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道試驗

第41章 油漆線索

然後劉老板和夥計帶我們來到貨架前,夥計指著前麵包裝考究寫滿英文的油漆桶說:“就是這種,這是我們店裏最貴的油漆,顏色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樣。”

打開油漆桶,夥計拿來白色塑料棍,蘸取桶裏的油漆後展示給我們看。

好神奇,這種油漆剛沾到塑料棍上,輕輕一塗立馬幹了,而且沒有任何味道,從顏色來看,與羅穆身上的完全一致。

徐浩青裝了一小瓶樣品後問:“你們這種漆多少錢一桶,賣得怎麽樣?”

劉老板讓夥計找來銷售記錄,說道:“一般的油漆從幾十塊錢都千八百塊錢一桶都有,這是本店最貴的油漆,隻此一家別無分店,我是咱們市這種油漆唯一代理……”

“說重點。”

“哦哦,這桶漆的售價高達八千塊,不過也不是我黑心,全國統一價,本錢就七千多,”劉老板滔滔不絕,看了眼板著臉的徐浩青後意識到自己太囉嗦了,馬上說,“這麽貴的油漆銷量肯定不好,每個月也就賣出去幾桶,也就有錢人能夠用得起,要麽就是有錢的公司、集團等有使用,因為顏色特別,加上價格昂貴,我從開始代理這種油漆到現在,一共也才賣出去幾十桶,並且每桶都做過詳細的銷售記錄。”

徐浩青終於露出喜色,三人對視後,開始查閱他們家的銷售記錄。

銷售記錄上隻是注明了購買方的姓名或者單位,從這些姓名和單位中一時間也沒看出異常,記錄中這些人名和單位看起來很是陌生。

徐浩青讓劉老板的夥計備份了銷售記錄,將備份放到身上,又問:“你們回想一下,前來購買這種油漆的人中,有沒有什麽可疑人員?”

劉老板和夥計對視後,倆人微微皺眉思考,想了一會兒才說:“這個倒是真沒什麽印象了,每天接觸的客人不少,購買這種油漆的人雖少,但人家來了就是客,隻要給錢,我們也不能多過問,警官,到底出什麽事了,我這油漆還能不能繼續賣?”

徐浩青:“這你就別問了,油漆繼續賣,再有客人來買的話,繼續做好銷售記錄,先這樣吧,你們忙,我叫徐浩青,想起什麽的話馬上跟我聯係。”

“收到!”

從建材店出來,徐浩青開口說:“時間不早了,你倆回去休息吧,這份銷售記錄我帶回去讓人查查,等查出那些購買者的身份信息後,再跟你們聯係,回頭清水房見。”

“嗯,也行,反正銷售記錄已經拿到,我倆再跟著查也查不出什麽,那就這樣吧,辛苦了徐隊,我倆先走一步。”

“你們怎麽回去?我送你們吧。”

“不用了,我們打車,你快回去忙活吧。”

“好,”徐浩青發動車子準備離開,降下車窗後看著我倆說,“對了,你倆是不是同居了?”

“……”

回到宿舍,李風雲點上煙,一臉憂心忡忡。

“在擔心什麽?”我問。

“我在想姚斌的事。”

“哦?他的事不是已經都交代清楚了?”

“話雖如此,我還是覺得奇怪,姚斌脫離‘劦’組織後,為何一點都不珍惜平淡的生活,他本可以跟崔娟幸福地過日子,卻偏偏那麽極端地殺害何金發,鋃鐺入獄,如今他將麵臨法律的嚴懲,就算他提供了‘劦’和‘啟蒙’的線索,有戴罪立功表現,估計可能不會判死刑?”

“嗯,他不是說了嗎,每個人的經曆不一樣,我們不能體會他的思維方式……”

“不完全是。”

“那你認為?”

“姚斌是一心求死。”

“啊?”

“我的分析是,他幫‘劦’組織做事多年,掌握了該組織一些秘密,組織的秘密事關重大,而最能夠保守秘密的人,唯有死人。姚斌脫離組織後已經察覺,組織將會殺他滅口,所以他幹脆找個機會犯下凶殺案,直接進局子等待法律製裁。”

李風雲說道,同時理了理自己亂蓬蓬的頭發,稍微停頓後,繼續道:“他知道組織將殺他滅口,故而犯罪。甚至有可能,他跟組織達成了某種協議,隻要他死了,組織不會為難崔娟,甚至會暗中幫助保護崔娟,所以,他走上了不歸路。”

“不對吧,那為啥他還肯說出‘劦’組織的事,不怕組織報複嗎?”

“他怕,所以他讓你發誓,讓你用自己的生命守護崔娟,我猜測,他是發現你是試驗半成品,欣賞你的才華,才放手一搏。”

“搏什麽?”

“搏你可以保護崔娟,可以跟‘劦’組織對抗,所以他才跟咱們說出那些重要線索……”

李風雲的話,讓我沉默良久。

仔細思索他的話,我認為他說的有道理。

姚斌怕組織滅口,幹脆犯下凶殺案以求一死,這樣的話不僅省下組織的工夫,還能將他掌握的秘密永遠埋葬,或許真的像李風雲所說,組織答應了姚斌,在他犯事後保護崔娟。

但姚斌和“劦”組織可能都沒有想到,我和李風雲徐浩青已經掌握了一些關於“劦”組織的線索,並誤將姚斌視為試驗半成品,在我說出“劦”組織和“超人計劃”後,攻心之計奏效,姚斌心理防線崩潰,然後我推測出,姚斌並非半成品,而是“劦”組織爪牙,他終於承認了自己身份,並講述了自己掌握的“劦”組織的秘密。

他在放手一搏,將希望寄托於我們身上,賭我們和“劦”組織對抗中,能夠保全崔娟。

他沒得選。

當然,還有一方麵的原因,他恨“劦”組織。

如果不是那個邪惡的組織,他的生命軌跡將會完全不同。

他本該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過自己的日子,憑借自己的聰明才智和勤勞雙手謀取自己應有的幸福,可是“劦”組織改變了他的生命軌跡,讓他成為見不得光的組織成員,他愛崔娟,卻無法與之廝守,為了報複那個強大的組織,他犧牲自己的生命,為我們提供重要線索,用這種極端激進的方式,來保護自己心愛的人,來對付自己痛恨的組織……

唉,如果能夠早一點認識姚斌,能夠早點知道他的身份,或許他就不用采取這樣的方式……

或許,我們能夠成為朋友,一起對付邪惡的反,人類的“劦”組織……

如今他落得這種田地,實屬不幸。

“劦”組織應該沒能掌握我們秘密審訊姚斌的事,就算他們知道了,也不會知道姚斌棄暗投明告訴我們那麽多重要信息。

隻要他們還不知道,崔娟就不會有危險。

況且,徐浩青已經派出秘密武器保護崔娟,現在的崔娟,比我和李風雲都安全。

一想到徐浩青的秘密武器,我就忍不住佩服這老小子的心機,既然敵暗我明,他幹脆來了這麽一出,讓我們不再那麽被動。

如今,我方除了明麵上的勢力,還有暗處的強大後援,這樣一來,跟躲在暗中的“劦”組織對抗起來,我們也不至於那麽被動。

跟李風雲談起徐浩青的布置,二人都對徐浩青這隻老狐狸感到佩服,對付“劦”組織,果然不能按套路出牌。

已經查到購買油漆的銷售記錄,如果徐浩青那邊給力,估計明天就能有線索。

忙活了一天,跟李風雲躺在**,昏昏欲睡……

“老大,你洗個澡去吧,身上味道有點大。”

“我這是一種保護機製,你不懂……”

……

猛然間,我從睡夢中醒來。

剛剛的噩夢,身臨其境宛如真實發生過……

我夢到了血,鋪天蓋地的鮮血將我淹沒,周圍盡是殘肢碎肉,遠處似乎還有“嗚嗚”的聲音……

為什麽會做這個夢?

而且夢裏的感覺,為何那麽真實?

夢裏的地點是哪裏?

在噩夢中,我看不清楚自己處在何處,隻能感覺到自己被鮮血吞沒,能看到那些殘肢和碎肉,能聽到遠處的“嗚嗚”聲。

我分辨不出自己在哪裏,卻感覺那個地方我真的去過……

渾身都濕透了,我感到深深的恐懼,夢裏的場景,既真實有虛幻,仿佛真的發生過,我卻連自己在哪裏都沒搞清楚。

身邊是李風雲平穩的鼾聲,他沒被我吵醒。

……

再次睡著……

早上醒來,李風雲已經穿好衣服站在窗邊抽煙,我也起來。

“老三,昨晚沒睡好嗎?看你精神狀態不佳。”聽到我起床,李風雲看著我說。

“哦,沒什麽,可能是壓力有點大吧,濤子的媳婦兒薛璐才剛死,何金發又被姚斌殺害,從姚斌那裏得到了不少線索,昨天咱們又查到寫下那些字的油漆顏料,這一係列的事情來得有些猛烈,應接不暇……”我沒跟他說自己的噩夢,甚至不清楚該如何描述那個夢。

李風雲點點頭:“嗯,我理解,安逸的生活過慣了,一下子接觸這麽多匪夷所思之事,難免會有些不適,不過我希望你能盡快調整狀態,恢複當年那個恃才傲物的舒靖,隻有那種狀態的你,才配做‘劦’組織的對手。”

的確,還是自己狀態不好,恢複緩慢,如果放在三年前,了解到這麽多線索和陰謀,我一定會無比興奮,有挑戰性的生活,那才叫生活。

想到這裏,眼前又浮現那個人稚氣的臉……

……

“舒靖,你不是喜歡有挑戰性的事嗎,來挑戰我,無論哪個方麵。”

“好,這可是你說的。”

“嗯,因為我也喜歡有挑戰性的生活,否則,生活過於平淡,宛如一潭死水,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八九歲的他,總是說那麽有哲理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