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開始著急了
路引章現在不僅想洗幹淨自己身上亂七八糟的罪名,拿到應有的賠償,她還想最大程度的惡心一下學校那些領導,讓他們一天天的盡不幹人事兒。
馮嬌噗地笑出聲,“你什麽時候也學壞了?”
不用路引章回答,她壞笑道:“不過你說得對,就算拿不回我的錢,惡心他們一下也好,你們什麽時候去談判,我回家找找。”
“還不確定呢,要等律師通知,不過你盡快吧,讓律師看一下你那些東西,萬一律師能從中發現新的線索呢?”
馮嬌滿口應下,催著路引章吃飯,“趕緊吃飯,本來就沒多少,每次都還留半碗,什麽毛病啊?”
路引章於是乖乖低頭吃麵條,看著馮嬌忙活起來,跟人打了個招呼,出了農家樂開車直奔許秀英工作的地方。
她故意在馮嬌那兒磨蹭了一會兒,錯過了上班高峰期,紫色的雅閣停在寧川酒店門口,給她媽打電話,後者好像正在忙,接通電話就道:“丫頭你來了,你的東西我放在門衛室了,讓保安看一下你的車牌號,他就會把東西拿給你了。”
基本上每次來這兒都是這操作,路引章都跟門口的保安混熟了,打開後備箱跑去跟保安打了個招呼,提著箱子就要走,那保安卻忽然問了一句,“路老師,聽說你要給人家賠八十萬,是真的嗎?”
路引章腳步一頓,“學校都還沒做決定,你們從哪兒聽到的?”
她確信這個數字她隻從宋校長口中聽到過,曹爽和龍凱旋他們也不會隨便跟外人說,這個保安居然知道,隻能說明學校裏有人來找過許秀英了。
那保安還沒當回事,“就你們學校那個姓周的女老師說的啊,不過我就聽了那麽一耳朵,別的事情我可不清楚。”
“原來是這樣,學校的事情,她一個小老師知道什麽呀,最後結果還沒出來呢!”
胡亂敷衍了保安幾句,把車開到僻靜處,立刻撥通了許秀英的電話,鈴聲快掛斷的時候對方才接起來,路引章開門見山,“媽,學校裏是不是有人去找過你了?”
許秀英有短暫的語塞,路引章立刻開口,“媽,學校裏的事情很複雜,師姐幫我找了她在西京認識的大律師,他們會幫我解決。
你要是像我爸一樣胡亂答應別人的要求那才是害了我,你想讓你女兒下半輩子都頂著害死了一條人命的名聲嗎?”
許秀英這才吞吞吐吐地開口,“沒有,我什麽都沒有答應。
你們那個叫周玉娟的同事跟我說,你要是還不同意協商解決的話學校就要起訴你,到時候你要給那個學生家長賠償八十萬,而且教委還要吊銷你的教師資格,讓你以後到哪兒都當不成老師。
她讓我好好勸勸你,不要把事情鬧到沒辦法收場的地步,我當時答應了她,但昨天晚上你不是已經跟我說了你的想法了嗎,我就沒打算勸你了。
不過你放心,她問我關於你耳朵的事情,還有你跟你姐那個朋友的事情,我都說我不知道,什麽都沒告訴她。”
路引章詫異極了,“所以,昨天晚上你給我打電話,本來是想勸我的?”
許秀英沉默著不說話,路引章也明白了,她媽媽的確是被周玉娟的話給嚇到了,但聽到她的話後,還是選擇了尊重她。
“媽,從出事後學校一直都在回避跟我見麵,周玉娟繞過我來找你,正說明他們害怕了。
我這就聯係我姐的朋友商量辦法,你還是和現在這樣,他們來找你,你就裝什麽都不知道,可以的話打開手機錄音,不行就裝傻,明白嗎?”
許秀英連忙應下,考慮到她現在是上班時間,路引章沒有過多打擾她,掛了電話又打給曹爽,對麵很快接通,聲音裏都帶著愉悅,“怎麽了師妹,著急了?”
“沒有,剛得到一個消息,昨天下午周玉娟跑去找我媽了,讓她勸我答應學校給出的方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來問問師姐,是不是你那邊做了什麽,才讓周玉娟這麽狗急跳牆啊?”
自從曹爽出手後學校裏那幾個領導倒是先後給她打過幾個電話,可周玉娟卻不知道是不是做賊心虛,連電話都沒打一個,昨天卻直接跑去找她媽,怎麽想都覺得有問題。
“我昨天下午回省城後就讓人把律師函發了過去,不瞞你說,你那邊還沒動靜我才覺得奇怪呢,今天一早我的電話都要打爆了,除了你們學校的那幾個老師,不知道還從哪兒找了幾個我以前在寧川一中的同學,從各地、各行各業給我打來電話,我現在都不想接電話了。”
聽得出來曹爽雖然被騷擾得很煩,但學校方麵對律師函的反應她還是很滿意的。
路引章眼裏也漾起了一抹笑意,“師姐,還有件事,雖然跟我們的這件事沒關係,但我覺得可以給寧川一中添個亂,你有興趣了解一下嗎?”
曹爽心情正好,聞言不假思索道:“願聞其詳。”
“四年前我朋友,就是昨天你見過的那個馮嬌,用一百五十萬承包了學校的食堂,當初簽合同時是說好四年後重新招標的,但馮嬌在一中隻幹了一年,學校就強行換了承包商,隻給她退了剩下三年的租金,剩下的違約金,還有設備費全都沒退。
馮嬌去跟他們要錢的時候被學校用馮嬌弟弟的擇校名額威脅,事到如今,十二萬的違約金和三十萬的設備費都沒有還給馮嬌,而且現在的那個承包商還是寧川一中總務主任包采薇的遠房親戚。
我在想,談判的時候這件事能作為籌碼端上桌嗎?”
曹爽聽笑了,“可以啊,太可以了,這樣的事情還有嗎,多來,我喜歡!”
馮嬌的事情是跟路引章的事情沒關係,可談判不是打官司,尤其是寧川一中這種單位,最怕社會上的負麵影響。
路引章說的這種事實俱在,還有合同的事情落在曹爽手裏那就是現成的談判籌碼。
聽曹爽那麽開心,路引章也跟著笑了,“有就好,回頭我讓馮嬌把當年的合同找出來您看著用,要是能順便把馮嬌的錢款要回來,我讓她把這個當成獨立的案子跟你簽委托協議,給你律師費。”
“這個再說吧,我這邊又來電話了,有事再聯係啊!”
曹爽跟她打了個招呼就掛了電話,路引章挑了挑眉,搓著方向盤一腳油門,直奔省醫院。
寧川與省城青州離得不遠,才一個小時路引章已經站在了省醫院住院部樓下,把車停好,直接打電話給龍凱旋,“姐,姨夫住哪個科,幾號床啊,上來的時候要給你們帶點什麽東西嗎?”
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龍凱旋的震驚,“你到醫院了?人在哪兒呢,我來接你。”
路引章笑,“住院部樓下停車場,你一出門就能看到。”
龍凱旋也跟著笑,“你抬頭。”
路引章下意識地抬頭,龍凱旋在電話裏問,“看到了嗎,我在跟你揮手呢!”
路引章仰著腦袋看了許久才看到在八樓窗口瘋狂搖擺的那隻手,“看到了,你不用來接我了,要帶東西嗎?”
“不用,我媽和凱文早上剛采購了一波,什麽都不用買,你直接上來吧,八樓ICU,一出樓梯口就看到了。”
路引章收了手機,排隊進電梯,就聽到幾個跟她媽年紀差不多的女人在討論ICU的病人,“其實到了這種地步就沒必要硬治了,錢花了,也伺候了,該盡的義務都盡到了,硬救回來,萬一癱了,病人受罪,好人也得累成病人,這日子可怎麽過喲?”
“話是這麽說,可人就在那兒躺著,你總不能讓人躺在**等死吧,這誰狠得下那個心啊?”
…………
醫院這個地方,來的人心情都不怎麽樣,幾個阿姨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電梯裏的氣氛更壓抑了。
好在很快就到了八樓,正想著耳朵可以清淨一下了,結果那幾個阿姨竟然跟她一起出了電梯。
想想也是,要不是ICU的病人家屬,誰又會好端端的去討論那些?
腦袋裏東想西想著,見那幾個大媽也要進去,就往旁邊讓了讓,結果那大媽自然熟地跟她搭腔,“姑娘,你也是來看病人的呀?”
“是啊!”
路引章不太習慣陌生人對她過分熱情,冷冷地應了一聲,想讓那大媽知難而退。
結果那大媽是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跟在她屁股後麵問,“我看你眼生啊,這個ICU昨天上午就住滿了,你是八號床的病人家屬吧?
我聽說那個病人是吃錯藥了,你是他什麽人啊?”
她姨夫到省醫院滿打滿算也還不到一天,這些大媽居然連她姨夫怎麽病的都知道了。
路引章一時覺得她和曹爽根本不應該費心費力地去尋找各種證據,找幾個大媽丟到寧川一中和林樂顏的家裏,保不齊什麽都問出來了。
好不容易進門,看到站在窗邊的龍凱旋,飛快的走過去,“姐,姨夫怎麽樣了?”
那大媽直接跟了過來,“才進ICU的人要做好多檢查呢,而且很多檢查都得空腹做,一兩天看不出什麽來的,你姨夫的血樣和尿樣今早才送過去,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有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