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死者身份
尚未冷卻的高壓鍋、奇怪的肉香、臥室裏被砍了右手的屍體、不知去了哪裏的右手……
將這些線索穿起來,望著高壓鍋裏的油花,聞著還沒散去的肉香,我忽然感覺到一陣惡心,胃裏不斷翻騰……
“老哥,這鍋裏燉的就是死者的右手吧?”強忍著惡心,我問老警員。
李風雲臉色難看,自然也想到了,老警員點點頭:“凶手殘忍變態,殺死被害人後剁了他右手丟到高壓鍋裏煮了,鍋裏還放了些鹽巴……”
老警員帶我們到客廳,客廳桌上放著幾個證物袋,一個裏麵是是一柄小三十公分長的匕首,一個裏麵是一把鋒利的菜刀,還有一個則是已經煮得白花花快要熟透了的右手……
凶手殺人分屍並將死者右手放在鍋裏加鹽燉,說明他對死者深惡痛絕,才會在殺死受害人後分屍燉手來侮辱屍體。
老警員繼續說:“何金發這人劣跡斑斑,得罪了不少人,目前還沒鎖定犯罪嫌疑人,他仇家很多,現場發現的兩件凶器都是他自己的,匕首隨身帶著,菜刀則放在廚房,凶手做事很小心,暫時沒能查到有用線索,初步推斷凶手是淩晨三點多趁何金法熟睡的時候潛入房間,用乙醚將何金法徹底迷暈後用何金法的匕首捅破了他的心髒,再用他的菜刀將他右手切下來丟進高壓鍋裏煮,然後離開的。”
“哦,凶手是從正門用何金發留在弱電箱的備用鑰匙進來的對吧?”他家住二樓,窗戶外有鐵柵欄,對方應當走的是正門,而老警員之前說過,何金發的小弟是利用外麵弱電箱的備用鑰匙進屋,那麽凶手很可能也知道何金發在弱電箱裏放了鑰匙。
老警員點點頭:“對,應該是這樣,隻是凶手沒有留下指紋,附近監控也沒拍到他的身影,這何金發真的挺渣的,臉上有一處不是很新鮮的軟組織挫傷,應當是一兩天之前跟人打過架,現場沒有搏鬥痕跡,對方用了大量乙醚,確保何金發無力反抗。”
何金發死得比較慘,但徐浩青匆匆勘察完現場就離開了,要麽是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麽,他認為這起案子並不足以讓他全力以赴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上麵。
昨晚才看了薛璐跳樓自殺的屍體,現在又看到何金發被殺害的屍體,我心裏感覺難受,兩條鮮活的生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相繼離去,唉……
老警員從另一個證物袋裏取出何金發的手機,找出何金發生前的照片給我們看。
照片大都是自拍,也有些擺拍,照片中何金發大都**著上身,露出身上的紋身和脖子裏掛著的鏈子,配合上他的寸頭和一身橫肉,再加上身邊那些造型雷同的小弟,給人一種很強烈的社會哥感覺。
看了幾張照片,我忽然想起來了。
難怪看他這麽眼熟,照片裏沒了那一臉的血跡,倒是被我認出來了。
這貨正是之前在那家小飯館裏喝多酒鬧事的家夥,那名帶頭大哥。
我也明白他臉上的軟組織挫傷是怎麽回事了,當時他調戲姑娘,被角落裏獨自飲酒的周元坤一拳放倒……
李風雲也看了照片,皺起眉頭,湊到我耳邊輕聲道:“是他?”
那邊老警員的電話響了,他跑到一邊接起電話,留下我和李風雲在這邊。
“老大,這麽巧,這個何金發就是那晚上被周元坤暴打的家夥。”
“對啊,我也覺得,舒靖你說這事會不會跟周元坤有關?”
我還沒回答,那邊老警員已經掛斷電話過來,開口說道:“剛接到線報,何金發前天晚上跟人動過手,被打了,打他的不是別人,正是才被停職的小周,周元坤,我剛跟徐隊匯報了,咱們現在馬上去找周元坤!”
屋裏幾名警員臉色不大好看,或許他們是周元坤的好友。
但是老警員地位不低,他這麽一說,馬上站出幾人,跟老警員站在一起,這是準備行動。
我和李風雲也跟他們一起出來房間,迅速上車後朝周元坤家的方向駛去。
在路上,老警員對講機裏傳來徐浩青的聲音:“老趙,關了警笛別打草驚蛇,我剛給元坤打電話了,沒人接,你們小心點,元坤身手極好,唉……”
“老趙收到,請求增援……”
對講機那邊,徐浩青的語氣中充滿了失望與無奈……
我卻有些懷疑,何金發之死,是周元坤所為嗎?
周元坤是“劦”組織的人?是警局的內鬼?
不太合理啊。
周元坤身上非常好,要殺死何金發輕而易舉,用得著使用乙醚嗎?
再說了,他有殺人動機嗎?
僅僅因為那晚上吃飯時候那點衝突嗎?
不太可能,就算周元坤是內鬼,就算他是“劦”的精英,也完全沒有必要殺死何金發這樣一個混混。
警車行駛出一段,我感覺警方可能是搞錯方向了,就開口道:“趙老哥,我怎麽覺得不太對勁?。”
老趙一聽,微微皺眉道:“什麽意思?”
“周元坤似乎並不是真凶,何金發之死跟他關係不大吧?”
老趙:“雖然沒有證據,但是元坤不接電話,不排除跟他有關的可能。”
很快來到周元坤家門口,李風雲上前敲門,老趙等警員則掏出配槍躲在門口兩側,防止被裏麵的人看到。
房門被打開,周元坤老爸站在門口,看到我和李風雲後笑著說:“你倆來找元坤啊,他小子一大早就出去了,我起床的時候他就不在,你們給他打電話唄……”
老趙他們也湊過來,不過麵對手無寸鐵的周元坤老爸,他們收起槍械,老趙問:“呃,元坤什麽時候出去的?”
周元坤的父親看著我們這邊來了這麽多身著製服的警員,一時有點緊張,開口道:“我還真不清楚是幾點鍾出去的,反正我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他是不是惹什麽事了?昨天在家待了一天,也沒去上班,我問他他也不說……”
老趙比較圓滑地說:“也沒什麽事,局裏給他放了幾天假,讓他休息休息,剛好現在有個案子是他以前負責的,想找到問點情況,結果給他打電話沒打通,這才跑了一趟,他要是回來或者跟你聯係了,你給我回個電話,我電話是……”
周元坤的父親沒有表現出異常,記下電話號碼後說:“這孩子打小就淘氣,他要是犯了錯誤,你們狠狠收拾他就是,這麽大的人了還不讓人省心……”
“您別多想,真沒什麽事,那就這樣,我們先走了。”老趙客氣地說。
離開周元坤家,周父關上房門後,老趙才說:“我給徐隊匯報一下。”
他們沒有搜查周元坤的家,說明還是有顧慮的,我也認為周元坤嫌疑並不大,他實在沒有理由殺害何金發。
跟徐隊匯報了情況,電話那邊徐隊的情緒不高,囑咐老趙他們繼續追查周元坤的下落。
車子駛過送水站,我忽然想起另一個人。
“老趙,停車,我下車有點事。”
老趙停下警車,問我和李風雲需不需要幫助。
“不用了不用了,你們快去忙吧。”
老趙走後,我指著送水站對李風雲說:“老大,那天晚上被何金發打的小夥子就在這家送水站工作,如今何金發被殺,我怎麽感覺,事情似乎跟徐浩青他們推測的不一樣?”
李風雲點點頭:“周元坤確實沒有理由殺害何金發,更不應該采取那種方式,以他的身手,幹掉何金發根本不需要用乙醚。”
“對,所以我認為,凶手另有其人。”
“你說的是,那晚上吃飯的送水工?”
“有可能。”
送水工年齡不大,身形瘦弱,想要幹掉何金發,先用乙醚將之迷暈也是很合情合理的,而且何金發的右手被砍斷,並丟進高壓鍋裏煮,表明凶手有泄憤的意圖。
我還記得,那天晚上何金發喝多了酒,伸出右手想要摸送水工女友的臉,送水工將他推開後,他又用右手打了送水工。
所以,身形瘦弱的送水工懷恨在心,趁夜潛入何金發家中,用乙醚將之迷暈,用何金發的匕首捅破了其心髒,又用菜刀剁了他右手丟進鍋裏煮。
來到送水站,在送水工人當中掃視一圈,並沒有發現那個工人的身影。
到職工信息欄看了看,那名送水工的照片排在老醜後麵,名字叫姚斌。
同時我也注意到,老醜入職是2015年8月份,姚斌入職則是2015年10月份,倆人到這裏的時間相差倆月。
倆月,一前一後的事兒。
“麻煩問一下,姚斌在哪裏,去送水了嗎?”
“啊?你找姚斌啊,他沒來上班,昨天也沒來,好像是被人打了,請傷病假,找他有事嗎,要不你打他電話?”一名送水工說道。
哦?兩天沒來上班了?
有問題。
送水工收入並不高,姚斌曾說過自己學曆低,不得已幹這個工作維持生計,他要養活自己,還要跟他女友約會,這樣下來,一個月的開銷肯定不小。
前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他雖被何金發打了,但是打得並不嚴重,不會影響他第二天送水。
他兩天沒來上班,這兩天應該是沒有收入的,這明顯很不對勁。
我撥通了徐浩青的電話。
“徐隊,讓你們的人全城通緝姚斌……”
跟徐浩青說明自己的推測,將那晚飯館裏吃飯時候發生的打鬥事件原原本本告訴他……
徐浩青:“好,我知道了,謝謝你,我這邊馬上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