他是我們公司第三把手,年輕有為,我們那家公司在本市算是很有實力的,公司裏也稱得上人才濟濟……當然,我不是自誇自己多了不起能在那家公司任職,我說的人才,是公司領導,那些領導都很不簡單,高學曆高情商高智商的,像韓總就是典型代表。”
說到這裏,眼鏡頓了頓才說:“濤子一早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一趟,說家裏出了大事,還說要幫他請假,在電話裏我感覺他情緒很不穩定,追問出什麽事,他才告訴我昨晚薛璐跳樓自殺,我幫他請假後馬上趕來,韓總知道後也跟著來了。”
“來到他家,我本想問問薛璐自殺是怎麽回事,可韓總卻不讓我插嘴,他跟濤子聊了很久,沒問薛璐怎麽死的,隻談一些人生經曆和經驗,讓濤子振作起來,結果到底說韓總口才好情商高,聊著聊著我明顯能感覺到,濤子的情緒穩定多了。”
“公司裏業務談判之類的都是韓總負責,口才相當了得,這次我是見識了,濤子在他的勸說下恢複穩定,再然後你們就來了。”
哦,原來如此,韓總給我的感覺也的確很有能力很有感染力,我們跟濤子說話他聽不見去,但韓總跟他說,他就聽了進去,看來談判高手韓總在“話聊”方麵比我們強太多了。
不管怎麽說,濤子總算穩定了情緒,希望真能如他自己所說,在家裏休息幾天就恢複正常。
“好了,我還有事,先回去忙了,舒靖風雲,改天有時間再約……”
眼鏡到路邊打車回公司,我和李風雲也準備回去。
上車後,李風雲才開口:“那個韓總不簡單啊,舒靖,你有沒有感覺他挺,挺不一般?”
“有點吧,大公司的領導肯定不太一般,怎麽,有什麽問題?”
“沒什麽,我隨便說說。濤子挺可憐的,唉……”
“對啊,昨晚的事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否則我也不可能會讓醉醺醺的濤子回家了,直接把他弄到賓館內睡一覺清醒清醒得了。”
“眼鏡結婚了嗎?”
“沒有,連對象都沒有,怎麽了?”
“隨便問問,想了解一下咱們班還有多少單身狗。”
……
回去路上,我問李風雲準備幹嘛去。
“我回宿舍待著吧,你去上班就是,不用管我,我正在研究‘啟蒙’是什麽意思,如果有線索馬上告訴你。”
正說著話,前方傳來警車鳴笛聲……
而後一排警車高速駛過,都拉著警報。
這陣仗不小啊,跟那天我們去搗毀診療中心的時候差不多了。
看起來是出事了,事情還不小,普通案件不會驚動這麽多警力。
“師傅,跟上那些警車。”我馬上對出租車司機說。
李風雲也點點頭,同意我的決定。
出租車司機一邊調頭一邊說:“跟警車?不好吧?”
“給我跟上。”我掏出五十塊錢丟給他,沒跟他囉嗦。
司機收下錢後一腳油門跟上疾馳的警車隊伍,穩穩跟在警車後麵。
跟著警車駛出十幾公裏,前方警車停下,出租車司機也停下車,問我們現在怎麽辦。
“沒事了,謝謝,我們下車。”
警車停在一座小區門口,保安連忙拉起欄杆,警車又呼嘯著進入小區,我和李風雲則徒步跟著進去。
進了小區之後,警車停在第一排居民樓下,一眾警員幹淨利落下車,然後衝向居民樓。
剩下警員開始清理現場,將圍觀群眾驅散,我和李風雲則在不遠處綠化帶旁邊躲著,不願被他們看到。
徐浩青上了樓,很長時間都沒下來。
透過樓上窗戶,我看到二樓東邊房間裏人頭湧動,想來警方已經控製了那個房間,出事的也是那裏。
沒有槍聲,事態已經控製。
因為警方當中可能有內鬼,李風雲身份不便暴露,我倆就隻能躲在這裏。
等了幾十分鍾,陸續有警員走出來,很快,徐浩青也從樓門出來,上了警車,那輛警車立馬發動,而後離開了小區。
徐浩青走了,剩下的警員還在忙活。
“舒靖,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什麽味道?你放屁了?”
“滾,我說的是一股香味兒,算了我也說不清楚,不確定是不是錯覺。”
香味兒?
我使勁嗅了嗅,隻聞到好幾天沒洗澡的李風雲身上的酸臭味。
“舒靖、李風雲,你倆也在啊,快去現場看看吧,挺慘的……”身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轉身一看,卻是個有些麵熟的老警員,這人是徐浩青的手下,跟我和李風雲認識,我雖叫不上他名字,卻也見過好幾次麵。
“老哥,確定讓我倆去現場看?”
老警員點點頭,開口道:“對啊,徐隊叫你們來的吧,他剛走,局裏還有別的事,他說你們是他的左膀右臂,一起去看看,現場有已經勘測完了,你們看能不能發現什麽被我們忽略的線索……”
“這不好吧?”
“有什麽,都是自己人,徐隊欣賞的年輕人,肯定有我這種老骨頭比不上的優點,走走走……”
老警員相當熱情,他手裏拿著一包還沒拆封的煙,我瞥了一眼小區對麵的小商店,明白他是跑出來買煙看到我倆,誤以為我倆是被徐浩青喊來的。
從他的態度來看,並不清楚我們和徐浩青之間的嫌隙,故而熱情邀請我們去現場查看。
跟李風雲對視後,我才開口:“老哥,裏麵出什麽事了?”
老警員邊走邊示意我們跟上,說:“死人了,屍體還在上邊,你們看看就知道了,徐隊通知你們的時候沒說清楚嗎?唉,看來他實在太忙了,局裏那件事還沒處理,小周這麽能幹的同事也被停職,現在又發現了這樣一具屍體……”
來到二樓,屋子裏還有不少警員,他們見到我和李風雲後並沒有任何異常表現,似乎我倆就是他們的同事,就應該出現在這裏。
年輕的小警員遞來鞋套手套,站在屋子門口,我忽然聞到了。
對,聞到了李風雲說的香味兒。
就像是,燉排骨的肉香?
進到屋裏,老警員介紹說:“屍體在臥室,你倆做好心理準備。”
跟著老警員到臥室,屍體還躺在**……
濃重的血腥味兒混著燉排骨的肉香味兒,強烈地刺激著我的嗅覺,忍不住捏了捏鼻子,同時觀察**的屍體。
屍體塊頭很大,穿著背心短褲,是一名成年男性。
他身上沾染了大量暗紅色的血液,這是鮮血流出來後血液中鐵離子氧化後呈現出來的正常顏色。
他仰麵躺在**,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老大,臉上、身上、**,都沾滿了血跡。
他左胸口靠近心髒的位置是一處很深的傷口,右手腕齊腕斷開,右手不知在哪裏,隻剩下光禿禿的胳膊,手腕處噴射出來的血液流到**地板上……
看起來這人的死因就是心口處的傷,這樣的傷應該已經刺破了他的心髒,至於右手腕被切斷,從噴濺出來的血液來看,應該是在此人死之前。
死者身形魁梧,臉上站滿了血,看不清他的樣貌,但是看起來有點眼熟。
我在哪裏見過他?
那名老警員過來說:“死者名叫何金發,本地人,今年三十五歲,離異獨居,平日裏遊手好閑,給一家小額信貸公司當打手,靠放水為生,人品不怎麽樣,有打架鬥毆的前科,蹲過號子,最早發現屍體的是他的小弟,他小弟聯係他去收賬,沒能聯係上,以為他又喝多了沒起來,就來敲門,結果沒人應門,那小子聞到肉香後感覺不對勁,從何金發放鑰匙的門外弱電箱中取出備用鑰匙,進門就發現何金發已經死透,於是報警。”
放水就是放高利貸,看來這個何金發也不是什麽好人,他左手臂上有條龍的紋身,脖子裏還帶著條明晃晃的鏈子。
“他是什麽時候死的?”
身邊一名穿白大褂的法醫開口道:“死者是今天淩晨三四點鍾被殺的,口鼻處發現大量乙醚殘留,初步認定死者是在熟睡中被人用藥迷暈,再用匕首刺入心髒、砍掉右手。”
殺人、分屍……
熟睡中殺人,還先用迷,藥將之迷暈,再動手殺人,說明凶手做事很小心。
老警員又示意我們跟他去另一個房間,還沒到房間就聞到濃鬱的肉香……
“這裏是廚房,你們進來看看吧。”
廚房煤氣灶上放著一口高壓鍋,高壓鍋被打開蓋,裏麵盛著半鍋水,水上漂著油花,湊近高壓鍋,香味更加明顯,我摸了摸鍋身,還能感覺到鍋身的溫度,證明這半鍋水還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