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公司高管
李風雲點點頭,假裝認真地記下那家店子位置,我則插言道:“眼鏡,看不出來啊,你小子可以嘛,七八千塊錢一桶的油漆,你用過啊?”
眼鏡連忙擺手:“得了吧,那種價位的油漆我看都不敢看,去個零還差不多……其實就是前段時間吧,我們公司韓總讓我去幫他采購點高檔油漆,指名道姓要那家店裏最貴的什麽進口油漆,我是拿著韓總的錢,有幸接觸過那種油漆,風雲你可以考慮一下,油漆質量沒得說,速幹無異味保證沒有甲醛等裝修有害物,就是……”
“就是什麽?”
“就是那種油漆的顏色可能不太好駕馭,非常騷氣的紅色,鮮紅鮮紅的,跟大姑娘的口紅似的。”
眼鏡說得認真,我這才明白過來,那桶油漆雖然是眼鏡前去購買的,可他是幫韓總買的。
“韓總?就是上次在濤子家那個儒雅的中年男士?”我問。
眼鏡:“對啊,就是他,他在我們公司可是個傳奇,年輕有為業務能力強,比咱們也大不了幾歲,人家那本事,我這輩子都學不完……”
“他很有錢對吧?”我問。
“年薪七位數,你說呢?”眼鏡一臉羨慕地說。
“韓總,叫什麽名字?”
“他啊,名叫韓春生,是我們公司的頂梁柱……”
韓春生,恒發地產公司高管,年薪七位數的行業精英。
“你們繼續,我上個廁所。”
起身離席來到洗手間,撥通了徐浩青的電話。
“喂徐隊,咱們好像搞錯方向了。”
“什麽意思?”
我將剛剛從眼鏡口中套出的話告訴徐浩青,徐浩青聽完後,遲疑數秒後道:“嗯我知道了,我先派人查查韓春生,唉,這事挺麻煩,局裏那些小子我特麽一個都信不過,算了,我回趟局裏吧。”
徐浩青信不過別人,是因為局裏很可能有接應對手的內鬼,如果韓春生真的是潛入警局在羅穆屍體上寫字的人,那徐浩青找別人查韓春生,很容易打草驚蛇。
回到桌上,跟李風雲濤子眼鏡又喝了一會兒,眼鏡先開口了:“我看今天中午都喝得差不多了,要不咱們改日再戰?”
他看了看濤子,估計是怕濤子喝多了失態。
濤子也明白他的意思,點頭表示差不多了。
李風雲稍稍表現出不盡興的遺憾,我圓場幾句,這頓飯算是吃完了。
而後,眼鏡去買單,跟濤子離開飯店。
“老大,怎麽弄?”
“先跟徐隊碰頭吧。”
再次跟徐浩青聯係,他做事倒很有效率,已經查清楚韓春生的基本情況,讓我倆在小飯館門口等著,說很快就趕過來。
站在小飯館等待徐浩青到來的時候,我抬頭看了看飯館二樓的窗戶,窗前站著的正是小朋友莫凱文,他的眼神依舊清澈而睿智,見我在看他,朝我揮揮手,露出了童真的笑容。
這樣的笑容,才是他這個年齡段應該有的樣子。
這樣的莫凱文,像極了童年記憶中的那個人。
徐浩青很快趕來,他還是開著私家車,穿著便服。
跟李風雲上了車,徐浩青開口道:“已經查明韓春生的住處,這人是恒發地產的高層領導,雙商很高,不好對付,我看了他以前開會和跟別的企業談判的視頻,感覺到了壓力,咱們得好好表現。”
的確,雖然跟韓春生隻有一麵之緣,我還是明顯感覺到這人的不平凡之處,他氣場很足,有一種上位者的權威,盡管他表現得平易近人……
“現在怎麽弄?”李風雲問。
“直接去他家找他聊聊,了解一下情況,我穿著便裝就是想拉近一下距離,省得以警方身份找他引起他的不滿,再說了,萬一他真的是潛入警局的家夥,咱們這次去估計他一定會有準備,先了解情況接觸一下,見機行事吧。”徐浩青說。
徐浩青發動車子,載著我和李風雲來到本市一座著名的富人區別墅群,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年薪七位數的韓春生住在此處也算正常。
來到小區門口,徐浩青的破桑塔納被保安攔下。
“幹什麽的?”
“警方查案。”徐浩青板著臉說,同時拿出證件遞給保安。
保安看看我們的破車,有些懷疑,卻也不敢阻攔警方,登記過後無奈放行。
到了韓春生家門口,徐浩青敲響房門。
門外的揚聲器響起一個女聲:“你們找誰?”
我看了看門口的攝像頭,知道屋裏的人已經通過攝像頭看到我們,就朝攝像頭揮揮手:“你好,我們想找韓總。”
“春生,有人找你。”女聲離得遠了一些。
“哦,讓他們進來吧。”這是韓春生富有磁性的聲音。
房門被打開,一個美麗端莊的女子站在裏麵,臉上掛著微笑說:“快進來吧。”
這女子長得很美,端莊優雅很有氣質。
我們正要進門,李風雲理了理自己亂蓬蓬的頭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進屋之後,看著玄關處鞋架上的一次性拖鞋,我猶豫要不要換鞋,女子噗嗤一笑:“好了快進來,不用換鞋。”
那還好,要不然在這位美麗的女子麵前展露自己的臭腳,的確有些尷尬。
來到客廳,穿著一身休閑服裝的韓春生端來茶水,讓我們坐下。
“舒靖、李風雲,還有這位朋友,你們怎麽來了,馬本濤那邊有什麽事嗎?”他問。
僅有一麵之緣,當時濤子眼鏡介紹過我和李風雲,沒想到韓春生竟能清楚記得。
這人確實聰明。
觀察一下客廳布置,韓春生家裏裝修風格簡約,看上去很上檔次,他買油漆都買八千塊一桶的,估計這些簡單的家具也不便宜。
坐下來後,我開口道:“韓總,濤子那邊倒沒什麽事,我們來找你,其實就是想跟你閑聊幾句。”
韓春生的臉上還是自信的微笑,他又說:“無事不登三寶殿,先介紹一下這位朋友吧。”
徐浩青開口自我介紹:“我叫徐浩青,是舒靖他們的朋友,聽他們談起韓總,想要一睹韓總真麵目,這一見果然不同凡響,韓總看起來很是不凡啊……”
韓春生嘴角一揚:“徐浩青?這名字有點耳熟啊,據我所知,市刑警隊隊長也叫徐浩青吧,年齡跟您也差不多,您的眼神犀利敏銳,身上帶有浩然正氣,您就是徐隊長吧?”
一個照麵,韓春生就識破了徐浩青的身份,市刑警隊隊長的身份並不是秘密,但是非體製內的人多半是不知道的,韓春生一語道破,說明他的確博聞強識所知甚廣,而且他能看出徐浩青身上老警察的氣質,也算是目光如炬。
之前開門的女子在聽到徐浩青的身份後,站起身來到書架旁,拿起一本書就朝另一個房間走去,看來她也很識趣,知道徐浩青是警察,明白接下來的談話不適合她,主動回避。
韓春生看了一眼女子離開的背影,轉而說:“賤內上不了台麵,請見諒。”
嗯,這女子是韓春生的老婆,徐浩青調查的資料中有顯示,她叫張瑩瑩,本是名校高材生畢業,嫁給韓春生後做起全職太太,沒有找工作,倆人結婚幾年,還沒要孩子。
但她剛才拿的那本是關於工程材料的專業書,想必全職太太並沒有丟下學習的專業。
這樣看來,韓春生年輕有為事業有成,他老婆溫柔端莊很識大體,倒是一對賢伉儷。
可我們此行的目的不是來看人家兩口子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的,我們要查的,是那桶在羅穆屍體上寫下“罪有應得”、留給我們“啟蒙”提示的油漆。
仔細觀察韓春生,這人身材保持很好,沒有尋常中年男子的啤酒肚,他的皮膚緊致,想必生活規律沒什麽不良嗜好,雖然不知道他身手如何,但從他的精神狀態來看,很可能是個練家子。
習武之人的精氣神,跟那些疏於鍛煉整日對酒當歌的人有明顯差別。
韓春生屬於前者。
見自己的身份被韓春生道破,徐浩青也不再拿捏,朗聲一笑道:“韓總眼光獨到,沒錯,我正是市局刑警隊長徐浩青,這次來找你,其實也沒什麽公幹,所以我穿的是便裝,剛才也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韓總不會怪罪吧?”
韓春生也是一笑:“豈敢豈敢,徐大隊長大駕光臨,不管是公幹還是私事,韓某自當全力配合。”
倆人說話相當客氣,客氣得一點都不像是朋友之間的聊天,更像是商業談判或者高手過招前的互相試探。
說難聽點,倆人正在虛與委蛇,看似真誠的談話中充滿了虛偽,讓人聽得很別扭。
繼續交鋒,徐浩青大概不太擅長這樣談判的氛圍,在韓春生再次表示徐隊到來令他寒舍蓬蓽生輝後,徐浩青敗下陣來。
他猶豫了片刻,才開口道:“韓總,咱們實話實說吧,我其實是新買了一套清水房,準備裝修裝修,等我兒子畢業後結婚用的,有點搞不清楚現在的年輕人喜歡什麽裝修風格,聽舒靖說,你家裝修很有格調……”
徐浩青將燙手山芋丟給我,很明顯,他這個謊撒得沒有任何技術含量,老子連韓春生家住哪裏都不知道,如何知道他家裝修得有沒有格調。
韓春生倒是沒有戳穿,順著徐浩青的話說:“哦,這樣啊,舒靖是聽馬本濤說的吧?”
我連忙點頭,濤子是韓總的下屬,估計來過他家。
見我點頭,韓春生臉上笑意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