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牆上有字
盯著我看了幾秒鍾,這位優雅的上位者早已沒了之前的淡定,他也緊緊握住我的手,顫聲道:“舒靖……你……你來了……我……我怕……”
“韓總,沒事沒事,不怕,有我在。”我還是不明白他在怕什麽,卻也感受到他內心的驚慌無助。
實在不像是裝出來的,可我完全想不明白,韓春生在害怕什麽。
張瑩瑩也過來,握住韓春生另一隻手,一臉焦急地問:“春生,到底怎麽了?”
看來張瑩瑩也不知道韓春生是怎麽回事,這讓我更加擔心。
難道看起來風光無限的韓總有什麽嚴重的心理疾病?
他這個情況,倒是跟我在診療中心接觸過的一些病友很是相似,類似於被害妄想症,總覺得有人會害他。
轉而一想,我以前的時候似乎也是這副模樣,神神叨叨……
在我倆的安撫下,韓春生稍微冷靜一些,他側了側腦袋,顫顫悠悠道:“你們沒發現嗎?”
他側過腦袋後,看的是我身後的牆壁。
在外麵的時候、進來之後,我都仔細看過牆壁,牆上除了鮮豔的紅漆之外,並沒有任何異常。
再次扭頭看看身後的牆壁,還是一樣,沒有異常。
看韓春生驚恐的眼神,張瑩瑩也有些害怕,她看了看那麵牆壁,然後求助一般看著我。
“韓總,發現什麽?什麽都沒有啊?”我不解地問,很想搞清楚韓春生到底是看到了什麽玩意兒,被嚇成這樣。
韓春生一把掙脫我的手,伸手指向我身後的牆壁,有些難以置信道:“你看不見嗎,牆上寫的那些字,你真的看不見?”
我真的看不見……
他說,牆上寫著字。
可在我看來,牆上壓根兒就沒有字,就是之前來參觀的時候的那一麵牆,除了鮮紅的油漆,哪裏有什麽異常?
但正是因為這樣,更讓我覺得瘮得慌。
難道,牆上真有東西,但我看不見?
我聽說,民間有高人,生俱陰陽眼,可以看到凡人看不到的東西……
韓春生是陰陽眼?
不可能吧,不可能……
三年前楊文超死之前在宿舍裏講述鬼故事的時候,我曾一度以為,真的是怪力亂神所為,可是後來才知道,當年的事情,不過是楊文超李風雲謝聰他們處心積慮的惡作劇。
那麽可不可以這樣理解,目前的韓春生就像三年前的我一樣,其實根本沒有看到任何靈異現象,卻因某個處心積慮的整蠱計劃,誤以為自己看到了我們看不見的東西?
身邊的張瑩瑩輕聲道:“春生,牆上沒有字啊,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韓春生提高音量道:“怎麽可能看錯,現在都還有呢,牆上寫著字啊,寫著字……”
“韓總,牆上寫的什麽字?”
我這麽一問,韓春生立馬閉嘴了。
沉默了幾分鍾,他才重新開口:“你們都看不見?”
跟張瑩瑩對視一眼,我倆同時點頭,我說道:“真的看不見,牆上哪裏有字?明明什麽都沒有啊……”
聽了我的話,韓春生深呼吸幾次,緩緩低下頭說:“哦,沒事了,沒事……”
他嘴上說著沒事,卻不時轉著眼珠瞄我身後的牆壁,身子依舊在發抖。
不對勁。
回想一下,韓春生受到巨大驚嚇,是九點鍾掛鍾響了回頭看時間的時候,而後立馬變成這樣,待我趕來後,他反複強調身後紅牆上有字,且就是那些字讓他受到驚嚇,可現在他卻說,沒事了。
“韓總,牆上是什麽字?”
我問,見他不時瞄著身後的紅牆,感覺在他眼中,牆上的字應該依舊存在。
韓春生馬上搖頭:“好了舒靖,牆上什麽都沒有,我不過是跟你們開個玩笑罷了,瑩瑩你也別擔心了,沒事的。對了,舒靖,大晚上的你跑來幹嘛?”
他的身子還在發抖,他的聲音還充滿畏懼,可嘴上卻不肯承認。
這是為何?
“嗯,沒什麽,我吃了晚飯過來看看你們小區,今天白天有事情沒仔細看就走了,感覺你們小區修得漂亮,這不是再好好研究研究嘛……”麵對韓春生的問題,我隻能敷衍回答。
好在韓春生還沒緩過勁兒來,他隨便答應一聲,然後讓張瑩瑩扶他起來。
我和張瑩瑩連忙將他扶起,他靠在窗戶上休息片刻,張瑩瑩則去幫他倒水。
仔細打量眼前的韓春生,我確定他神智完全清醒,身上也沒有酒味,除了有些害怕,他跟平時沒什麽分別。甚至他剛剛質問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的時候,思維也很正常。
韓春生神誌清醒,卻來了之前那麽一出,從他現在這個驚恐的眼神來看,實在不像是偽裝。
如果不是偽裝,那麽他在牆壁上究竟看到了什麽字?
又是為何,我問他牆上寫什麽字的時候,他說沒什麽,隻是跟我們開個玩笑?
再看張瑩瑩的反應,很明顯她也不知道韓春生唱的是哪一出。
這是為什麽?
我感覺一頭霧水,韓春生這人頭腦聰明雙商都很高,怎麽可能大晚上的開這種玩笑?
平日裏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韓春生,正靠在窗前瑟瑟發抖,雖然比之前我剛進來的時候緩解了一些,但明顯跟往日的他完全不同。
牆上真的有字。
隻是這些字,我看不到,張瑩瑩看不到,唯獨韓春生能夠看到。
正是因為這些字,將他嚇成這樣。
但他不肯說實話,也不肯說牆上到底寫的什麽,更不肯說自己為何害怕。
有意隱瞞?
難道牆上的字,揭露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地產公司高管,牆上的字是關乎他個人財務問題嗎?
什麽樣的字,才能將他嚇成這樣?
想不通……
目前有兩個問題困擾著我,一是牆上的字是怎麽回事,為何韓春生能夠看到,我和張瑩瑩卻看不見,二是那些字寫的是什麽內容,為何在我問及字的內容的時候,韓春生馬上否認說沒有字……
鮮紅的油漆,牆壁上隻有韓春生能夠看到的字,難不成,那些字跟之前在羅穆屍體上出現的“罪有應得”及那張紙條上“啟蒙”的字體是一樣的,都是那種極為標準的顏體楷書?
那為何隻有韓春生能看到?
是因為某種化學藥水嗎,韓春生接觸了某些藥水,才能看到牆上的字,而我和張瑩瑩沒有接觸藥水,故而看不見牆上的字?
還是說,韓春生因為木秀於林被人整蠱教訓,就像三年前楊文超他們整蠱我一樣?
看韓春生的模樣,就像是活見鬼一般,可我還是感覺,世上並無鬼神,與其說他見了鬼,不如說他是被某些人的詭計所害。
我和張瑩瑩繼續安慰一臉驚恐的韓春生,韓春生卻嘴硬:“我……我沒事了……舒靖……你先回去吧……”
是他心裏有鬼!
就在這個時候,門鈴響起。
張瑩瑩一臉不悅,撇撇嘴道:“這麽晚了又是誰啊……”
她用了個“又”,說明之前我來敲門的時候,她也有些不耐煩。
畢竟自己老公被嚇成這般模樣,換誰心裏麵都會焦躁不安。
“誰啊?”張瑩瑩來到客廳,我跟韓春生則繼續待在書房,我想拉他出去,他卻邁不開步。
“徐隊長?”
“開門啊,是我……”
張瑩瑩打開房門,就聽到徐浩青進門的聲音:“韓總在哪,現在怎麽樣了?”
“徐隊,我們在這裏。”不待張瑩瑩回答,我喊了一聲。
徐浩青和張瑩瑩來到書房,張瑩瑩過來握住韓春生的手,徐浩青則滿臉疑惑看著我和韓春生,又順著韓春生麵對的方向,看了看身後的牆壁。
很快,他轉過臉來,臉上的疑惑更盛,我明白,他也沒看到牆上的字,故而不明白韓春生為何如此驚恐。
見到徐浩青,我心安了一些,知道他身上有槍,且身手了得。
韓春生臉上的緊張也明顯緩解了一些,隻是他瞄向我們身後牆壁的眼神裏,還有幾分驚恐。
“舒靖,怎麽回事?”徐浩青低聲問。
我也不知該如何跟他描述之前發生的事情,隻得說:“韓總剛剛受到了驚嚇,情緒不太穩定。”
徐浩青警惕地打量房間,右手放在腰間,隨時準備拔槍。
確認屋裏安全後,他才將手挪開,湊上前問:“韓總,到底發生了什麽?”
韓春生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歎口氣道:“咱們出去吧,我不想待在這裏。”
走出書房的時候,他再次瞄一眼牆壁,整個人哆嗦一下。
回客廳坐下,韓春生的妻子張瑩瑩倒來熱乎乎的茶水,讓我們喝茶,也讓韓春生喝點水冷靜冷靜。
喝過茶水的韓春生一言不發,似乎完全沒有打算告訴我們到底怎麽回事。
張瑩瑩的臉上寫滿憂慮和焦急,卻也不開口,就這樣坐在韓春生身邊,握著他的手。
徐浩青在我耳邊低語:“說說看?”
我站起身,指了指隔壁的書房,征求意見一般說道:“韓總,我們進去看看?”
韓春生遲鈍地點了點頭,沒有開口。
我拉著徐浩青進入書房,關上房間的門,準備講述自己的發現。
這個時候,門鈴再次響起,李風雲也趕過來了。
將李風雲叫到書房關好門,這才開始跟兩人講述之前發生的事。
我說得很仔細,包括接班後韓春生在書房裏看《史記》、到飯點後他去餐廳用餐、用餐時候韓春生夫婦舉案齊眉恩恩愛愛、吃過飯後韓春生自覺收拾碗筷洗碗、張瑩瑩回臥室看書、韓春生到書房繼續看書、九點鍾掛鍾敲響時候韓春生看了一眼掛鍾而後整個人遭受巨大的恐懼、我趕過來後他說的牆壁上的字、以及後麵他否認牆上有字等。
全都說完後,徐浩青李風雲都是一頭霧水,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何風輕雲淡的上位者韓春生會被嚇成這個樣子。
李風雲來到那麵紅牆前,伸手摸了摸牆上的油漆,我也湊過來,徐浩青搬著凳子檢查掛鍾,可是一通忙活下來,我們沒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反複確認後,三人都認為,牆上並沒有字。
“韓總看到牆上的字,被嚇得魂不守舍,可為什麽咱看不見那些字?”李風雲問。
徐浩青搖搖頭:“這就是症結所在,我認為那些字大概隻有韓春生一人能夠看到,而且那些字的內容一定讓他想起某段可怕的經曆,所以才會被嚇成那樣。”
“徐隊,我同意你的觀點,問題是,為何隻有他才能看到那些字?”我問出自己的疑惑。
可徐浩青和李風雲紛紛表示還沒能想明白。
“那麽又是什麽樣的內容,能夠將優雅自信的韓春生嚇成那樣?”我又問。
他倆還是沒有答案,事情過於蹊蹺,如果說牆壁上出現了某個鬼魂,那個鬼魂在牆上寫下隻有韓春生能夠看到的字,這樣似乎更能解釋得通。
徐浩青是堅定的無神論者,他認為這是一場陰謀,而不是怪力亂神。
我也是這樣想的。
雖然沒搞清楚其中的關鍵,但很明顯的是,韓春生的確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