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被頂級前任糾纏不休

第70章 好像永遠忙不完

機場高速上的車流因雨勢而緩慢。

徐意遲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泛白,他時不時看著導航上估算的時間,眉心擰成死結,那種迫切的煎熬寫滿全身。

蘇靜也蜷縮在副駕駛座上,裹著毛毯,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

她盯著窗外飛逝的、被雨水模糊成一片的世界,腦子裏卻不受控製地閃過無數畫麵——

媽媽在民宿院子裏澆花時溫柔的笑臉...

徐叔叔在工房裏做玉雕時專注的側影...

耶耶在院子裏撒歡打滾...

爾海邊那棟白牆灰瓦的小樓,炊煙嫋嫋...

還有最後一次視頻通話,媽媽還笑著問她:

“什麽時候再回來?耶耶想你了,你徐叔叔新雕了個‘無事牌’,說等你回來給你。”

她說:“忙完這陣子就回。”

可是這陣子,好像永遠忙不完。

然後呢?

然後就是現在——搶救、重傷、生死未卜。

巨大的恐懼和悔恨像冰冷的潮水,滅頂而來。她為什麽不早點回去?為什麽總是覺得還有時間?

“蘇靜也。”

徐意遲的聲音忽然響起,低沉,嘶啞,卻異常清晰,試圖喚回她的神誌。

蘇靜也茫然地轉過頭看他。

“聽話,別胡思亂想了。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趕過去。”他聲音很穩,盡管握方向盤的手泄露了不穩,“陪在他們身邊。一起麵對。”

是的,一起麵對。他是小叔,是此刻唯一能和她並肩麵對這場家庭災難的人。

車子終於衝進機場停車場。

徐意遲幾乎是拽著她下車,從後備箱拎出兩個迷你行李箱——顯然是他得知消息後急速準備的。他一手拖著箱子,一手緊緊握著她的手腕,穿過雨幕,衝進航站樓。

值機,安檢,一路狂奔。

直到坐在飛往雲州的航班候機區,蘇靜也才像終於找回一絲力氣。

她渾身濕冷,臉色蒼白得嚇人,裹著徐意遲不知道從哪裏又找來的一條薄毯,手裏捧著他買來的熱咖啡,卻一口都喝不下。

徐意遲坐在她旁邊,手機幾乎沒有離手,一直在低聲通話。

時而用冷靜的語氣下達指令,聯係他在雲州能動用的所有醫療和人脈資源;時而用壓抑著焦灼的聲音向電話那頭詢問最新的搶救情況。

他在調動一切能調動的力量,為了他的哥哥,也為了蘇靜也的媽媽。

蘇靜也聽著他沉穩卻掩不住疲憊的聲音,看著他緊蹙的眉頭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她的心裏那片冰冷的荒原,好像裂開了一道縫隙。

登機廣播響起。

徐意遲掛斷電話,看向她,眼神裏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能走嗎?”

蘇靜也點點頭,放下那杯已經冷掉的咖啡,站起身。腿還是有些軟,但她強迫自己站穩。

徐意遲深深看了她一眼,接過她肩上的背包,另一隻手穩穩地扶住她的手臂,護著她往登機口走。

穿過廊橋,走進機艙。

找到座位坐下後,蘇靜也終於忍不住,低聲問,聲音裏帶著祈求:“醫院那邊......現在有沒有一點好消息?”

徐意遲係好安全帶,轉過頭看她。機艙頂燈的光落在他臉上,照出他眉宇間深重的倦色和痛色。

“你媽媽......吸入性燒傷,呼吸道損傷嚴重,還在ICU插管。”他語速很慢,盡量讓每個字都清晰,卻控製不住聲音裏的澀意。

“我哥......身上有爆炸造成的撞擊傷和燒傷,脾髒破裂,已經做了緊急手術,但還沒脫離危險。”他說到“我哥”時,聲音幾不可察地哽了一下。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在兩人心上反複切割。

飛機開始滑行,引擎轟鳴。

蘇靜也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沒入鬢角的頭發裏。

手忽然被握住。

是徐意遲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帶著濕冷的汗意,卻堅定地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飛機衝上雲霄,穿過厚重的雲層。

窗外是翻滾的雲海,下方是被雨水洗滌過的、燈火闌珊的南城,正在迅速遠去。

蘇靜也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指尖冰涼,卻用盡了全身力氣。

徐意遲抬起另一隻手,極輕、極緩地,用指腹拭去她眼角不斷湧出的淚。

然後,他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

雲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手術室外,時間像凝固的、渾濁的膠質。

走廊的燈光慘白,映在光潔得能照見人影的地磚上,反射出冰冷的、毫無生氣的光。

消毒水的氣味濃烈到刺鼻,卻蓋不住那股若有若無的、屬於生命掙紮和衰敗的沉重氣息。

蘇靜也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厚重的手術室大門。

媽媽在裏麵。徐叔叔在另一扇門後。

他們進去已經超過五個小時了。每一次那扇門打開,有醫護人員進出,她的心髒都會驟然縮緊,然後又在一片死寂中緩緩沉下去。

徐意遲站在她幾步之外,同樣望著那扇門。

他眼底的血絲更重,下頜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襯衫領口鬆開,露出了從未有過的頹唐和疲憊。

他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站著,手機偶爾會震動,他看一眼,簡短回複幾個字,目光便又落回那扇門上。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高跟鞋敲擊地麵的清脆聲響。

徐倩來了。

她披散著頭發,臉上精致的妝容被淚水和汗水糊成一團,昂貴的羊絨外套歪斜地搭在肩上,眼神裏滿是驚恐和不敢置信。

她身後跟著一個保養得宜、但此刻同樣臉色慘白慌亂的中年女人——她是李夢,徐遠洋的前妻,徐倩的母親。

“爸呢?我爸呢?!”徐倩衝到徐意遲麵前,聲音尖利,帶著哭腔,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小叔!我爸怎麽樣了?他在哪兒?”

徐意遲看著侄女近乎崩潰的臉,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聲音幹澀:“還在搶救,還沒脫離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