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挑釁
馬車駛了兩個時辰才至相府,褚絳凝被婢女扶下了馬車。
相府府門大開,門口處站著許多人,為首的兩位一身錦衣華服,眸中含著淚水。
那婦人被人攙扶著,胭脂都蓋不住她麵容的蒼白之意,她朝著褚絳凝疾步而來,將她擁入懷中,“我的阿瓔啊,終於是回來了。”
阿瓔是褚絳凝的乳名,麵前這位,便是她的母親,相國夫人溫氏,她抬手回抱,“阿娘別哭,阿瓔回來了。”
她想起原主記憶中,溫氏病死於榻上的模樣,更是一陣心疼,這一世,她一定會護好她的。
相府一片喜氣洋洋,後宅婦人們七嘴八舌,爭先恐後朝著褚絳凝打招呼,她隻知道這些都是她二伯的妾侍,而現在她麵前這位,才是她父親的。
她約莫三十歲出頭的模樣,但或許是母親從前從未虧待過她,她看上去竟比實際年歲要年輕些,她臉上的妝容精致,色若桃花,明明眼中含淚,卻顯得異樣的風情,“阿瓔,你終於回來了,兩年不見,阿瓔出落的愈發標誌了。”
褚絳凝挑眉,佯裝不知的模樣,“苓柔?你嫁人了?看這玉釵玉鐲,看來是嫁得不錯啊。”
旁邊褚家二爺的妾侍很不文雅的翻了個白眼,可不嗎?身上這珠玉首飾,戴得竟比大夫人還要多。
苓柔聞言麵色泛紅,一副害羞的模樣,“阿瓔你不知,我現下是與夫人一同服侍相爺,半年前我還為相爺添了個小公子。”
苓柔本是溫氏的陪嫁,沒曾想過了這麽多年,她竟成為了相國唯一的妾侍。
“哦?是嗎?”褚絳凝嘴唇微勾眸色卻淡淡,側過身去對著相國褚雲遠福了福身子,“那阿瓔再此,恭賀阿父了。”
褚雲遠麵色訕訕,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畢竟從前他立下此生隻娶溫氏一人的誓言一事,褚絳凝也知曉。
溫氏身有不適已然回房,褚絳凝懶得同這些人虛與委蛇,福了福身子,“阿瓔還要去給祖母請安,眾位請回吧。”
路過苓柔時,肩側撞在她的右肩,一聲嬌柔的吃痛聲傳入她的耳裏。
她顰眉回首,瞥見那女人嬌嬌柔柔的倚在她父親懷裏,她父親輕言細語的似是在安慰,她淡定回頭,心中卻一喜,感歎得來全不費工夫,她還以為她要費一番心思去試探那堂姐褚岑,沒曾想,這罪魁禍首竟自己表明了身份。
從褚老夫人那回來後,拂霜將一個梨木雕花的盒子遞到褚絳凝麵前,“姑娘,這是二姑娘給您帶的禮物。”
拂霜咬著唇,目光瞥向褚絳凝好幾回,許久才開口,“姑娘,聽說您不在這兩年,二姑娘同世子走得極近,您今日回府,世子竟是連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褚絳凝眸子微轉,視線落在忿忿不平的拂霜身上,惹得拂霜瞪大瞳孔,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姑娘恕罪,奴婢不該妄議世子。”
拂霜懊惱,她家姑娘有多在乎世子她是知曉的,現下聽到這些,怕是要傷心的。
褚絳凝隻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起來吧,別動不動就跪。”她剛剛隻是在想苓柔的事情。
至於墨書允和褚岑,如今她還沒有過多的精力去搭理他們。
距離祖母言為她補上的及笄禮隻有十五日了,及笄過後,她就要嫁往安平王府,也就是說,婚前失貞的算計,就在這幾日了。
沒有什麽是比她能活著和相府周全更加重要的。
這是她答應過她的。
可有些麻煩你不去找它,它卻會來找你。
一個午後,褚絳凝靠著院落中曬太陽,褚岑領著她的婢女桃枝,出現在了她的沉雪閣,她的聲音嬌嬌柔柔的,“我近些日子身子不爽利,三妹妹回府了,我待今日才能來探望,是我這做姐姐的不是了。”
桃枝揮了揮手,門外小廝抬著一大箱子進入沉雪閣,桃枝將它打開,麵上的是上好的雲錦,下頭有玉器擺件和南海夜明珠。
“這些都是上回世子殿下贈予我的,我尋思著我也用不完……”話說到一半忽的停住了,捂住唇瓣一副說錯話的模樣,“三妹妹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世子的東西本就應該是你的,我不過物歸原主罷了。”
褚絳凝撫了撫鬢角覺著有些煩,緩緩掀開眼簾,目光移至褚岑麵容之時,怔愣住了。
聽原主講述有關於褚岑的記憶時,心髒處都會鈍疼,疼痛讓她記憶和視線均很模糊,這回還是第一次看清她的麵容。
褚岑的容顏,竟與她現代的閨蜜一般無二,她站起身子,湊近打量了她一會兒。
而更令她震驚的是這衝進她院落的二愣子世子,竟也與她現代出了軌的丈夫,長得一模一樣。
“絳凝,你有什麽不滿的衝著我來,此事和阿岑無關。”
墨書允上來就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褚岑,抬手撫去了她的淚水。
褚絳凝甚是無言,乃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漏了一段。
她不就盯了她一會兒嗎?
怎的?她眸中藏刀啊?
褚絳凝吐出一口氣,“世子殿下,二姐姐憐我這兩年來吃穿清貧,特地將用不完的世子賞賜之物帶給我,我謝謝二姐姐還來不及了,怎會有不滿呢?”
墨書允看著那箱中之物竟也有些羞臉,畢竟給未婚妻子的堂姐送如此貴重之物,傳出去也不好聽,“是……是我誤會了,你想要什麽我再派人送來。”
褚岑聞言推開了墨書允,那淚水淌得叫一個我見猶憐,“我早與世子言明不收此禮,是世子硬送的,現下三妹妹誤會了,世子竟想撇清了去,這不是在挑撥我姐妹的感情嗎?世子,你可曾想過我以後如何自處。”
話落她便跑開了,墨書允麵露彷徨卻沒有跟著出去。
褚絳凝挑眉,“二姐姐走了?世子不追嗎?”
“絳凝不要胡言,我與阿岑清清白白。”
褚絳凝睨著他,這般容顏讓她每時每刻都能想起她那渣男丈夫,出軌了她閨蜜後,兩人竟然還聯手害死了她!
“絳凝,阿岑此前可贈予你一個梨花木的盒子?”
褚絳凝朝著拂霜使了個眼色,拂霜會意,將盒子拿出遞給她。
她將盒子推開,將裏頭之物拎出,“可是這個?”
墨書允麵露欣喜,“是的,可否將此物歸還與我,這對我很重……”
“啪!”
白玉金紋玉佩摔落在地麵,霎時便碎幾片,“啊!真是對不住,我手滑了!”褚絳凝誇張捂嘴,“世子方才說什麽?這玉佩怎麽了?”
“你……”墨書允咬牙拾起碎落的玉佩,褚絳凝依舊一臉無辜,“我不是有意的,世子這麽寬容,一定不會責怪我的吧?”
她隻覺他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卻隻能擠出一個笑,“無事,無事。”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褚絳凝嗤笑,褚岑送來玉佩時,盒子裏還放著墨書允的親筆書信,這玉佩是已逝的太皇太後留給他母親,他母親準備留給他未來妻子的,當然重要。
現下玉佩已碎,她倒要看看,他怎麽同安平王妃交代。
“拂霜,那書信可收好,這玉佩可不是我們弄碎的。”
她可不會擔這個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