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試探眼鏡
李風雲上了二樓,店老板端出菜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那傻兒子吧,以前還挺聰明,最近越來越不上道,總覺得讀書沒用,說老師和課本上的知識有限……”
“老莫你別擔心,我跟他聊了一會兒,他答應說下周一就去上課,小孩子嘛,難免會鬧點小情緒,你也別老說他,給他一定的空間,要知道,疏勝於堵。”
店老板輕聲歎口氣,說道:“我沒什麽學曆,教不了他,唉,讓孩子自己好好學習唄,當父母的肯定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
店老板又去廚房忙活,我卻在回味他說的話。
當父母的,肯定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
可是,我爸媽呢?
三年前楊文超出事,我受到極大的打擊,先是被警方懷疑,又被同學們孤立疏遠,沒人搭理我,他們都覺得我是殺害文超的凶手,當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來臨的時候,我徹底崩潰,變得瘋瘋癲癲神誌不清,在我最需要鼓勵和幫助的時候,父母沒有站出來幫我,而是將我送到那家慘無人道的診療中心,讓我承受非人的痛苦,將近三年的電擊治療下來,我一度變成行屍走肉,如今在李風雲和徐浩青他們的幫助下,才漸漸找尋自我……
為人父母的,真的是希望我好嗎?
坐在這裏愣了一會兒,李風雲滿臉笑容從二樓下來。
“小莫真聰明,我稍微一點撥,他就明白我的意思……”李風雲道。
“老大,我想到一件事。”
“什麽事?”
“按照姚斌的說法,‘啟蒙’花名冊散佚已經多年,可是小莫這孩子才不到十歲啊……”
李風雲點點頭,沉思片刻後,臉色一變說:“你是說,小莫這個試驗品,是‘啟蒙’花名冊散佚後,‘劦’組織再次進行試驗得到的半成品?”
“對,很有可能,從時間上來看,花名冊散佚多年,小莫年紀還小,他是在花名冊散佚後,‘劦’組織進行試驗得到的新的半成品,也就是說,不管他是不是低調做人,‘劦’組織都知道他是半成品。”
當初散佚的那本花名冊中自然沒有小莫的信息,但是他算是近年來該組織的試驗品,那麽組織一定會製作新的名單,記錄下小莫的信息。
不管小莫是否低調做人,“劦”組織都知道他的身份。
李風雲:“他有危險?”
“暫時應該沒有,他年齡太小了,大腦的發育還不夠成熟,掌握的知識量也有限,既然‘劦’組織想要讓那些試驗品充分發育完全後再回收研究他們的大腦利用情況,就不會這麽著急動手,我估計他們要動莫凱文的話,至少還得等個五六年,甚至等到他長大成人。”
人腦極其複雜,每個人的大腦利用率並不一樣,那些“超人計劃”的試驗品也是一樣,要想充分研究試驗品的大腦利用情況,必須給他們充足的時間和經曆,讓他們豐富自己的人生。
所以我判斷,莫凱文在近幾年都不會受到來自“劦”組織的威脅,但幾年之後,如果我們還沒搞定“劦”組織,他就危險了,不光是他,在“啟蒙”散佚後該組織搞出來的試驗品,都會有危險。
快到十二點,眼鏡和濤子來了。
短短兩天不見,濤子明顯消瘦,不過看起來精神還行。
倆人進來後,打過招呼坐下,眼鏡問我們點了什麽菜。
這頓飯是眼鏡約的,按理說應該他請,不過我們這次小聚的主題是幫濤子解惱,誰請客都一樣。
眼鏡又加了兩個菜,店老板老莫繼續忙活,濤子給我們發煙後開口道:“對不住了,讓兄弟們操心。”
“哪裏的話,咱們之間還說這些,沒意思了哈……”李風雲打個哈哈。
眼鏡去吧台拿了幾瓶白酒,大家倒上酒開始吃喝。
“濤子,多吃點,酒就少喝點吧。”我說。
濤子感激地點點頭,端起酒杯淺嚐輒止,估計他也清楚,現在這個心情,如果喝多了肯定會失態。
李風雲跟眼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時問問他們公司效益、福利等。
當然,他可不是真的對眼鏡所在的恒發地產感興趣,他隻是在旁敲側擊,打聽眼鏡的收入。
眼鏡並沒有察覺異常,老老實實交代:“我們公司效益還不錯,員工賺多少錢並不固定,關鍵看自己的業務能力,我在這方麵不太在行,這兩年也就混口飯吃,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唄,還是濤子厲害,之前連續好幾個月,業績在我們全公司都是前三名……”
“你是多少名?”李風雲問。
“我最好的一次拿到過第五名,那個月到手接近兩萬塊呢,不過平均下來也就一萬多點,除去日常開銷節餘個三四千就不錯了……”
一個月節餘三四千,哪來的錢買八千塊一桶的油漆?況且他連房子都沒買,買油漆刷哪裏?
我和李風雲並沒有那麽直接問出想問的問題,怕一旦我們搞錯了,會嚴重傷害兄弟們之間的感情。
“對了風雲,你現在在哪裏高就?上次急急忙忙也沒來得及問……”眼鏡喝了口酒問道。
其實從李風雲的這身行頭和亂糟糟的須發來看,就知道他混得不好,如果剛剛是別人問他在哪裏“高就”的,我一定會認為對方是有意揶揄,可眼鏡問出來,我覺得就沒什麽問題了。
這小子有個優點,有親和力,不招人煩。
李風雲哈哈一笑,幹了一杯酒後說:“我啊,現在還沒想好幹什麽工作呢。”
眼鏡和濤子對視一眼,倆人微微一愣,濤子開口:“那你靠什麽維持生計啊?”
李風雲點上根煙,翹著二郎腿說:“你們也知道,我這人沒什麽出息,腦子不好使,大學那會兒舒靖就說我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不過那也沒什麽,我覺得挺好啊……”
“我輟學後,沒有經濟來源,又不想跟家裏要錢,總覺得自己能夠闖出一片天地,那段時間各種研究生財之道,結果皆以失敗告終。”
“在即將斷糧吃土的時候,我決定放手一搏!”
聽著李風雲瞎扯,濤子和眼鏡都來了興趣,問他怎麽放手一搏的。
“我啊,用身上僅有的錢去買了彩票……”
“早上買的彩票,在彩票站等了一天,連特麽飯都沒吃,等到晚上開獎,哈哈哈,皇天不負有心人,老子居然中獎了!”
“雖然不是特別大的獎,但那些錢足以讓我一輩子衣食無憂。所以嘛,直到現在,我還待業。”
聽完李風雲的扯淡,濤子和眼鏡眼中皆流露出疑惑。
“風雲,你說自己中了大獎,一輩子衣食無憂,怎麽現在看起來,你過得並不是很好啊?”濤子問。
李風雲擺擺手:“這都是假象,財不外露對不?其實剛中獎那段時間,我飄了,整個人都變了,我每天醉生夢死玩女人,也不再鍛煉身體,一身肌肉都特麽被酒泡化了,後來那種吃喝玩樂的生活已經無法給我帶來任何刺激,於是,我溜冰了。”
溜冰,是黑話,意思是吸食毒,品。
李風雲歎口氣:“那樣的生活又持續一段時間,我發現自己的身體素質直線下降,唉,後來才漸漸意識到,不能那樣渾渾噩噩度日,於是我克服了重重困難戒掉毒癮,慢慢恢複正常人的生活,可惜已經晚了,到現在,我這個身體都無法再次回到從前的樣子,隻能這樣了。”
“我意識到以前奢靡的生活並非長久之策,開始看些書,出去旅行轉悠轉悠,並且不再注重外在,那些名牌、奢侈品,跟我無關,奢靡的生活也徹底戒除……”
李風雲說了半天,濤子和眼鏡才點點頭表示明白。
我大概明白李風雲的意思,沒有多說,隻等他的後話。
“我改過自新重新做人,過平凡人的生活,也準備找點工作幹,可是畢竟咱還是有錢人,比大多數人都有錢,有錢人不就得跟沒錢的人有個區分度嘛,我最近看了套房子,準備拿下,就是吧,那房子裝修風格讓我不滿意,不符合我土豪的身份。雖說低調做人,但是自己要住的房子還是得講究點,你們說是吧?”李風雲說道。
我們連忙稱是,李風雲又說:“對了,你們幹地產的,是不是對建築裝修也有所了解?我中意的那套房子吧,地板不行,牆麵不行,還有些其他方麵小毛病,就想問問你們,咱們城市哪裏的地板最貴,哪裏的油漆最貴,哪裏的壁櫥最貴?我始終認為,貴的東西一定有它貴的理由,一分錢一分貨……”
終於說到重點了……
濤子:“據我所知,咱們市建材市場有家店子,經營的都是高端進口裝修材料,價格不菲,風雲,那裏應該符合你的土豪身份……”
李風雲認真點點頭,問那家店子的名稱、具體位置。
濤子:“具體在建材市場哪一家,我還真不清楚,名字我也忘了,畢竟我也沒買過那麽貴的東西。”
我則一邊喝酒一邊觀察眼鏡,看看他會不會流露出異樣的表情。
“那家店啊,我知道我知道,”眼鏡說道,“就在建材市場最東邊,門麵不是很大,裏麵的貨可真是高端,單單是一桶油漆就要七八千塊錢呢……”
不等我們問,眼鏡主動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