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眼鏡魏城
從回憶中緩過來,我揉揉腦袋,唉,為什麽就是記不起他的名字?
如果能想起他的名字,能找到他,那接下來對付“劦”組織的事,將大有裨益。
他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人,無論在哪個方麵。
以前不知道,現在看來,他很有可能也是“超人計劃”的半成品,甚至是比我更加接近成品的試驗品,因為他太優秀了,我在他麵前顯得黯然無光,就像那些普通孩子在我麵前的時候一樣。
“老三,你在想什麽?”李風雲問。
“沒事。”
吃過早飯,徐浩青打來電話。
“已經整理出銷售記錄上那些購買者的信息,清水房集合。”
半個小時後,那間清水房前。
徐浩青正在門口抽煙,見我們來了,帶我們進了房間鎖上門,然後他從包裏拿出一本小冊子,將這本冊子遞給我和李風雲。
“這是銷售記錄上所有購買者的信息,如果劉老板沒有騙咱們沒有遺漏的,那麽本市近年來購買過那種高檔油漆的人的信息就都在這裏,我看過了,暫時沒發現可疑人員,手下人正在逐一排查,你們看下能不能發現異常。”徐浩青說。
他已經看過,沒能查到什麽,我和李風雲的人脈及社會關係遠遠比不上他,估計也查不到線索。
接過小冊子翻看起來,徐浩青他們做事倒是細致,裏麵記錄了購買那種油漆的人的基本信息,包括姓名性別年齡工作單位,還一一附了照片,單位或者公司購買的則注明了單位信息、性質、注冊時間、單位負責人或者法定代表人等相關信息。
我倆挨著檢查,看了幾頁也沒發現任何異常,這裏麵的人我們大都聽都沒聽過,單位和那些公司也不怎麽了解,偶有幾個本地有名的企業家倒是略有耳聞,隻是不知這些企業家的底子,也不清楚他們是否幹淨。
“這裏一共有四十三個購買者的信息,你們慢慢看,不著急,千萬別漏了。”徐浩青又點上根煙說道。
已經看了三十幾個購買者的信息,還是一無所獲,我越看越沒信心,心說這條線似乎不好查,要摸清楚這麽多人的底子,可是個工作量很大的任務,而且就算查清楚他們所有人,也不見得一定有進展。
翻開最後一頁,隻剩下七八個人的信息還沒看,我已經想要放棄……
可這最後一頁上,中間那個男子的照片卻是那麽熟悉……
倒數第三名購買者,名為魏城。
魏城,是我們大學同學,跟濤子住在同一間宿舍,現在就職於同一家公司。
他戴著眼鏡,文質彬彬身形偏瘦,我們都喊他眼鏡。
魏城的照片是一張證件照,穿著西服打著領帶,看起來有些拘謹。
眼鏡,魏城。
“老大,怎麽是他?”我問。
李風雲撓撓頭,開口道:“對啊,怎麽是他?”
那邊的徐浩青馬上湊過來:“有什麽發現?”
“徐隊,這人我們認識,是我倆大學時候的同學,我們都叫他眼鏡,眼鏡家境一般,他參加工作才不到兩年吧,按說不應該購買如此昂貴的油漆吧?”我說。
李風雲也點頭:“對啊,大學的時候也沒見他買過幾身衣服,這小子家裏不怎麽有錢,他們公司雖然不錯,但是工作不到兩年,就買這麽貴的油漆,的確不對勁。”
魏城放信息寫得很清楚,男性,二十五歲,就職於本市的恒發地產公司,未婚,獨居……
反常即為妖。
魏城這種中產階層的公司職員,購買這麽貴的油漆,是很不合理的。
其他購買者都是有錢人,唯獨這個普通職員魏城,他的工資水平與他購買的油漆並不相符。
上次還聊過,他沒買房子,住在公司附近的出租房。
一個獨居、沒買房子的普通職員,會花大價錢買這種油漆嗎?
或許徐浩青那邊的工作沒做到位,也可能是時間有限他們沒能摸清楚每個人的經濟實力,否則以這條老狐狸的敏銳性,一定會察覺異常。
經我們這麽一說,徐浩青點點頭:“眼鏡魏城?有點意思,舒靖、風雲,我發現你們同學怎麽這麽有意思?三年前楊文超之死引出‘劦’組織以及‘超人計劃’,拉開一係列事件的序幕,老二謝聰於兩年多之前死於火災,舒靖進了那家診療中心,風雲則躲了起來,前天濤子的愛人薛璐自殺,現在又扯到眼鏡……”
徐浩青說的是事實,我明白他沒有任何取笑我們的意思,但他這番話聽起來卻相當別扭。
一起讀了幾年書的同學們,我忽然發現,他們竟然全都如此的陌生。
疑似試驗半成品的楊文超不知為何惹了殺身之禍、唯唯諾諾的謝聰死得不明不白、老實巴交的濤子得知妻子心裏還有別人後大發雷霆、印象中的高冷女神薛璐為證清白以死明誌、脾氣不錯的眼鏡牽扯到購買高價油漆……
天呢……
“咱們去會會這個眼鏡魏城吧。”徐浩青說。
撥通魏城電話,問他忙活什麽。
“舒靖啊,沒什麽,今天休息,中午一起吃飯唄,我喊上濤子……”
電話那邊的眼鏡聽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好啊,去哪?”
“下午有事沒?”
“沒什麽事。”
“那就喝點?給濤子解解惱?”
解惱,是指跟家裏有人去世的朋友喝個酒吃個飯,幫他解除親人逝去的苦惱。
“成。”
“老地方,那家小飯館。”
“好,幾點鍾?”
“十二點。”
掛掉電話,徐浩青掏出槍來檢查一下,看看時間還早,讓我們不要著急。
“要不要叫增援?”我問。
徐浩青麵露難色:“不是我不想叫人,關鍵是如果眼鏡真的有問題,那我該叫誰?局裏有內鬼,而且那晚上在羅穆屍體上寫字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眼鏡,我要是叫增援,難免會走漏風聲,到時候打草驚蛇,眼鏡逃跑了怎麽辦?再說了,咱們找眼鏡,主要是了解一下情況,萬一不是咱們想的那樣,那不小題大做了?”
的確,徐浩青擔心的倒不是小題大做,他是擔心上次那件事的時候,局裏有人接應,不能泄露口風。
在我印象中,眼鏡這人沒什麽脾氣,為人謙和,身形有些瘦弱,人不錯,住在我們隔壁宿舍,跟班上同學的關係都不錯,而且他跟濤子走得很近,倆人一直是好兄弟。
是他裝出來的嗎?
還是我們搞錯了?
如果動起手來,以我和李風雲徐浩青三個人一把槍,要想收拾眼鏡,絕對沒什麽問題,就算他身手再好,也不可能在大白天裏快得過子彈。
十一點鍾,三人出發。
我和李風雲一起,徐浩青單獨開了輛私家車跟在我們後麵,以免被對方察覺。
到了那家小飯館,徐浩青沒有下車,躲在車裏觀察周圍,我和李風雲則先進入飯館。
店老板看見我倆,苦笑道:“你倆又來了?這次能不能少喝點,別跟人打架?這大中午的……”
店裏還有兩桌客人,估計也是剛過來,還沒上菜。
今天是周六,估計店子會比較忙。
想想也有點不好意思,之前在這裏因為何金發與姚斌的衝突、我和濤子的事等,搞得雞飛狗跳。
“對不住了老板,這次我們盡量少喝,盡量不亂來。”
老板不置可否,他打開門來做生意,自然不願得罪客戶,況且我也是這裏的常客,李風雲出現之前,我也常在這裏吃喝。
跟老板閑聊幾句,李風雲找了桌子坐下。
從他進來到現在,一直沒有說話,此時正盯著某處看得出神。
順著他看的方向看過去,小飯館窗戶邊上站著一個小男孩。
這孩子是老板的兒子,好像還不到十歲,今天周六沒去上學,以前來的時候我見過他幾次。
“老大,你看什麽呢?”
“那孩子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他是老板的兒子,上小學二年級,有什麽問題嗎?”
“剛才咱們進來的時候,我跟他對視了一眼,那種感覺很特別,他的眼神看起來充滿憂傷,不像這個年齡段應有的樣子。”
哦?我以前沒怎麽注意過他,隻知道這孩子不愛說話,見了生人喜歡多看幾眼,最初來這裏的時候,他也盯著我看過。
他看李風雲,是因為李風雲衣冠不整蓬頭垢麵嗎?
店老板過來,問我們點什麽菜,看到李風雲在看自己的兒子,問:“哥們兒,看那傻小子幹嘛?”
李風雲微微一笑:“你兒子可不傻,看起來機靈著呢。”
“嗨,機靈啥,鬧著要退學,氣死我了。”
“退學?”
我問,心說一個小學生就鬧著退學,這得是對學校多抵觸啊,是因為作業太多嗎?還是在學校被其他孩子欺負了?
我準備開導開導這位小朋友,李風雲也來了興趣,隨便點了兩個菜後,倆人起身來到小朋友身邊。
“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幾歲了?”我用溫柔的聲音說。
小朋友看了看我和李風雲,輕聲道:“我叫莫凱文。”
“嗯,文文你幾歲了?”
“我幾歲,跟你有關係嗎?還有,別叫我文文,咱倆沒那麽熟,叫我莫凱文就是,有何貴幹?”莫凱文小朋友麵無表情地說。
看到他稚氣未脫的臉,再聽聽他這番老氣橫秋的話,我感覺很別扭。
明明是個不到十歲的孩子,為何對我們抱有這麽強的敵意?還是說,這孩子跟誰都這樣?
“這孩子就這樣,你們別介意……”店老板老莫喊了一聲就去廚房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