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領域:鋼鐵熔爐,可以談合作了嗎
張猛在魏玉和趙塔山身上掃了個來回。
他身後的手下們發出低沉而雜亂的嗤笑聲。
有人用沾血的刀背敲擊著門框,發出有節奏的“鐺鐺”聲,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屠殺伴奏。
“分一杯羹?”
魏玉笑了,那笑容溫和得近乎禮貌。
“不,我們是來取走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
周炳榮的心髒在胸腔裏狂跳。
他的目光在魏玉和張猛之間快速移動,金屬化的皮膚下,冷汗正不受控製地滲出。
前狼後虎。
隻有讓他們互相殘殺,自己才能從中找到一線生機。
“張猛!”
周炳榮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嘲諷。
“你要是膽敢對貴客無禮,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他在賭。
賭張猛的狂妄。
賭魏玉不會坐視別人插手。
果不其然,張猛果然上鉤了。
“貴客?”
張猛咧嘴,露出被煙草熏得發黑的牙齒,“老子不管什麽貴客不貴客,這白城站台裏的東西,今天老子全要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戰靴踩在血泊中,濺起幾滴暗紅。
“至於你們倆——”
他抬起粗壯的手臂,指向魏玉。
“現在滾,老子還能留你們一具全屍。”
魏玉沒動。
他甚至沒看張猛。
而是側過頭,對趙塔山輕聲說:“太吵了。”
就這麽三個字。
周炳榮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趙塔山抬起了頭,這是這個如山嶽般的男人進入指揮室後第一次有明顯的動作。
然後,周炳榮感覺周圍的空氣變了。
不是風,不是溫度的變化。
是某種更深層、更本質的東西在扭曲。
張猛也感覺到了。
眼神中閃過一絲本能的警惕。
但常年刀口舔血養成的狂妄,讓他選擇了最直接的反應。
“裝神弄鬼!弟兄們,先把這兩個不知死活的——”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趙塔山向前踏出了一步。
隻是一步。
但整個指揮室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不是變黑,而是染上了一層鐵鏽般的暗紅。
空氣中彌漫起金屬灼燒的刺鼻氣味,溫度以恐怖的速度飆升。
周炳榮身上的金屬皮膚傳來被炙烤的劇痛。
他驚恐地低頭,看到自己手臂上的鐵灰色正在發紅、發亮——
“領域?!”
張猛失聲尖叫,那聲音裏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難道他是S級?!”
盡管張猛第一時間感覺到了不對。
但他身後的手下們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熔爐已經降臨。
暗紅色的光從趙塔山腳下蔓延,瞬間覆蓋了整個指揮室。
地板、牆壁、控製台——
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軟化、變形,像是被投入了巨大的無形熔爐。
空氣中浮現出無數細小的、赤紅的金屬微粒,它們旋轉、匯聚,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第一個倒黴的是張猛左側的一個壯漢。
他正舉起手中的砍刀,想要上去把趙塔山給砍了,卻突然發現自己的武器正在融化——
不,不隻是武器。
他的手臂,從指尖開始。
皮膚下的骨骼泛出詭異的紅光。
接著是肌肉、血管……
整個人像蠟燭一樣軟化、坍塌。
在淒厲到不成人形的慘叫聲中,化作一灘摻雜著金屬光澤的液態物質。
“不——!”
另一個手下轉身想逃。
但他的腿剛邁出去,就發現自己的腳還留在原地。
不,不是留在原地。
是已經和熔化的地板融為一體。
這就是趙塔山的能力,也是到達S級開啟的專屬領域:鋼鐵熔爐!
張猛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他全身爆發出狂暴的能量波動——那是B級巔峰的力量,在生死關頭被他催發到極致。
古銅色的皮膚上浮現出詭異的血色紋路。
那些傷疤像是活過來一樣蠕動、凸起,形成了一層粗糙但堅韌的能量護甲。
“想殺老子?沒那麽容易!”
他掄起那柄沉重的砍刀,朝著趙塔山的方向猛衝過去,每一步都在熔化的地麵上留下深深的焦黑腳印。
但趙塔山甚至沒有看他。
這個男人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熔爐領域隨著他的意誌轉動。
空氣中那些赤紅的金屬微粒突然匯聚,在張猛麵前形成了一堵牆。
一堵由液態金屬構成的,不斷流動變形的牆。
張猛一刀斬去。
刀鋒陷入牆中,像是砍進了粘稠的瀝青。
更可怕的是,那堵牆開始順著刀身蔓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他的武器。
張猛驚恐地鬆手後撤,但已經晚了。
幾滴飛濺的液態金屬落在他的手臂上,瞬間燒穿了那層能量護甲,在他的皮膚上蝕出幾個深可見骨的黑洞。
“啊啊啊——!”
劇痛讓他發出慘叫。
但這慘叫很快被淹沒——因為他身後的手下們正在一個個消失。
有人被從天花板滴落的金屬液滴貫穿頭顱,有人腳下的地麵突然塌陷,整個人墜入一片赤紅的“池水”中,連氣泡都沒冒出一個。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當暗紅色的光芒開始消退時,指揮室裏還能站著的,隻剩下四個人。
魏玉,趙塔山,周炳榮。
以及半跪在地上,右臂焦黑潰爛、渾身顫抖的張猛。
他帶來的這些手下,全都是跟著他在廢土上燒殺搶掠多年,手上都有數十條人命的亡命之徒。
可現在他們卻連一點殘骸都沒留下。
隻有地板上幾灘尚未完全凝固的、泛著金屬光澤的痕跡。
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張猛獨眼中的瘋狂已經徹底被恐懼取代。
他抬頭看向趙塔山,那個沉默的男人甚至沒有出汗,呼吸都沒有亂。
仿佛剛才那場屠殺,隻是隨手撣去了衣服上的灰塵。
“怪……怪物……”
張猛喃喃道,聲音嘶啞。
周炳榮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單膝跪地。
金屬化的皮膚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就在熔爐領域展開的瞬間,他本能地發動了“絕對防禦”。
那個一個月隻能使用一次、能夠免疫所有傷害的保命技能。
十二秒的無敵時間。
讓他勉強扛過了領域最恐怖的爆發階段。
但代價是巨大的。
他感覺到體內能量被抽空,那種空虛感讓他幾乎暈厥。
更可怕的是心理上的衝擊——他親眼看到了S級領域的恐怖。
那根本不是A級能夠抗衡的力量。
那是本質的碾壓。
“現在。”
魏玉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走到周炳榮麵前,蹲下身,平視著這個渾身裂紋的男人。
“我們可以繼續談合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