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我們離婚吧
祁歡昨天晚上拷問完葉子後,兩個人就把宮域和楚淩雲趕到另一個帳篷裏,姐妹兩個窩在一起說了一夜的話,知道淩晨四點多鍾抵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等到祁歡迷迷糊糊醒來時是躺在家裏的柔軟的大**,她是怎麽回來的昂?坐起身找了一圈兒,從床頭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十點多了,宮域估計早就去公司了。
叩叩的敲門聲,於嫂站在門口喊她下樓吃飯。
等到祁歡下樓,白秋霜已經坐在餐桌上了,見到她睡眼惺忪的樣子直接不客氣的數落:“宮家有宮家的規矩,哪有讓長輩等你吃飯的。”
“對不起伯母,我下次注意。”祁歡實在是困得不行,隨口答應著。
白秋霜看她應付的樣子沉下臉來:“你這是什麽態度,難道我說你兩句都不行了嗎!你眼裏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婆婆!”
她這幾天看著自己丈夫和那個私生子一起在這個家進進出出,兒子卻早出晚歸天天圍著媳婦轉,她在這個家越來越多餘似的,此時逮著機會,祁歡直接成了她的出氣筒。
祁歡沒話說了,心裏腹誹,我什麽都沒說,是您一個人在臆想好不好啊,她這罵挨得好無辜。
白秋霜自言自語的發泄了一陣之後,見祁歡一直低著頭不言語,估計也覺得自己今天有點兒借題發揮,語氣漸漸緩和下來:“祁歡啊,域年紀也不小了,你們該考慮要個孩子了。”
她知道丈夫最重視家族延續,有了孫子,丈夫也能把放在那個私生子身上的心收回來些,到時候就算那個私生子想搶奪公司的股份丈夫也得看在孫子的麵子上偏向她兒子些。
祁歡低頭吃早餐的臉蛋兒泛起紅暈,被長輩這麽直接的催生還是第一次,不由的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得不回答說道:“伯母,我們會努力的。”
“你們結婚也有一段時間了,域也說在努力,但是你們努力了半天的結果就是到現在還沒有動靜!你不會不會懷孕吧!”白秋霜可是問了自己兒子了,他們從在一起就一直沒有避過孕,現在祁歡肚子遲遲沒動靜,讓她這個當婆婆的不由的擔心。
祁歡再次沉默,白秋霜這話出口可以說是帶了侮辱的,她和宮域都喜歡孩子,可是肚子一直沒動靜她也沒辦法,倒是宮域一直勸她說是緣分沒到,可是她心裏也有些心虛,她一直月事不準,她從網上查這樣確實不容易懷孕
“祁歡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白秋霜突然提議說道。接著覺得自己這話說的可能太過了,解釋道:“就當是常規的婦科檢查,順便問問什麽時間方便受孕。”
祁歡瞳孔放大,驚訝的看著白秋霜,伯母竟然提出這種要求?!
街上。
祁歡渾渾噩噩的走著,醫院裏醫生告訴結果時白秋霜毫不客氣的羞辱和周圍人同情的目光猶如穿刺,狠狠的在她的身上刺進去,又鮮血淋淋的拔出來。
她不怪白秋霜說了那些難聽的話,作為一個女人,如果沒有生育能力,那她就是不完整的,也沒資格呆在宮域身邊。可是為什麽想到有一天會和宮域分開,她心裏絲絲拉拉的疼。什麽時候,宮域在她的心裏占據了不可替代的位置,讓她覺得失去他就突然變得一無所有了。
滴滴——
此起彼伏的汽車喇叭聲急促的刹車聲在身周圍響起,有司機探出頭來惡狠狠地罵祁歡:“大白天的在馬路中間晃你找死呀!”
祁歡怔怔地抬頭望過去,眼中卻沒有焦距,此時她把自己鎖進了一個獨立的空間,外麵的聲音,她聽不到,也不想聽到。
腦海中是第一次與宮域見麵的場景,她因為林棟在國外劈腿到酒吧買醉,迷迷糊糊的看見身上趴著的精致男人,他的眉眼如海深邃,他的俊顏讓人說不出的願意為之沉淪,她把他當成了酒吧的牛郎,想著就這麽自暴自棄的把保留了那麽多年的第一次給了這麽一個男人也不錯,然後她和富婆搶了人,之後就真的醉醺醺的和他發生了關係。
她想到咖啡店好色的火箭老板對她動手動腳,她不知道該怎麽的時候,宮域突然出現替她解圍,還以一敵四打了火箭老板四個壯碩的保鏢,拉著她跑了整整兩條街。
祁歡想她就是從那個時候就對宮域動了心的吧,他的無賴和時不時占她便宜的狡黠,讓她根本招架不住就被他俘虜。
所以當他發燒醒來後誤導她,讓她看到他吃隻有癌症才吃的止痛片時,她的心前所未有的慌亂,她怕他這樣完美的男人真的被老天不公平的對待,於是在他說想要個娶一個女人陪伴自己的時候,她幾乎是下意識的說她願意嫁給他,一直在身邊陪伴他。
再到後來,當她知道宮域是騙她的時候,她開心大過生氣,在他告訴她隻是想以最快的方式讓她屬於他,從此一生陪伴時,她心裏滿滿的是 甜蜜、幸福,她也想,一生都留在他的身邊。
祁歡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她突然覺得老天爺對她真是不公平,讓她一出生就被父母丟棄,現如今又給她一具不健全的身體,子宮狹窄症,醫生說這連治愈的機會都沒有,她直接被判了死刑。
她和宮域逛街看到他在嬰兒用品櫥窗前看著一套套可愛的寶寶衣服出神,他們兩個在每次的歡好之後,滿懷期待的討論著未來寶寶的名字,他們覺得最好是一兒一女,女兒他們會用所有的愛疼她,讓她體會自己沒有體會過的父愛母愛,他們會把世間最好的東西捧得她麵前,讓她無憂無慮長大。兒子的話,宮域說就交給他帶,他要讓那小子保護姐姐或者妹妹,保護這個家。
溫熱的淚滴緩緩滑落臉頰,涼風吹來,淚水像是此時的祁歡,在風中顫抖著,無力掙紮的飄散。祁歡抬頭望天,湛藍的天空飄著白雲,那麽高,離她那麽遠,觸不可及,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將眼眶中的淚水倒回心裏,恍不察覺,已值深秋。
她拿出手機,短信編輯了刪掉,刪掉了重新編輯,反反複複,最後還是發了出去,她說,我們離婚吧。
她相信伯母會在宮域回家後告訴他原因,而她,沒有勇氣再見他,她怕一見到他眼淚會抑製不住的宣泄下來,她怕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定會動搖。
她,不想耽誤他。
完美如宮域這樣的男人,值得最好的來配他。
簌簌的風聲掃過長街,喧囂的世界被長風分割成了兩半,一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一半孤寂清冷如黑夜,祁歡不知不覺的走到了楓林路上,兩旁茂盛的楓樹葉子嘩嘩的作響,火紅的葉子飄零遊**。
夕陽遲暮,黑夜帶著漫天的星河摧枯拉朽的擠走了最後一絲日光,要掛銀河。
祁歡走了整整一天,高跟鞋磨破了腳跟,被她不知道丟到了什麽地方,一天沒有喝水,她的嘴唇幹癟,長發在秋風裏吹得散亂,她就像個無家可歸的遊魂一樣,拖著疲憊的軀殼敲開麵前的房門。葉子踢踏著拖鞋打開房門,看見的就是祁歡此刻的鬼樣子,她一把把人拽進來坐進沙發,倒了杯水塞給祁歡。
“和宮域吵架了?”葉子試探的問道。
此時的祁歡可能比她想象的還要脆弱,葉子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刻意壓低,明明昨晚她們兩個還躺在一個帳篷裏笑的開心,今天她怎麽會突然成了這樣。
祁歡嘴唇動了動,一天沒喝水,她的嘴唇幹癟的像是粘在了一起,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她望著坐在對麵擔心的看著自己的死黨,木訥的開口:“葉子,我準備和宮域離婚。”
“什麽?昨天不是還好好地,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是不是宮域在外麵有什麽風流債?靠了,祁歡你告訴我是誰,我去打死丫的賤人小三兒!”葉子摩拳擦掌言辭激烈,沒有人懷疑如果那個插足的第三者站在她麵前絕對會被打的很慘。
“是我自己的原因。”祁歡緩緩地說著,似乎在說的是一件多麽輕巧的事情,就像早餐吃什麽,晚飯要不要吃這麽輕巧隨意的事情,可是心裏驟然緊鎖的窒息疼痛讓她知道,她說出這話是有多艱難。
如果兩個不再相愛的人選擇分開,那時間互為解脫的事情,可是如果兩個明明很愛的人不得不分開,卻像是生生的撕裂身上血肉般疼痛。她不知道宮域看到短信她提出離婚時他是什麽表情,但她知道他會難過,可是她希望他能同意分開,她不配和他繼續走下去,他可以有新的家庭,新的妻子,那個妻子可以給他生一個乖巧可愛的寶寶,而她,沒有這個能力。
當葉子知道好友要離婚的原因時,不由的氣惱的指責:“祁歡,你真是蠢的可以,現在是什麽年代了,生不出孩子可以抱養啊,如果宮域真的愛你,他不會在乎這些的!”
“可是我在乎!”祁歡突然激動的吼出聲,“我想要我的寶寶體內留著我們兩個的血液,我想要在懷孕時候看他寵我疼我的樣子,我想要我們可以是血濃於水的一家人,我想要和他有一個真正完整的家。有兒有女,有我,有他。他明明都可以擁有的,我不能自私的剝奪。”
葉子的電話響了,接通電話,聽到那邊傳來的咆哮聲:“祁歡在哪兒!”
她看了眼祁歡對她搖頭,卻果斷的出賣好友報出了公寓地址,她可不想看見自己的死黨在這裏當鴕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