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膠著,家屬背刺
卓雲本來是要打趣賀喬嶼一番的,可是看著賀喬嶼那幸福而自知的樣子,忽然就不想去打擾他了。
自顧自收拾好需要用到的文件和設備,他認真道:“像路老師這樣的人估計一輩子都很難熱烈地喜歡一個人或者一件事,你既然有幸得償所願就抓緊吧。
找準機會認真告白,既然是戀愛,就要從一束花、一個禮物認真的開始,不要讓人覺得你不夠重視她,重視你們之間的這段感情。”
“我怎麽可能不重視她?”
賀喬嶼傲嬌地反駁,“昨天她同意等事情結束後就與我談戀愛,回來後我就找了好多告白攻略,我很認真的好嗎?”
兩個人都快到會址了合作的事情是一句沒談,告白攻略倒是商量了無數個。
而路引章和曹爽則毫無意外地在寧川一中的行政樓走廊裏看到了林樂顏的家長和一對陌生的夫婦。
他們還沒來得及說話,馮嬌就衝了過來,“曹律師,請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給您的所有東西都是真實有效的,沒有摻雜半句謊言。
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在法庭上作證的,我的證言證詞和物證經得起任何形式的推敲。”
她這話說得莫名其妙,路引章忙道:“師姐當然相信你的話,但是馮嬌,你忽然說這些做什麽,是事情出了什麽差錯嗎?”
馮嬌抬起猩紅的雙眼用力眨了眨,“他們找了我爸媽,我媽爸怕我弟學業受影響,非說當年的欠款早已經結清了。
這幾天他們把我關在家裏,不讓我出門,手機也被收了,我聯係不到你們……”
路引章以為自己的父親已經很過分了,沒想到馮嬌的父母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下意識地看向曹爽,後者還沒說話,馮嬌的父母就衝了過來,也不管現場那麽多人,抬手就往馮嬌臉上抽耳光。
“你個賤骨頭又跟這些人胡說八道什麽呢?
還花錢請律師,我看你就是好日子過太久了才總想著害你弟弟!
那是你親弟弟,你出嫁了也要他為你撐腰的,害得他上不了大學對你有什麽好處啊?”
馮嬌的母親是個身高還不到一米六的農婦,說話聲音尖銳,打人卻賊重。
馮嬌的父親站在一旁不說話,可瞪著馮嬌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仇人。
路引章早就知道馮嬌在家裏沒什麽地位,可是看到這樣一幕還是忍不住覺得窒息,抱著馮嬌一把推開馮母,“阿姨,馮丞都已經上大學了,除非他自己學業不精,或者違法犯罪,沒有人能讓他上不了大學。
反倒是你們在這裏妨礙馮嬌索要欠款,害得馮嬌還不了銀行貸款,才會影響馮丞畢業後找工作!”
老兩口在馮嬌的事情上有多糊塗,在兒子的事情上就有多清醒。
被路引章推開的時候馮母還有些惱怒,聽到她的話立刻回頭看著後麵的人群,“納主任,是她說的這樣嗎?”
路引章犀利地眼神直勾勾盯著納美娟,“納主任,攝影機還在拍著呢,你最好不要胡說八道騙這兩個無知老人。
否則,這些視頻放出去會引起怎樣的轟動,你很清楚。”
納美娟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本來誤導馮嬌的父母和林樂顏的家長把矛頭指向馮嬌和路引章這種事情就不光彩。
她是想在談判開始的時候用這兩撥人來給馮嬌和路引章施加壓力,擾亂她們的談判節奏,沒想到馮嬌的父母這麽沉不住氣,連她都給暴露了。
曹爽也冷聲警告,“作為高知分子,利用普通人對法律的無知扭曲事實真相,教唆人做偽證是要付法律責任的。
納主任,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不是說說而已。”
納美娟尷尬地站在那裏,“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知法犯法呢?
既然都到了就過去吧,正好學生家長今天也在,該解決的問題都抓緊時間解決,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納美娟做出來的每一件事情都令人作嘔,這句話倒是得到了大家的讚同。
眾人很快進入會議室,大教室改的會議室很寬敞,坐下兩邊的當事人和律師也還顯得空曠。
路引章進門就看到了林樂顏的父母和奶奶還有他們家的那些親戚。
白鳳蓮對上她的眼神,很快就心虛地低下頭不敢跟她對視。
手機振動了一下,低頭一看,是卓雲發過來的一份文件,打開一看,路引章差點直接氣笑了。
“師姐,您看一下這個。”
不知道卓雲是怎麽打聽到的,學校和林樂顏家長達成了協議,隻要林樂顏家長放棄跟學校索賠,而是直接向路引章索賠,不管路引章最後給林樂顏家長多少賠償,學校都會額外給林樂顏家長二十萬的賠償。
這架勢,分明就是不管不顧,鉚足了勁兒要把林樂顏的死扣在路引章身上。
曹爽眼神微冷,見學校的領導們還沒到,小聲對路引章道:“問一下卓總,這件事有沒有具體的證據,有的話,今天的談判就不必進行了。”
路引章拿起手機劈裏啪啦打字,卓雲回得很快。
路引章看完迅速打開自己手機上的監控視頻,果然如卓雲所說的那般,納美娟和宋副校長都在這三天裏去過她家。
他們和路豐年就在她家的沙發上商量怎麽逼她認下害死林樂顏這件事,因為曹爽和路引章掌握的證據夠多,所以他們最終還是想到了利用她媽。
監控畫麵中幾個人醜惡的嘴臉簡直令人作嘔,藍牙耳機裏傳來路豐年篤定的那句“你們放心吧,她會乖乖接受的。”
宋副校長和納美娟還在違心地恭維路豐年,“到底還是你知事,小路老師還是年輕啊!”
曹爽也在邊上一起看視頻,耳朵裏戴著另一個藍牙耳機,看完後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隻重重地握住了路引章的手。
成為路豐年的女兒,大概是路引章這一生的不幸,她卻無能為力。
路引章自虐般地看著那視頻,直到視頻裏的人全部消失,她關了視頻,摘掉耳機起身,“師姐,我去打個電話。”
曹爽不放心地看她,“有事一定要叫我啊,千萬別一個人硬扛。”
路引章紅著眼睛點了點頭,走出會議室就進了衛生間。
確認衛生間隔間裏沒人,她連外麵的門都關上,這才打電話給龍凱旋。
那邊知道她今天要談判,可能一直在等消息,手機鈴聲一響就接起來了,“銀子,怎麽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啊?”
“姐,你聽我說。
我爸被校領導們收買了,談判到關鍵時刻,他會拿我媽來逼我妥協。
我不知道他具體會做什麽,請你想辦法拿走我媽的手機,和凱文看好我媽。
不管路豐年今天搬出什麽樣的理由,都不要讓我媽離開醫院,也不要讓我媽接他的電話,可以嗎?”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二姨現在就在我身邊,我馬上把凱文和舅舅叫回來,還有邵鑫哥,有他們在,你爸不敢亂來。”
路豐年骨子裏男尊女卑思想比古人還重,他有多看不上身邊的女人,就對身邊同齡且有兒子的男人有多畏懼。
龍凱旋的這個安排深得路引章的心意,又交代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路引章拿出手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撥了過去。
賀喬嶼很快接通了電話,聲音格外溫柔,“怎麽了,是談判出什麽問題了嗎?”
“談判目前沒問題,但我爸和學校的領導勾結在一起,還說要用我媽來逼我妥協。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能不能麻煩你們的公關部盯一下網絡上的動靜。
如果出現什麽跟我或者我媽有關的事情,盡可能地控製一下,如果不能讓那些東西徹底消失的話,把傷害值降到最低也是可以的。”
她的聲音很冷靜,就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賀喬嶼隻覺得心疼。
他曾經親眼見過路引章開心了會像個小瘋子一樣在雨後的校園裏狂奔,和女同學站在窗口對操場上投了三分的男同學吹流氓哨。
也見過她遭遇不公平待遇後抄起掃把跑到操場上把比自己高一個頭的男同學摁在雪堆裏叉腰罵人的樣子。
所以重逢後看到她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那麽冷靜,哪怕偶爾發泄一下也能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甚至無視所有的負麵情緒,直接處理問題的樣子,隻覺得倍感心疼和後悔。
心疼她這些年不知道經曆了什麽,才被磨平了鑽石一樣有棱有角的性子,後悔自己太過怯懦,來得太晚,沒有多陪她一些日子。
而這些心疼和後悔最後都化作了數不盡的溫柔和包容,“好,我現在就聯係公關部,讓他們盯著。
你安心談判,剩下的都交給我。
我們公司和各大網站都有不少合作,跟他們說一聲,提前進行大數據封鎖,你擔心的那些東西根本來不及發出去。
你和阿姨都會好好的。”
他並不信誓旦旦地保證什麽,可就是這種溫柔的叮囑反而讓路引章格外相信他就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得一絲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