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新線索
她隱晦地觀察著兩人之間的動靜,瞧見賀喬嶼眼中的茫然就知道這人連甘靜是誰都不知道。
果斷接過話茬,“集團內部分工不同,甘師妹隻負責施工的部分,其他事情由這二位負責。
路師妹,你之前不是說可以的話盡量不走到訴訟那一步嗎,怎麽突然改主意了?”
一句話就將路引章的注意力吸引到了案子上,“之前不是怕我聽力障礙這件事鬧大嗎,學生和家長們都還挺忌諱這件事的,我也不喜歡被別人用異樣的眼神盯著看。
可現在那診斷書都全麵公開了,我還扭捏什麽呢?”
路引章自嘲地笑了笑,“不過我也不是非要走訴訟的,主要是我發現了一些新的線索,我個人覺得應該是對我們有利的,至於最後是庭外和解還是訴訟解決,看師姐的判斷,我聽師姐的。”
曹爽欣喜地點頭,“你有什麽線索盡管說,能不能作為有效證據,我自己來判斷。”
路引章邊整理思路,邊緩緩開口,“昨天林樂顏媽媽和她奶奶吵架的時候曾透露出林樂顏爸爸和媽媽在外麵養了一個兒子,並且林樂顏奶奶已經將這個事情透露給了林樂顏,還當著林樂顏的麵說過她弟弟之所以不能回家,是因為被她擋了路。
而且昨天從派出所錄完口供出來後,林樂顏媽媽曾與我透露,她之前因為林樂顏弄髒衣服罵過林樂顏。”
曹爽身為律師,最擅長的就是從零碎的陳述中總結有效的證據,聽到路引章的話,她立刻心領神會,“之前我們所有人都以為林樂顏是因為當眾拉肚子,覺得丟臉才跳的水庫。
但你是覺得林樂顏跳水庫的原因根本不是怕大家笑話,而是因為弄髒了衣服,怕被她媽媽罵?”
路引章點點頭,又認真補充:“僅僅因為一件衣服而尋短見,多少有些不可信。
我是覺得,弄髒衣服這件事很可能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林樂顏很可能在家裏遭遇長期的打壓和非暴力虐待。
師姐您覺得,我們有沒有可能自行了解一下林樂顏家裏的情況?”
“當然可以。”
曹爽幹脆道:“如果能證明林樂顏的死跟家庭環境有關,我們的贏麵就更大了。
雖然你不再懼怕聽障之事公之於眾,但我們也沒必要因為聽障而承擔一些不屬於你的責任是不是?”
路引章對此深表讚同,“那我這就去打聽一下林樂顏在家裏的情況?”
“等一下路師妹,這個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但有個問題,我得提前跟你溝通一下。”
事情進展得比自己想象的更為順利,路引章一大早被父親引起的壞心情都平息了一些,笑盈盈地看著曹爽,“什麽問題,師姐您說。”
“是關於你父親。”
曹爽有些為難地看著她,“像是今天這種事情,除了證據,影響力也是很重要的。
我們後續和對方交手的時候,你父親不會再做出什麽於我們不利的舉動吧?”
曹爽想象不到什麽樣的父親會如此背刺自己的女兒,但作為律師,她真的很忌諱當事人及其家屬反水這種事情。
路引章在路豐年麵前時憤怒地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傷心難過,憤怒質問一個流程都不少。
在曹爽麵前卻格外冷靜,“師姐放心吧,我最大的短板就是這隻耳朵,現在這聽力診斷書掛出來了也好,接下來就沒什麽能讓人抓的把柄了。 ”
曹爽這才起身,“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了解一下林樂顏家裏的情況。”
兩個人隨即起身,曹爽與賀喬嶼告別,“賀總,那我們先走了,後期有什麽線索,我們再互通有無。”
賀喬嶼應聲而起,拿出握得微熱的名片遞給路引章,“路老師,這次是我們打擾了,後麵有什麽事情,盡請聯係,這是我的名片。”
路引章雙手接過名片,看到上麵熟悉的名字,驚奇地在手中的名片和賀喬嶼臉上來回看了數遍,“雖然現在問這問題好像不太禮貌,但是……這個賀喬嶼,是當初在寧川一中坐我旁邊的那個賀喬嶼嗎?”
她舉著那名片晃了晃,好像在核對眼前的賀喬嶼和記憶中的賀喬嶼是不是同一個人。
賀喬嶼喉頭微啞,“難得你還記得我,怎麽,我長得和之前不像嗎?”
“仔細看看,其實沒怎麽變的。”
路引章毫不避諱地將賀喬嶼仔細地打量了一遍,“難怪我這次的事情這麽順利呢,你還是那麽的急公好義。
話說回來,你不是不喜歡寧省,一畢業就回浙江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她還記得賀喬嶼當初一點都不習慣寧省的氣候,跑兩步就頭昏眼花,一到冬天就流鼻血。
才十七歲就越過一米八大關的帥氣男高愣是跟嬌滴滴的小姑娘似的,搞得最後隻能跟她們幾個女生玩兒,被同學們好一頓笑話。
賀喬嶼徹底無視了卓雲和周娜驚恐的表情,兀自笑得燦爛又得體,“這不是工作變動嗎,沒辦法,得聽上麵的安排啊,沒想到在這兒都能遇到你,跑這一趟倒也沒那麽倒黴了。”
路引章笑得眉眼彎彎的,“對不起啊,影響你們資本家賺錢了!”
賀喬嶼笑著開口,“是挺影響生意的,為了盡快解決這件事,我們可以一起去調查取證嗎?
我們和寧川一中有合作,讓我同事去的話,可能會比你和曹律師方便一些。”
站在一旁一驚又一驚地卓雲驚著驚著就習慣了,聽到賀喬嶼的話,主動上前,“是這樣的路老師,我們之前打聽到林樂顏和一位叫趙婷婷的女同學關係挺好的。
青春期的女孩子都是信任朋友多過家長的,尤其是林樂顏這種特殊情況,我們想著先從側麵了解一下林樂顏私底下的狀況,再去了解她家裏的情況。
但您是寧川一中的老師,曹小姐是律師,又在昨天的直播裏出了鏡,以你們現在的情況怕是連寧川一中的大門都進不去,不如你們先在這裏歇會兒,等我和周娜去找趙婷婷了解一下,回來後我們再商量下一步怎麽辦?”
路引章人都站起來了,愣是沒能離開座椅一步,隻用詢問的眼神看著曹爽,後者心裏將賀喬嶼罵了個狗血淋頭,表麵上卻還得笑著招呼,“那就麻煩卓總先幫我們跑一趟了,正好中午了,不然我們吃點東西,下午直接去林家莊?”
賀喬嶼還在那裏端著,“我都可以,路老師呢?”
路引章當然是同意了,“好啊,雖然可能有點晚了,但既然到了寧川,就讓我來為你接風洗塵吧?
這個酒店就算了,餐餐一個味道,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正好在去林家莊的路上,回頭等卓總回來,直接出發去林家莊,還不耽誤事。”
她熟練地安排著,賀喬嶼一點都不客氣地應聲,“行啊,正好我對寧川不熟悉,就請你當向導了。”
他第一次來寧川時就做了地陪的曹爽心裏一萬隻曹尼瑪崩騰而過,隻想抓個人咆哮一句,你們到底想怎麽樣啊?然而,兩個人都是她的客戶,都是大爺,她一個都得罪不起,隻能保持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跟在兩人身邊努力COS背景板。
兩個人被路引章帶到了一家民宿裏,路引章熟練地帶著二人進入樓上的房間,不客氣地跟服務員吩咐,“麻煩告訴你家老板,我招待兩個朋友,辛苦她幫我炒幾個家常菜,對了,還要一碗手擀麵,不放肉,加石蔥花就好。”
“知道了路老師,我這就跟老板說。”
服務員說著,自以為隱晦地打量了曹爽和賀喬嶼一眼,給幾人倒了茶水才離開。
賀喬嶼也是一點沒閑著,眼神跟著服務員一路看過去,恨不得穿透那仿古建築直接看到老板是何方神聖,曹爽看得難受,直接發問,“路師妹和這裏的老板很熟啊?”
“是我初中的一個同學,初中畢業後就在職校學了烹飪,畢業後自己又跑到湖南、四川這些以美食聞名的地方待了好幾年,回來開了這家民宿。
別看地方小,菜色比那些換湯不換藥的酒店裏的好多了,我不想回家的時候就跑這兒窩著,賊愜意。”
說著她頗為得意地衝賀喬嶼道:“你不是大雜燴胃口嗎,不辣的川湘菜,有滋有味的淮揚菜和浙閩菜她都能做,你要是在外麵吃不慣的話可以到這兒來吃,很省事的。”
賀喬嶼簡直受寵若驚,“我爸媽都嫌我這胃口刁鑽,沒想到還真讓你找到這種地方了,回頭我一定得跟他們說說,我哪兒有那麽難伺候?”
路引章莞爾,“我一直覺得口味刁鑽是有福之相來著,不過的確不好伺候,偌大的寧川也就這麽一家勉強合我口味的,便宜你了!”
眼看兩個人聊得忘我,曹爽輕咳兩聲,“那什麽,大雜燴口味是什麽口味啊?”
原諒她真不是沒眼力見兒想當電燈泡,但她真的太好奇了。
認識賀喬嶼那麽久,這分明就是一個典型的商場老狐狸,甚至比很多資深的老狐狸都要無情。
現在卻對路引章這麽上心,一副做什麽都很合路引章胃口的樣子,她有點替好朋友龍凱旋擔心路引章的安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