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歹人
“你胡說什麽?”
聽到陳明華的話,王倩倩羞憤交加,麵色憋得通紅,伸手指著她,氣得雙手顫抖。
“我胡說?我是不是胡說,你心知肚明!”
陳明華也沒想到,這個王倩倩竟然如此不識眼色,好不容易約綰綰出來,竟然還出了這一檔子事。
“綰綰,對不住啊——”
她一臉歉意地看向薑綰。
薑綰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那王倩倩。
“王姑娘,我自認並不曾見過你,可你卻渾身充滿敵意。”
“那又如何?一個鄉下來的農女,言行舉止粗鄙不堪,如此就該有覺悟,這京城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王倩倩冷哼一聲,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德行,就她?也能配得上世子殿下?
“那日的賞花會上,還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旁門左道,才吸引了旁人的注意!”
“哦?王姑娘,這話我不認同,這今城中人莫不是全都是豪門貴族?”
“何況,人之貴重,從來不在於出事。”
“昭國地大物博,百姓耕耘勤作,最不及京城繁華,也自有一番天地,同樣生在昭國,陛下向來親農,就連你口中的越王世子,如今也行於田野鄉間,難不成,在你眼中都是不齒之人?”
“你!”
王倩倩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你休要顧而言他,我,我分明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何意?”
“百姓兢兢業業,所產之物,乃是天下人之根本,若無百姓,王家府中所食所用之物,難不成都是憑空而來?”
“若論粗鄙,恐怕不在出生,而在人性。”
陳明華愣在原地。
莫雨瀾目光幽深。
王倩倩麵色慘白。
‘啪啪啪——’
一陣鼓掌聲從不遠處傳來,幾人紛紛收回思緒,抬頭看去。
就見,不遠處一個身穿藏青色的袍的青年男子一臉驚歎,從不遠處走來。
走到涼亭裏,一眾世家貴女紛紛抬手遮臉。
那男子也知分寸,停在涼亭之下。
“在下南宮覃,剛才聽到姑娘的話,這才冒昧走來。”
“南宮覃?”
他的話音落下,在場響起一陣抽氣聲。
前段時間,一位南宮姓氏的公子,在京城突然聲名大噪,就連當今聖上對他的文采都誇讚有加。
莫不是…就是眼前的公子?
薑綰抬頭看去,麵前的男子相貌俊朗,尤其是那雙桃花眼,格外惹人眼。
他並未前進,隻不過目光落在薑綰身上,眼底帶著興趣。
看到來人,王倩倩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羞紅了臉。
不過,察覺到他的目光卻落在薑綰身上,她瞬間黑了臉。
“果然是個狐媚子,憑著這張臉就知道勾引人!”
她小聲嘟囔了兩句。
南宮覃麵色未變“剛才聽到姑娘的一席話,隻覺姑娘見識高遠,在下佩服。”
“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薑綰眸光閃爍,隻是對他點了點頭。
“薑綰。”
“薑姑娘,你說得對,在下也認為,人之貴重,從來不在乎出身,而在於心性,在於自己選擇的路,有些人便是出身高貴,也不會懂得這個道理。”
王倩倩麵紅耳赤,總覺得南宮覃這話意有所指。
“結識姑娘,乃今日最大收獲,在下便不打擾,告辭。”
南宮覃出現的突然,離開的也倉促,似乎他出現,隻是為了結交薑綰?
經過方才那一遭,王倩倩也不敢再說些什麽,若她再多說一句,這話傳出去,她在這京城中可真就成了笑柄。
南宮覃離開涼亭後,直接轉身去了湖邊的遊船上。
打開船門走了進去,而作為一麵坐著一個青年男子,赫然是方才還在皇宮中的沈祈聞。
“阿祈,怪不得你說你家這丫頭不是好惹的,今日一瞧,非但不好招惹,而且心有大誌向啊。”
沈祈聞神色淡淡,放下手裏的茶杯,才抬眼。
南宮覃對上他的目光,後背一涼。
手中的折扇趕緊收回,坐在距離他一米多遠的位置上。
“嗬嗬。”他連忙抬手投降。
“話說回來,你這次回來,不會真的是因為鎮南王府的事情吧?”
南宮覃麵色正了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此前,青山村的事情,與鎮南王府脫不開幹係,不僅如此,藏匿在山中的那些人,並非昭國之人。”
南宮覃眼眸一暗“難怪,這樣一來,看來這次軍營動亂跟鎮南府也脫不開幹係。”
“那你還要回青山村?”
“嗯。”
南宮覃黑著臉“青山村到底有什麽好?讓你如此留戀?難不成,因為外頭那個小丫頭?”
南宮覃看著外頭,原本針對薑綰的人已經噤了聲。
輕晃手中酒杯,單手支撐,一杯下肚,麵色絲毫未變。
“好好好,就當我沒說。”
見沈祈聞投過來的目光,南宮覃趕緊擺了擺手。
不過,這個青山村真這麽好?他還真有點想去見識一下。
幽深的巷子裏,隻剩下噠噠的腳步聲。
薑綰停下腳步,眼前亮光閃爍,她眸光一凝,朝著一旁跑去。
刀,瞬間即逝。
那人並不準備作罷,卷土重來,就在刀劍即將觸碰到她的時候,然後一陣疾風吹來,麵前的刀被打落在地。
一個黑衣男子與之交纏。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那人便被黑衣男子擒住。
“薑姑娘。”
“你是沈大哥派來的人?”
沈祈聞臉上未有絲毫驚慌。
黑衣男子點了點頭。
“既如此,你把這人帶去給沈大哥。”
“是。”
男子很快消失在原地,而薑綰,走到盡頭的一個居所前,抬手,輕輕地扣了扣門閂。
‘吱呀——’
一陣腳步聲從裏麵傳來,接著門被打開,冒出來一個小小的腦袋。
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此刻眨巴著眼睛,看著她。
“呀!好漂亮的姐姐!”
“阿歡。”
小姑娘身後傳來一道略顯滄桑的聲音,伴隨著輪椅滾動過地麵的聲響。
大門被徹底打開,薑綰看到了裏麵的情景。
竹製的輪椅,碾過飄落在地上的梧桐葉片,灰白的鬢發,鬆鬆垮垮地挽著一隻竹簪,一雙布滿灰斑的手裏握著一卷書冊。
“阿爺,是一個漂亮的姐姐。”
被叫做阿歡的小女娃,軟糯糯地開口,跑到老者身側,頭埋在他的掌心裏,輕輕地蹭了蹭。
“請問可是閆旭閆老先生?”
老者抬頭,薑綰將懷裏的竹簡拿出來遞給他。
“我受故人所托,特來幫他送一物給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