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逼婚?可她在跳樓了!

送錦旗

“走了。”

他牽著路引章的手往兩人的房間走,邊走邊道:“我這邊的工期還得半年,這幾天都在這邊酒店開會。

你有什麽需要的就找酒店服務員,一日三餐可以到酒店餐廳,也可以自己出去吃,或者叫外賣,我有空就給你打電話。

最近我基本不會離開縣城,司機就先借你了,重新上路前就先不要自己開車了好不好?”

一路從成都回到寧川,自己的耳朵有沒有影響到對後方來車、鳴笛的接收和判斷路引章心裏也是有數的。

聞言討巧道:“有免費的司機我才不跟你客氣,不是要去開會嗎,房卡給我,你可以走了……”

搶了賀喬嶼手裏的房卡,她把人往外推,卻差點跟人撞上。

“對不起對不起……”

以為是自己鬧著玩兒撞到了人,路引章頭也不抬地道歉。

“路引章、賀喬嶼!”

來人驚訝地看著倆人,路引章卻隻覺得要糟。

“楊玉華之前跟我說看到你們在一起了,我還以為她瞎說呢!”

男同學興奮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流轉,最終停留在路引章手裏,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那張房卡上,麵上的八卦表情是一點都不藏。

“你們這是……”

他的表情逐漸猥瑣,賀喬嶼將路引章擋在了他身後,“湛雲山是吧,你們公司的標書不是被打回去重做了嗎,這是做好了?”

一句話讓對方想起了自己的社畜身份,連忙低頭,“對不起賀總,我這就去催一下,下午上班之前一定把新的標書給您送到。”

說完嗖地縮回了房間裏,路引章噗地一聲笑出來,“好了,忙你的去吧,我走了。”

說著話熟門熟路的往房間走去,賀喬嶼站在原地看著她進入電梯,一轉身就看到了在不遠處伸著脖子看的一群人。

見他回過頭來,為首的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笑道:“賀工這是紅鸞星動了?”

賀喬嶼無視一堆八卦的小眼神兒,直視著對方,“我還沒跟我爸媽說呢,打算過年的時候給二老一個驚喜,蘭總可別在我爸麵前說漏嘴了啊!”

對方見賀喬嶼沒有否認,驚訝地張了張嘴,很快配合道:“明白明白,我不多嘴,隻等著喝賀工的喜酒。

不過話說回來,那姑娘好像是寧川本地人吧,怎麽說,我也算是兒女雙全,事業小成,有幸成為賀工的貴人嗎?

我倒也不挑,媒人或者其他的都行,就沾沾賀工的光。”

賀喬嶼微微一笑,“蘭總要是不介意,當個媒人我是求之不得,不過貴人是要看生肖的吧?

我還沒來得及去了解這邊婚嫁的各種習俗,蘭總是本地人,到時候可要提點一二啊?”

……

閑聊幾句就又接上了之前再嚴肅不過的工作。

就在同一家酒店,路引章坐在書桌前劈裏啪啦地碼字,賀喬嶼坐在主位上跟各方麵的合作夥伴言語拉扯,殊不知他們的高中同學群裏以他們為核心的話題都蓋了好幾百層樓了。

路引章還什麽都不知道,接到打印店的電話後就拿了錦旗,買了一些探望病人的東西,就讓賀喬嶼的司機送到了省醫院。

龍建國的去世和之前的李跟兄一樣,依舊沒有給醫院造成任何影響。

神經內科的人還是那些人,走廊上也都是一會兒愁眉苦臉,一會兒又跟人八卦閑聊的病人家屬。

路引章走到護士台前大聲開口,“您好,之前負責龍建國的醫護人員在嗎?”

事發才幾天,護士們聽到龍建國的名字還很敏感,立刻抬起了頭,“你有什麽事嗎?”

那警惕的眼神好像已經預判了她下一步的行動似的。

路引章舉起手裏的錦旗晃了晃,“我姨夫之前在這裏住了將近一個月,咱們科室和重症監護室的醫護人員們都辛苦了。

李跟兄案的時候那重症監護室的那幾個護士還一直安慰我,我想給兩邊科室送個錦旗,聊表一下謝意。”

那護士驚訝地站起來,“你們之前不是還說要投訴楊主任?”

路引章也不狡辯,側著包紮著的耳朵給那護士看,“我之前身體出了點問題,去外地做了個手術。

家裏長輩自己犯了錯,怕我們怪罪,急著甩鍋,才胡說八道的。

我們都問清楚了,患者的死是我們家屬自己的過失,怪不到醫護人員頭上。

為了表示之前冤枉你們的歉意,我特地準備了一些水果和一束碳素筆花束,請你們笑納。”

話說完她將錦旗展開,順手將那隻由一百另一支碳素筆組成的花束放在護士台上。

身後的司機也將新鮮的水果搬了進來,路引章笑道:“水果我是洗了才帶過來的,箱子裏自帶水果刀,各位可以隨拿隨吃。”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將手上的錦旗展開,“醫者仁心”四個大字就在中間,落款隻有名字,沒有時間,是公共單位最喜歡的那種錦旗。

而她做這些的時候,其他醫護人員們也都聽到動靜趕了出來。

路引章一眼看到了龍建國的主治大夫,她衝對方大方地笑了一下,“楊主任,我姐還在忙我姨夫的喪禮,暫時抽不開身。

她讓我轉告您和其他醫護人員們,我姨夫從生病那天起所有的治療都是她負責的,姨夫的死也由她負責。

我和我姨夫的其他家屬們都衷心的謝謝各位在這兩個多月裏給我姨夫的照顧,你們盡請放心大膽的救死扶傷,我們不會做那種令人寒心的事情。”

路引章在醫院裏的時間不算短,楊大夫對她是熟悉的。

聞言一手接下錦旗,一手拿起碳素筆花束笑得開懷,“病人出了那樣的事情,家屬一時情緒激動,我們也理解。

謝謝路小姐的錦旗和水果了,尤其是這玩意兒,簡直送到了我們的心坎兒上。”

他伸長了脖子看司機推著的小推車,“那是給重症監護室準備的吧,我能覬覦一下嗎?”

小推車裏還放著另一麵錦旗和水果、還有另一個碳素筆花束。

路引章笑,“留下是沒問題,但羅主任要是殺過來,楊主任您打得過羅主任嗎?”

寧省的醫院裏的大夫們成分格外複雜,除了心外的鄂欽是蒙古族的之外,重症監護室的羅主任是藏族,體型倒是跟正常人沒什麽區別,卻是能一把提起來一個成年人的安多漢子。

其他人聽到路引章的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楊主任也笑,“你就拿我尋開心吧,東西我收下了。

不過羅主任今天到衛生局去開會了,你把錦旗和東西拿過去給他們科的小姑娘們放著就行,羅主任你是見不到的。”

路引章跟楊主任道了謝,帶著司機往重症監護室送過去。

重症監護室那邊的人隻知道龍建國死了,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高高興興的收了路引章的錦旗,抱著她送去的碳素筆花束跳得一蹦三尺高。

“路小姐你真是太會送了!”

小護士捧著碳素筆花束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剛好是之前李跟兄案時在場的護士之一,路引章便順口問了一句,“江護士,你知道李跟兄那案子後來怎麽樣了嗎?”

那小護士甜甜的笑容一下就沒了,“人家家屬不追究,醫院和公安方麵也沒辦法,醫務處給了六萬的喪葬費兼人道主義賠償。

不過我聽說李跟兄家屬雖然出具了諒解書,但從那個王滿香被無罪釋放後就被他們家一群七十歲以上的老頭兒老太太摁在街頭打了一頓。

就老電影院那邊,人最多最熱鬧的時候打的,聽說打得鼻青臉腫的,王滿香眼睛都看不到了。

人家還說了,隻要王滿香還活著,她兒子就別想再娶媳婦。

不僅以後李跟兄每年的忌日人家都要揍王滿香一頓,他們敢再娶,找一個人家攪黃一個。

都是七十歲以上的老頭兒老太太,聚眾鬥毆又不是什麽重罪,警察也沒辦法,反正王滿香這一家子是沒什麽好日子過了。”

路引章聽得眼睛都亮了,“李跟兄娘家這是有高人指點啊!”

要不是有高人,什麽大聰明能想出來讓一大群七十歲以上的老頭老太太去揍人這事兒?

小護士賊兮兮地笑,“聽說他們家有個法學院的高材生,人家可機靈著呢,不吃那啞巴虧的。”

路引章被這意外的消息逗得心情大好,一路到心內科走廊時嘴角都還是高高翹起的。

提著準備好的水果和牛奶走到顏如玉的病房門前,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看到一個消瘦的女人躺在病**,眼睛怔怔的看著門口的方向,也不知道是看到她了還是沒看到。

做好心理準備走進去,卻發現對方雖然穿著病號服,頭發卻梳得一絲不苟,麵容雖然憔悴,卻幹幹淨淨。

就連放在被子外的手指甲都修剪得圓潤整齊。

她的麵相其實變化挺大的,可路引章卻好似通過這張滿是病容的臉看到了十幾年前那個特地跟學校申請,帶著他們去河邊、去山上踏青郊遊的年輕姑娘。

都說一個學校最時髦的不是英語老師就是音樂老師,顏如玉教他們語文,卻自帶一股不同於其他語文老師的自由和浪漫的氣質,那種氣質被她自己總結為對生活的熱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