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孩子變為父母的人質
一八六七年，也就是南北戰爭結束之後，美國的離婚率一直保持在某一個水平，沒有大的變動。據統計，那時，每一年，三千對夫妻中有一對離婚。到了一九一一年，離婚率慢慢提高到每一千對中有一對。一九八。年左右，升高到一千對中有五對離婚，是一百年前的十五倍。近年來，離婚狀況的統計結果是：第一次結婚者，有一半以離婚收場：二度結婚者當中，離婚率是百分之五十到六十之間。
上麵的一組數據集中的說明了一個問題：離婚問題。其實這個問題在中國現在也越來越嚴重，特別是在大城市。我們絕對不能忽視這一嚴重問題，這關係著孩子生活的快樂與否，甚至會影響孩子的一生。
不要拿孩子當“人質”
不論在哪個國家，離婚通常會涉及爭取孩子監護權的問題，這是一種常態，而案件中的孩子的平均年齡為八歲左右，這是令人頭疼的。因為這是兒童較敏感的時期，父母離婚對他們的生活可能帶來深遠的影響。
離婚會對孩子產生多重影響。總結起來有以下幾點：離婚不但會對孩子的情緒造成影響，同時也可能影響到孩子在學校的表現，他和同伴的關係，甚至他的身心健康。事情也許不像我們所想象的那麽單純，隻是一個父親或母親從家庭的日常生活中消失罷了。孩子對父母離婚的反應通常不同於麵對親人死亡的反應。舉例來說，據研究，父母離婚會比單親或親人過世，引發孩子更多的叛逆或反社會行為。這份研究中最令人意外的結論是，影響孩子的，不是離婚這件事，而是離婚過程的性質，以及離婚之後的生活狀態。
當然，離婚未必對孩子不好，這裏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父母困在一樁猶如災難的婚姻關係中，每天爭吵不斷，對孩子來說，帶來的影響也許更糟。在“好的”離婚關係中，父母雖分開，但努力保持聯係，共同教養孩子，這麽做通常比爭吵不休的“壞”婚姻關係要妥當。當然，孩子和父母多半希望能有好的婚姻和穩定的家庭生活，但如果達不到這樣的理想。次好的選擇或許就是一個“好的”離婚關係。壞婚姻和壞離婚對成人和孩子都是一種人間煉獄。
無論如何，我們應該盡量的讓自己的選擇不帶給孩子傷害。可惜的是，有時候離婚過程中互相指責、傷害，這必定會帶給所有家庭成員感情上的創傷。不幸的是，這時做父母的往往為了法律和財產問題，而陷在爭論中，忽略了這時最需要他們的孩子。在這一章裏，我們的重點不在於探討怎樣“好好”離婚，而是如何在這個過程中，繼續擔負我們對孩子教養的責任，把對孩子的傷害減至最小。負責任的作法是，不在離婚之後忽略孩子的需要，不以爭奪監護權為手段，報複或要挾對方。離婚代表一樁婚姻沒有成功，但不意味當事者也沒有能力扮好父母的角色，或者下再有責任繼續做一個關愛孩子的父母。
我們的研究表明，孩子的反應主要決定於幾點：父母雙方在離婚後對待彼此的態度，孩子必須分別跟雙親維持什麽樣的關係，以及新建立的家庭穩定性如何。不同年齡和性別在適應能力上也會有所不同。還有，親戚朋友以及重要他人的反應和態度，也具有左右的能力。無庸置疑的，離婚必然會帶來某種影響，但我們真正要關心的是，到底是哪種影響，影響性有多大。在這個層麵上，父母具有較大的掌控權，就看他們的行為是建設性還是破壞性而定了。
怎樣告訴孩子這件事
孩子有權利知道他父母的關係變化，這種事情也不可能瞞的住，當然也沒必要瞞。一旦決定離婚，雙方要分處兩地時，父母兩人要一起把這個決定告訴孩子。最好是在所有家庭成員都到齊的狀況下說，不要個別進行。宣布的最好時機是父親或母親這方要搬出去前的二、三周，千萬不要等到打包行李的那一刻!至於離婚的原因，父母要表明到什麽程度呢？這就是要善用判斷力的時候了。原則上，要說的是適合孩子知道的內容。就像費茲赫夫·杜森博士在《怎麽作單親父母》一書中所說，父母要做的是：“說實話。隻說實話，但未必全盤皆說。”隻要不以批判或怪罪的方式，其實沒有什麽不能提的。
與此同時，應該恰當的引導孩子的想法，千萬不能讓孩子因此而心中留下陰影。要讓孩子知道，父母離婚絕不是他們的錯 當父母分居或離婚的時候，孩子常會產生罪惡感，所以有必要告訴他們，離婚的原因絕不在他們身上。會走上離婚之路，是大人自己造成的，和孩子完全無關：這一點必須在第一次宣布決定、在分居的過程中以及在達成離婚之後，一再地讓孩子知道，並視情況需要，適時再強調。否則，孩子可能會一直帶著懷疑和罪惡感。
對於孩子一定要說實話，否則可能給孩子的傷害更大。對孩子宣稱離婚是哪一方的主意，或說是共同的決定，但事實並非如此時，並不太妥當，因為孩子會從父母的行為和態度中揣摩出來。雙方或一方企圖去扮演好人，不是個高明的主意。孩子想要的是父母雙方的支持，迫使他們選擇站在某一方都會令他們感到不舒服。
給孩子以恰當而明確的安排，當然也要尊重孩子的想法，但這個問題不是在我們的考慮範圍以內，所以這裏就不詳述了。要給孩子表達感受的機會，要在不批評、不限製的狀況下，讓孩子說出他們內心的感受。期望他們“應該”有什麽樣的感覺，既不合理，也不公平。人無法控製自己的感覺，隻能控製行為。除此之外，要讓孩子有機會把內心的疑問提出來。通常那些都是非常實際的問題：我以後要跟誰住？我們要住在哪裏？我要轉到哪所學校？我還可以見到我的朋友嗎？以後家裏的錢還夠用嗎？寵物要歸誰養？這些都是很重要的問題，要認真地回答他們。如果孩子問到私人性、不適合讓他們知道的部分，要以平靜、不帶批評的態度響應。在離婚之前，就要及早準備回答孩子可能有的疑問。
離婚後不能發生在孩子身上的十件事情
亞利桑那大學曾經作了一項研究，請一百二十八名父母離婚的兒童，列出父母離婚所帶給他們最大的壓力事件清單。下麵我們將就清單中的前十項，作個簡單的討論。請記住一點，下麵十項並非理論，而是曾發生在那些孩子身上的“真實事件”。
一、千萬不要對孩子說，是因為他們，父母才會離婚的。父母通常不會做出這樣的事，除非他已到心亂如麻、喪失理智的程度。不過，有的父母確實會出現這種心理狀態。父母這樣的反應會對孩子的情緒造成極大的傷害。大部分的孩子都會擔心父母離婚錯在他身上，所以父母必須時時安撫這一點。
二、不要當著孩子的麵表現出離婚帶來的不快樂。但如果孩子也有和你類似的悲傷、困惑和罪惡感，兩人可以互相了解的話，可以把事情提出來談一談，或者尋求谘詢，得到你們需要的支持和協助。
三、不要對孩子說，你不喜歡他和父親或母親在一起。大部分的孩子都愛著父母雙方，也需要得到父母雙方的愛。他們不希望夾在中間被人兩頭拉扯，被迫選擇要站在哪一方。如果你對孩子和另一方相處的時間有異議，請提出來和法官討論，不要讓孩子卷進爭執之中。
四、不要在孩子麵前爭執。不管是處在婚姻關係中，或者分居離婚，這都是一條永遠要遵守的原則。孩子不在乎“誰對誰錯”，他們最愛的父母隻要惡言相向，都會帶給他們傷害。如果要吵，關起房門再吵，或最好到外麵、孩子不在的地方去。
五、不要當孩子的麵數落過去另一方的不是。原則和上麵提到的相同，孩子不喜歡被兩邊拉扯。如果你真想抱怨，打電話給你的朋友，或者找個心理谘詢師談一談。不要把孩子卷進來。
六、父母雙方不要暴力相向。特別是不要在孩子麵前發生這樣的狀況，這會對孩子帶來嚴重的情緒困擾。孩子都希望父母相處融洽，共同維持一個穩定的家庭。暴力會完全破壞他們對這一點的期望，對他們來說，這是非常不堪的經驗。當你發現自己氣得想要動手的時候，請立刻離開現場，讓自己冷靜下來。如果有必要，要尋求治療，學習情緒控製和衝突解決的方法。
七、不要允許親戚批評分手的另一方。讓我們麵對一個事實：除了當事人雙方之外，離婚也會帶給其它親戚不快或憤怒的情緒。但不管對方是不是出於好意而為你打抱不平，當孩子聽到別人批評自己的父母時，都不會感到好受。所以，在親朋好友當著孩子的麵批評對方的時候，當下即製止。
八、不要叫孩子放棄他的寵物或其它心愛的東西。孩子不應該因為父母離婚而受懲罰。如果可以避免，不要剝奪任何能讓孩子感到自在、穩定的東西。讓孩子保有寵物、玩具和其它心愛的東西。
九、不要叫孩子打探另一方的私生活。不該把孩子置於偵探的地位，不管是為一方打探還是為雙方。這麽做會引起孩子忠誠和罪惡感上的問題。如果你很想知道對方的私生活，直接去問對方。要是不可能，學著接受現實。
十、不要讓左鄰右舍的人批評你從前的另一半。這和上麵不要讓親友批評的道理一樣。鄰居出於好心，為了表示對你的支持，會去批評你的另一半，結果受到傷害的人卻是你的孩子。直接告訴鄰居，請他不要當著孩子的麵批評。
孩子的需要
給他們合理而城實的解釋，孩子沒有必要知道所有的內情，知道太多成人生活的痛苦經驗，對他們來說未必適合。但是，多數的孩子會希望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好讓他們安心。父母在說明的時候，要能敏感的察覺孩子的成熟度，傳達他們能夠了解的信息。即使是年幼的孩子，對人際關係也有某種程度的理解能力，他們知道，有時候，人分開來要比住在一起快樂。當然，他們也許不喜歡這個答案，但他們能夠理解。得到一個答案，他們才知道他們的生活為什麽要改變。
要是孩子得不到一個合理的說法，他們會像所有人一樣，自己猜測，而得出一個自以為是的結論。有個五歲的小女孩，因為一直沒有得到合理的解釋，七年裏一直活在自責之中，她以為父母之所以離婚，是她晚餐不肯吃胡蘿卜的關係。原來，有一天晚上她不願吃胡蘿卜，父母因為這件事吵了起來，之後不久，她父母就決定離婚。不幸的是，他們完全沒想到女兒把這兩件事聯想到一起。一個五歲的小女孩扛起父母離婚的責任。要是當初父母之中有一個坐下來好好和她說明，她就不必承受罪惡感的折磨長達七年之久了。
十分重要的是告訴孩子不是他們的錯，孩子會對父母離婚有罪惡感是常有的事，如果父母沒有給他們一個滿意的說法，他們可能會一直怪罪自己。年紀小的孩子會以為父母離婚是因為他“不乖”。因此有些孩子會在父母發生衝突到離婚，甚至離婚之後的這段過程中，極力表現“乖”的行為，希望能讓父母複合。但這根本是不實際的期待。
告訴孩子他們仍然會得到好的照顧。孩子對父母離婚會感到恐懼的原因是，他們最基本的生活受到威脅，他們需要知道父母還是愛著他們。父母必須解答他們基本的困惑，像他們以後要住什麽地方，怎樣去拜訪和他們分居的父親或母親，要上哪一所學校等等的問題。要讓他們知道他們的生活並不會因為父母離婚而結束，隻是發生改變而已。千萬不要自以為這些事情不用說孩子也會知道。允許他們發問，留心他們有哪些不安和害怕，誠實而直接地回答他們的問題。
盡量維持孩子原先的生活型態。父母離婚，孩子的生活勢必會受到某種程度的影響。但改變太大的話，會引起孩子不安和無助感。所有的孩子都需要身心方麵的穩定和安全感。盡量不要改變住處、學校、朋友和他們平常參加的社交活動，這會讓他們感到放心得多。做父母的人也許會想“重新開始”，徹底改變自己的生活環境，但孩子通常不樂見這種事，也沒有這種需要。
讓孩子能和父母雙方繼續保持關係，離婚最讓孩子恐懼的是被父母拋棄。要撫平這種恐懼，父母不但要給予口頭上的承諾，還要以實際的行動表示：繼續參與孩子的生活就是給他們最有力的保證。另外，當孩子有需要的時候，要讓他們用電話找得到你。離婚對孩子造成最大的傷害是，父母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完全忽略了孩子：這樣的父母可以說在情感上拋棄了自己的子女。情況要是如此，父母要趕緊尋求專家的幫助。
父母能做什麽
如果父母決定離婚，那麽這個過程應該是好品質的。父母應盡力給孩子以正麵影響。教導孩子從中學到一定的處理和處事之道。為了孩子，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也完全是可能的。
父母應該盡可能解決歧見，並試著和平相處。在處理離婚的過程中，這恐怕是最困難之處。許多研究顯示，父母衝突激烈，家庭成員所承受的心理壓力跟著提高，孩子在生活適應和問題解決上也會比較困難。更值得注意的一點是，這個狀況不光適用在離婚家庭。不管是離婚前或離婚後，我們可以由父母衝突的量來預測孩子社會功能瓦解的程度。另外，不管父母婚姻狀況如何，缺乏教養，或管教態度不一致，也會引發孩子的適應問題。
鑒於上述原因，在那些會影響到孩子生活的教養問題上，父母雙方要達成共識，一起朝既定的目標努力。如果夫妻之間衝突不斷，卻在口頭上說“為了孩子，不能離婚”，這根本已失去意義；還不如分開之後，為了孩子而好好相處，這樣反而更為可取。“說得容易!”很多剛離婚、還在氣頭上的人可能會忍不住要這麽說。但請你牢記不那麽做的後果。沒有人說麵對離婚是一件簡單的事，但身為父母，我們有責任盡力去調適我們的憤怒和傷痛，以便和分手的另一半共同來照顧孩子。
上麵我們已經提過，要盡可能給孩子一個穩定的生活。離婚之後，孩子能否得到一個穩定的環境，對維持他們情緒上的健康很重要。原則是：改變越多，他們越難調適。這包括經濟上的改變，住所和居住品質的改變，以及社交活動的改變。如果孩子歸母親扶養，而母親的經濟狀況又不太好，孩子的社交生活勢必連帶受到影響。所謂穩定的生活環境，意即孩子能對他們的生活保持類似的，未必要一模一樣的期待。父母之中如果一方比較放縱或比較嚴厲，比較大方或比較節省，就會造成孩子的困惑，並對突然改變的教養方式感到不滿。
協調監護權和采訪的問題，並尊重協議的結果。以拒絕讓對方探視孩子作為報複對方的手段，對孩子的傷害要比對對方大得多。大體來說，在這方麵衝突越少，對每一個人越好。不應該也絕不能拿孩子當武器。要尊重對方的監護權，並遵守探視的規定。離婚之後，父母能否和孩子建立新的穩固關係，是決定孩子能否調適的重要關鍵。孩子越能和父母雙方保持聯係，關係越和諧，將來他們在生活上的適應力越好。
整體而言，離婚會對家庭其它成員造成什麽影響，影響程度有多深，和父母如何處理這個狀況有關。“好品質”的離婚會比衝突不斷的“壞婚姻關係”，帶來更多正麵的影響。離婚結束的是夫妻兩人的關係，而不是和孩子的關係，所以，結束婚姻不代表父母教養的責任也終結。當走上離婚之路時，負責的父母會盡力控製自己的憤怒和怨恨，而針對孩子的需要，達成教養上的共識，並且繼續參與孩子生活中重要的事件。如果父母發現自己很難做到這一點，有責任尋求專業的協助和支持，解決因為離婚所帶來的個人困擾，不使它們影響應有的親子功能。