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誰有問題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這話雖然有一定局限性,正常人夜半聽到鬼叫門也絕對會害怕,可韓春生的表現,似乎已經超過了正常人應有的狀態,更像是做了虧心事……
夜闖警局在羅穆屍體上留下“罪有應得”字樣、在楊文超家門口給我們留下“啟蒙”紙條,寫字的顏料都是韓春生書房裏這種油漆,如今韓春生在自己書房被看不見的字嚇成這樣,這其中有什麽關聯嗎?
假設牆上真的有字,但因為某種原因,隻有韓春生自己能夠看到,那麽,留下這些字的人又是誰?
難道韓春生並非夜闖警局的人,而是受害者?
還有,對方是什麽時候留下的字?
吃飯前,韓春生在書房看書,開飯的時候他放下書出去,那時候應該看過牆壁,但他沒有異常反應,是因為沒注意到牆上的字,還是那時候牆上並沒有字,對方是趁他吃飯的時候,在他屋裏留下的字?
從時間上來說,的確可以做到。
隻是我並不能確定,牆上到底有沒有字。如果有字的話,更讓人想不通的是,對方是如何做到,留下字隻讓韓春生看到而不讓我們看到的?
我們仔細檢查過牆壁,沒有發現問題……
“劦”組織、羅穆之死、屍體上“罪有應得”、神秘凶手、寫字的顏料、韓春生、書房紅牆上韓春生才能看到的字……
這其中有什麽關聯?
韓春生此人非常聰明,也很自負,從他之前的表現來看,我本以為他是跟我們一樣的試驗半成品,甚至還懷疑他就是潛入警局在羅穆屍體上練書法的家夥,但現在看來,似乎也不太對勁。
三人在書房研究半天,沒能得出結論。
徐浩青:“出去看看韓總吧。”
回到客廳,徐浩青問:“韓總,你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啊,那樣我們才能幫你。”
韓春生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連忙搖頭:“都說了沒事了,你們怎麽還揪著不放?就是開個玩笑而已,怎麽,有問題嗎?”
他情緒不穩定,說話語氣也不善,似乎是在化恐懼為憤怒。
徐浩青微微皺眉:“韓總,你這樣不配合工作,我們很難……”
“配合什麽?都說沒事了,有完沒完?不早了,我們要休息,你們請回吧。”
韓春生下了逐客令,張瑩瑩有些擔憂,卻也不好逆他的意思。
她湊過來低聲細語:“徐隊長、舒靖、李風雲,春生應該沒事了,你們回去吧,有我在這裏陪著他就行了。”
話雖如此,可我根本不放心。
徐浩青將張瑩瑩叫到另一間房間,聊了幾分鍾後才出來,也不知說了些什麽。
李風雲朝張瑩瑩眨眨眼:“要不我留下保護你們?”
韓春生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李風雲,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再說一遍,你們請回。”
徐浩青留下電話給張瑩瑩,說有情況立馬給他打電話。
盡管大家都極不情願離開,但說起來我們沒有韓春生犯事的證據,徐浩青雖是刑警隊長,也不可能采取強製措施留在這裏。
我隱隱感覺,韓春生身上還有很多秘密……
油漆,書房,牆上的字……
雙商很高的韓春生,究竟還有什麽秘密?
今晚他被嚇成這樣,總不太可能是自導自演的惡作劇,拋出煙幕彈來將自己偽裝成受害者吧?
應該沒必要這樣做,況且就算他這樣做,也無法洗脫自己的嫌疑。
回到車上,徐浩青又讓我複述了一遍自己看到的事情,這次我講得很仔細,徐浩青聽得也很仔細,唯獨李風雲拿著望遠鏡觀察韓春生家裏。
講述完了,我也看了看韓春生的家,此時的書房中已經看不到韓春生的身影,連燈都關了,隻能借著路燈和月光,大概看到書房裏沒人。
旁邊主臥已經拉上窗簾,窗簾遮光性不是很好,透過窗簾可以看到映在上麵婀娜多姿的人影,那是韓春生的嬌妻張瑩瑩。
徐浩青:“真是奇怪,眼前的情況簡直是一團糟,咱們剛查到韓春生,韓春生忽然跟撞邪一樣,變得顛三倒四神神叨叨,還堅決不讓咱們留下保護他,唉,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舒靖,正如你所說,我也感覺韓春生的神誌清醒,他並沒有被人催眠或者服用某種致幻藥,他那番表現,似乎單純是因為受到的巨大驚嚇。”
“是啊,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字什麽樣的內容,能將談笑風生的韓春生嚇成那樣。老大,你在看什麽?”
李風雲還拿著望遠鏡看,同時說道:“別吵,我在看張瑩瑩。”
徐浩青麵露慍色:“風雲,都什麽時候了,不跟著想辦法找思路,還特麽看美女?”
“看美女?你們不覺得,這個美女有點特別嗎?”李風雲輕聲道,聽他的語氣,似是話裏有話。
“老大,什麽意思?”我問。
“自己的老公被嚇個半死,作為女主人,似乎沒有表現出應有的恐懼吧,她明知徐隊的身份,這種情況不應該尋求警方幫助嗎?可是她沒有,雖然她臉上也有些驚恐的表情,但從程度上來說,她表現得還不夠。”
聽李風雲這麽一說,我也有了這樣的感覺。
徐浩青點點頭,給李風雲遞上根煙:“風雲,我錯怪你了,你是在懷疑張瑩瑩?”
李風雲:“有點吧,我總覺得張瑩瑩的反應不夠激烈,從白天的接觸和舒靖說的他們吃飯時候的場景來看,倆人的感情應該非常好,這樣的一對夫妻,在丈夫被嚇成半死的時候,妻子就算再冷靜再淡定,也不應該把咱們趕走而不作為,她至少應該帶韓春生去看醫生吧?”
“不無道理啊,雖然不能確定張瑩瑩跟韓春生受到驚嚇有關,但目前來看,她的確很有嫌疑。還有一點,舒靖,從你的敘述中來看,韓春生夫婦吃完飯後,韓春生很自覺地去洗碗,洗得很專注很認真,一洗就是十幾分鍾,也就是說,你盯著他看了十幾分鍾,對吧?”徐浩青說。
“對啊,我當然得盯著他咯。”
“這十幾分鍾裏,張瑩瑩去了哪裏,幹了什麽?”徐浩青又問。
“呃,應該是在臥室看書吧……”
“應該?你並不能確定,對吧?因為你當時一直盯著韓春生,如果張瑩瑩沒有立刻回到臥室看書,而是跑到韓春生的書房裏做下手腳,你也無從得知,對嗎?”
徐浩青的問題,讓我意識到自己犯下了錯誤。
的確,之前我關注的目標一直是韓春生,他在書房看書的時候我在南邊盯著他,他去餐廳用餐的時候,我到北邊盯著他,他洗碗的時候,我還在盯著他。
這樣一來,我就忽略了張瑩瑩。
等韓春生洗完碗返回書房繼續讀書的時候,我轉到南邊,才看到在臥室看書的張瑩瑩,下意識認為,這十幾分鍾裏,張瑩瑩一直在臥室看書。
可是,我並沒看到。
張瑩瑩是韓春生的妻子,如果她趁韓春生洗碗的時候,跑到書房做手腳,韓春生不會察覺,我也不會知道。
就算當時南邊有人盯著書房,張瑩瑩進屋後大可以拉上窗簾關上燈,在牆上做完手腳再離開,畢竟她是家裏的女主人,拉個窗簾關個燈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而這個過程,如果行動迅速的話,大概一兩分鍾就能搞定吧?
退一步說,就算她做手腳的過程中,韓春生放下正在洗著的碗盤回到書房,張瑩瑩也可以推說,自己是進屋找書的,什麽都沒幹。
而且從他們吃完飯後韓春生收拾洗碗的過程來看,他們的生活規律分工明確,張瑩瑩做飯,韓春生洗碗。
那麽,張瑩瑩一定清楚韓春生洗碗所用的時間,以及在洗碗過程中,韓春生將會很投入。
或許韓春生那種人,做什麽事都會很投入……
張瑩瑩不合常理的冷靜、她對韓春生的了解、她是家裏女主人的身份等,都提示著,張瑩瑩可能有問題。
想到這裏,我終於明白,李風雲為何一直盯著張瑩瑩了。
拍了拍腦門兒,感覺自己太傻了。
徐浩青和李風雲都沒有親眼看到這裏發生的事,卻從我的敘述和事後趕過來對張瑩瑩的觀察中察覺到了異常,而我作為目擊者,竟沒有足夠的敏感。
的確比不上三年前了。
放在三年前,這樣的錯誤我應該不會犯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情緒低落,李風雲放下望遠鏡,輕輕拍了下我肩膀道:“老三,別胡思亂想,我和徐隊的猜測也不一定準確,咱們各抒己見研究研究嘛……”
我點點頭,思索張瑩瑩和韓春生的事。
“徐隊,那會兒你喊張瑩瑩到另一間屋裏聊了些什麽?”李風雲問。
徐浩青:“我問她韓春生有沒有精神病史,他這個模樣看起來更像是被害妄想症患者,但經過剛剛的梳理,我感覺韓春生應該不是被害妄想,而是實打實被人針對了。你們說說看,有沒有這個可能……”
“韓春生的飯菜被張瑩瑩動過手腳,他吃下那些飯菜後,身體分泌了或者產生了某種物質,那個物質可以作用於他的眼睛或者視神經之類的,而後趁著他洗碗的工夫,張瑩瑩跑到書房在牆壁上寫下了能夠嚇壞韓春生的字,當然,這種字尋常人是看不見的,等韓春生回到書房,或許那時候他沒有注意牆上的字,或許那時候那種物質還沒充分發揮作用,所以他沒表現出異常,直到九點鍾時候掛鍾敲響,他看看時間,才發現牆壁上寫著令他驚恐萬分的字……等咱們趕過去的時候,那種物質的效力減輕,在他看來牆上的字漸漸消失,所以心中有鬼的韓春生認為,可能是自己看錯了,從而趕咱們走?”
徐浩青分析完,一臉期待看著我和李風雲。
他說的這個,不是沒有可能,但過於匪夷所思。
真的有那麽神奇的物質?
就像老人們說的,眼睛塗了黑狗血或者牛眼淚後,能夠看到髒東西?
有點玄乎……
李風雲也不讚同,他撓撓亂蓬蓬的頭發:“徐隊,你這個說法吧,感覺好奇怪啊……”
“哪裏奇怪?”
“說不上來,我記得張瑩瑩是學建築的,不是生物化學之類的吧?”
徐浩青:“可能人家後來自學的……”
“自學生化,就能達到這種水平和效果?我是不認同。”
我倆都不認同徐浩青的推測,徐浩青攤開手:“那你們說,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何牆上的字隻有韓春生能看到,咱們都看不見?”
廢話,這是問題的關鍵,能搞清楚這一點,估計韓春生的事情就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