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香消玉殞
墨柳盛回握住她的手,將她帶出。
她穿著那舞娘的衣裳,露出白皙的小腹,下半身是絲質紗裙,越往下麵越是輕薄。
墨柳盛鬆開了她的手,退後了幾步,眼神帶著打量,**又露骨。
褚絳凝唇角勾起,抬起步子向他走近,她的腳踝處帶著一件鈴鐺飾品,鈴鐺清脆的聲響,隨著她腳步的起落時重時輕。
麵具下的秋眸如水,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墨柳盛咽了口唾沫,抬手想要將她的狐狸麵具摘掉,她稍稍往後些躲過了他的觸碰,玉臂稍抬,腕骨上纏著的羽白薄紗,隨著她手臂甩出的力道飄了出去,輕輕撫過墨柳盛的臉,灑在薄紗上的香粉飄灑而出,順著墨柳盛的呼吸,進入他口鼻。
待輕紗落下,她手中的銀鈴在他眼前落下,“看著它。”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蠱惑,墨柳盛的視線隨著銀鈴下流蘇的晃動而晃動。
“現在你處在的環境,讓你感覺舒適,你會感到心情愉悅。”墨柳盛的瞳孔漸漸變得木訥,“接下來你看到的人,是你最畏懼的人,他說的所有話你都會照著做。”
銀鈴收回,褚絳凝緩緩摘下狐狸麵具,掀開眼皮看著帶著金虎麵具的墨柳盛。
麵具後的瞳孔閃了閃,唇齒一張一合,“寧兒……”
墨柳盛的眸中空洞,手臂微顫著抬起,在距離她側臉不遠處停下。
褚絳凝斜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手掌,微微疑惑,不是最畏懼的人嗎?
“我好想你……”
他的聲音有些僵硬,肢體卻向著她這邊撲過來,將她嚇得一愣,快速退後了幾步,墨柳盛呆滯的目光中短暫的出現了疑惑。
他呆愣愣地盯著褚絳凝,好似陷入了回憶一般久久不動。
褚絳凝盯了他一會兒,慢慢向他湊近,他就似看見了什麽可怖的東西一般猛地後退,“不是我……不是我……”
“寧兒,不是我……我沒想害你,我不是有意的,我隻是太愛你了……我太愛你了……”
他抱住了自己的腦袋,好像陷入的迷障,眼中隻有被認作“寧兒”的褚絳凝。
“寧兒……寧兒……”他口中重複著呢喃,“我沒想打你的,我不想的,但你為什麽要看別人呢,寧兒,不能忍受你的目光看著別人,不能……寧兒……我後悔了……我好想你……”
“你別來找我,別來找我……”
“……”
褚絳凝確認了,這人確實是個變態。
邊塞長大的公主,因為愛上了大燕郎君,懷著一腔愛意嫁於他,他卻隻想將她困於深閨之中,她不想被困在一方天地之中,卻又因為愛意而妥協,最後且因為情人的多疑受到長年累月的毆打,最後香消玉殞。
褚絳凝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對那位邊塞公主懷著愧疚,但他應該思念她,同時又畏懼她,“寧兒很想你,夫君你不想寧兒嗎?”
“寧兒……寧兒……”
銀鈴纏繞在她的指尖,芊指捏著薄紗在他眼前晃著,他的目光空洞,隨著薄紗晃動,銀鈴輕響。
褚絳凝捏著薄紗往窗口的方向退後,他跟隨著她,眼中卻隻有那羽白色的薄紗,他抬手抓著,又次次落空。
窗口的窗戶大敞著,寒風肆虐,雖沒有吹入屋內,但褚絳凝穿得單薄,還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臂膀處生出寒栗。
在她縮手的那一刹那,墨柳盛撲了上來,她反應很快側開了些,那薄紗也從她手中飄走,吹出了窗外。
他的眼中隻有那羽白薄紗,越過褚絳凝,撲上去想要抓住那還未飄遠的薄紗,金虎麵具劃過褚絳凝的指尖,後邊的細帶被勾斷,麵具滑下,而他整個人也因為向前撲的力道太大失了平衡,翻出窗外。
墜落半空,他的手始終伸向薄紗方向,卻是始終觸碰不到薄紗。
薄紗被寒風吹得在空中亂飄,纏上了那掉落的金虎麵具,隨著金虎麵具的主人,一同摔落在地麵。
褚絳凝當下還未反應過來,他最後是……撞開了她嗎?
在他眼中,她不應該是他的“寧兒”嗎?
不管是畏懼或事思念,他都不應該將她撞開。
摔在地麵的墨柳盛嘔血不止,目光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纏著金虎麵具的薄紗,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係著羽白色薄紗絲帶、騎著烈馬朝他奔來的邊塞公主沁寧。
她說他是她見過最美的大燕男子,她說她要做他的新婦。
這是他這一生第一回感受到被人重視,他告訴她,若是嫁給了大燕的郎君,今後就不能向從前那般拋頭露麵了。
沁寧並不在意,贈給他一個金虎麵具,她說他是像虎王般勇猛的戰士,她隻想嫁於他。
所以他願意放棄京城的一切繁華、一切的權利,寧願待在邊地,待在大燕與邊疆的交界處,也要娶了她。
可是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日日待在深閨的沁寧開始覺得煩悶無聊,她懷念曾經的那片廣闊天地,趁著他不在時,偷偷溜了出去。
這件事情很快就被墨柳盛知道了,他跟著她,看見她同別人說話,對別人笑,他覺得心中一陣怒火,想要發泄,所以他打了她。
看著她哭得淚流滿麵的容顏,他覺得很是滿足,他覺得這樣的沁寧,才是最美的。
他開始享受這種感覺,他覺得他心中這些年來被壓抑的苦悶,都得到了釋放,可看到渾身是傷的沁寧他又覺得後悔。
他同她道歉,又動手,循環往複,沁寧終於是受不住了,向家中遞信,卻被墨柳盛發現了,他認為她變心了,想要逃。
她是這世上唯一屬於他的,她不能逃,她不能離開,所以他將她關了起來。
後來她變得越來越沉悶,後來,他失去了她。
而如今,他終於能夠去見她了。
……
雖然褚絳凝今日是想要在此處拿了墨柳盛的性命的,可是不是這時候,也不是以這種方式。
他本應該在她成功離開之後,才悄無聲息地死去的,他如今這麽墜落,壞了她整個計劃,也為她的離開添加了難度。
她環視周圍,思索著那日墨淮焱帶她來時,是藏在哪個位置?
能在那塊地兒往著廂房中偷窺,就代表著這裏有能通向那邊的機關。
她在薄紗簾前停下,那天,應就是這個方位。
薄紗後邊是一個放著飾品的牆麵,她一一摸索,終於在抽出一本書時,暗門打開了。
她踏了進去,暗門關上,四下很暗,她什麽也看不到,便摩挲著向著旁邊走,她記得那處有一扇窗。
還沒挪動幾步,脖頸處便被一冰涼的物體抵上,她感覺有人靠近,冰冷的嗓音似來自阿鼻地獄,“別亂動啊,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